幫家裡乾了10年沒拿一分錢,我離開那天店關門了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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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以後是你弟弟的。」

媽媽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弟弟在旁邊玩手機,頭都沒抬。

他回來三天了。

我在這家店乾了十年。

十年。

「行。」我點點頭。

爸媽對視一眼。

我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收銀台上。

「那從明天開始,弟弟管。」

1.

我叫林曉禾,今年二十六歲。

在這間不到八十平的糕點店裡,我度過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我十六歲,剛上高一。

那天放學回家,媽媽在廚房做飯,爸爸在客廳抽煙。弟弟在房間裡打遊戲,聲音很大。

「曉禾,你過來。」爸爸掐滅煙,「有件事跟你商量。」

我放下書包,坐到他對面。

「你舅舅那邊有個鋪面,租金便宜。我們想開個糕點店。」

「挺好的。」我說。

「但是……」爸爸頓了頓,「手上錢不太夠。」

我不說話。

「你弟弟剛上初中,學習最關鍵的時候。他成績還行,考個好大學沒問題。」

我還是不說話。

「你呢,學習一般,就算讀完高中,也考不上什麼好學校。」

媽媽從廚房出來了,手上還沾著麵粉。

「曉禾啊,你爸的意思是,你留下來幫家裡。店做起來了,以後也是你的。」

我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你弟弟讀書費錢。你留下來,省了學費,還能幫家裡幹活。一舉兩得。」

我那時候不懂什麼叫「一舉兩得」。

我只知道,從那天起,我沒再上過學。

店開起來了。

五十平米的店面,裡面是操作間,外面擺三個玻璃櫃檯。

早上四點起床,和面、發麵、做餡。

七點開門,開始賣貨。

晚上九點關門,收拾、清帳、備貨。

每天循環往復。

一開始是爸媽帶著我干。後來他們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慢慢就全扔給我了。

我一個人。

早上四點到晚上九點,一周七天,全年無休。

「曉禾,你弟弟這個月要交學費了,兩千八。」

「曉禾,你弟弟在學校要買電腦,三千五。」

「曉禾,你弟弟想去北京玩,給他五千塊零花錢。」

每次媽媽這麼說,我就從收銀台抽錢。

「你自己也留點。」媽媽會說。

然後給我五百。

五百。

一個月。

我每天工作十七個小時,一個月拿五百塊。

弟弟在學校,一個月生活費三千。

我沒說什麼。

因為媽媽說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你弟弟畢業了,掙錢了,會孝順你的。」

我信了。

弟弟高考,我給他包了兩千塊紅包。

弟弟考上大學,我給他買了新手機,四千塊。

弟弟畢業,我給他租房子,押一付三,八千。

我的銀行卡里,從來沒超過五千塊。

因為錢都給弟弟了。

因為「你是姐姐」。

因為「一家人」。

我二十二歲那年,弟弟大學畢業了。

他去了上海,進了一家網際網路公司。

媽媽高興壞了,逢人就說:「我兒子在上海工作,一個月一萬多。」

沒人問我在幹什麼。

也沒人問我一個月掙多少。

因為我不是「在上海工作」。

我只是「在自家店裡幫忙」。

幫忙。

這個詞真好。

幫忙的意思是,你不是員工,不用發工資。

幫忙的意思是,你應該感恩,因為這是你的家。

幫忙的意思是,你的付出不算付出。

弟弟在上海待了四年。

四年里,他沒回來過幾次。過年回來一趟,待三天就走。

我呢?

我在店裡待了十年。

早上四點到晚上九點。

一周七天。

全年無休。

三千六百五十天。

每一天,我都在。

2.

弟弟是上個月回來的。

他在上海失業了。

媽媽接到電話的時候,一臉擔心:「失業了?那怎麼辦?」

然後她看了我一眼。

「回來吧,家裡還有個店呢。」

弟弟回來那天,我去車站接的他。

他瘦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拉著一個大行李箱,背著一個雙肩包。

「姐。」他叫了我一聲。

「累了吧?先回家休息。」

他上了車,開始刷手機。

我從後視鏡里看他。

他二十六了,和我同歲。

不對,我二十六,他二十二。

我們差四歲。

但我總覺得他很小。

可能因為他從來沒吃過苦。

回到家,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

紅燒排骨、糖醋鯉魚、可樂雞翅、蒜蓉蝦……全是弟弟愛吃的。

「小禾,你弟弟最愛吃的就是我做的紅燒排骨。」媽媽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我沒說話。

我也喜歡吃紅燒排骨。

但我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每天在店裡忙完回家,媽媽只給我留點剩菜。

「你自己隨便吃點。」她會說。

今天不一樣。

今天弟弟回來了。

吃完飯,爸爸開口了。

「小宇,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弟弟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還能有什麼打算,先歇幾天再說。」

「也行。」爸爸點點頭,「反正家裡有店,餓不死你。」

我在旁邊收拾碗筷。

沒人問我累不累。

第二天,弟弟睡到中午才起。

我早上四點就起來了,和往常一樣。

和面、發麵、做餡。

七點開門。

忙到下午三點,弟弟出現了。

他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頭髮亂糟糟的。

「姐,有沒有吃的?」

我指了指櫃檯:「蛋黃酥剛出爐。」

他拿了兩個,咬了一口,坐到收銀台旁邊。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他問。

「習慣了。」

他點點頭,繼續吃蛋黃酥。

「需要幫忙嗎?」

「不用。」

他又點點頭,吃完蛋黃酥,回房間了。

我繼續忙。

晚上九點關門。

收拾、清帳、備貨。

回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弟弟在客廳打遊戲。

媽媽在旁邊看電視。

「曉禾,飯在鍋里,你自己熱一下。」

我熱了飯,端到自己房間吃。

一個人。

第三天。

弟弟還是睡到中午。

但下午他來店裡了,穿得整整齊齊。

「姐,我來幫你看會兒店。」

「行。」

我讓他坐在收銀台後面,教了他怎麼收錢、怎麼找零、怎麼用掃碼槍。

他學得很快。

「挺簡單的。」他說。

「嗯。」

我繼續在後面做糕點。

晚上回家,爸媽居然都在客廳等著。

「坐下。」爸爸說,「有件事跟你們說。」

我坐到沙發上。

弟弟在旁邊玩手機。

「這個店開了十年了,也攢了點錢。」爸爸說,「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想擴大規模,再租個店面。」

我點頭。

這是好事。

「新店怎麼搞,我們還沒想好。但老店這邊……」爸爸頓了頓,看了弟弟一眼。

「小宇回來了,正好沒工作。老店以後就讓他管。」

我愣了一下。

「你呢,」爸爸繼續說,「去新店。」

我還沒說話,媽媽開口了:

「店以後是你弟弟的。」

我看著媽媽。

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吃米飯」一樣。

弟弟在旁邊玩手機,頭都沒抬。

「曉禾啊,你弟弟剛回來,什麼都不懂。你多帶帶他,等他上手了,你再去新店。」

我點點頭。

「行。」

爸媽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

我站起來,解下圍裙,疊好,放在收銀台上。

「店是弟弟的,那以後弟弟管。從明天開始。」

媽媽的笑容僵住了。

3.

「什麼意思?」爸爸皺起眉頭。

「就是字面意思。」我說,「弟弟管店,我不幹了。」

「你說什麼呢?」媽媽站起來了,「你弟弟剛回來,什麼都不懂——」

「那讓他學。」

「學也要時間啊!你先帶帶他——」

「我帶了十年了。」

我看著媽媽的眼睛。

「十年。我帶了這家店十年。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晚上九點關門。一周七天,全年無休。」

「那不是應該的嗎?」媽媽的聲音大了起來,「這是你自己家的店!你幫自己家幹活,還要算錢?」

「我沒算過錢。」

「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氣,「既然店是弟弟的,那就應該弟弟管。我是外人,外人不該管自家的事。」

「你是外人?」媽媽瞪大眼睛,「你是我女兒!」

「女兒沒有繼承權。」

我說完這句話,轉身進了房間。

身後傳來媽媽的聲音:

「你看看她!什麼態度!」

爸爸的聲音:「行了,別吵了。她可能就是心裡不痛快,過兩天就好了。」

弟弟全程沒說話。

我在房間裡躺著,看著天花板。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每天早上四點起床,晚上九點關門。

夏天三十八度,後廚沒有空調。我一邊做糕點,一邊往下滴汗。

冬天零下五度,凌晨四點的水是冰的。我把手伸進去和面,手指凍得發紅。

過年的時候,別人都在家團圓。我在店裡忙到腰都直不起來。

我生病的時候,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照樣來店裡。因為沒人能替我。

我的手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永遠洗不幹凈麵粉。

我沒有朋友,因為沒有時間。

我沒有戀愛,因為沒有機會。

我的二十幾歲,全部埋在這八十平米的店裡。

而現在,弟弟回來了。

他回來了三天。

三天。

他睡到中午起床,下午來店裡坐了兩個小時,收了幾十塊錢。

然後他就成了繼承人。

而我?

我是幫忙的。

幫完了,可以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沒去店裡。

八點鐘,媽媽敲我的房門。

「曉禾!怎麼還不起床?店誰開?」

「弟弟開。」

「你弟弟不會——」

「那就學。」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是媽媽的腳步聲,走遠了。

九點鐘,媽媽又來敲門。

「起來!你弟弟不會和面!」

「網上有教程。」

「什麼網上!你就這麼看著他手忙腳亂?你還是不是姐姐?」

我坐起來,打開門。

媽媽站在門口,滿臉怒容。

「媽,」我說,「您昨天說了,店是弟弟的。既然是弟弟的店,就應該弟弟操心。我操什麼心呢?」

「你——」

「我幫了十年了。夠了。」

我關上門。

門外,媽媽愣了好幾秒。

然後是一連串腳步聲,下樓了。

我重新躺下。

心裡很平靜。

十點鐘,我聽到弟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面怎麼這麼黏啊?」

「水放多了!」媽媽的聲音。

「那怎麼辦?」

「加麵粉啊!」

「加多少?」

「我怎麼知道!以前都是你姐做的!」

我笑了一下。

是啊。

以前都是我做的。

現在呢?

你們自己做吧。

4.

下午兩點,我出門了。

不是去店裡,是去逛街。

十年了,我第一次在工作日逛街。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我走進一家奶茶店,點了一杯楊枝甘露。

22塊。

以前我捨不得。每個月五百塊,要省著花。

現在?

我帳戶里有三萬多。這些年攢下來的,媽媽不知道。

我坐在窗邊,慢慢喝奶茶。

手機響了。

是媽媽。

「你在哪兒呢?趕緊回來!店裡忙不過來!」

「弟弟不是在嗎?」

「他一個人怎麼行?今天單子那麼多——」

「那就少接點。」

「什麼?」

「接不過來,就別接。」我說,「又不是我的店,我操什麼心?」

我掛了電話。

喝完奶茶,我又去了一家服裝店。

試了三件衣服,買了一件。

四百塊。

以前我買衣服,一百塊以上的都捨不得。

現在?

我值得。

回家的時候快晚上了。

一進門,媽媽就沖了上來。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今天店裡有多亂?」

「不知道。」我說,「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有什麼關係?那是你家的店!」

「不是。」我看著媽媽的眼睛,「那是弟弟的店。您說的。」

媽媽愣住了。

爸爸從客廳走過來:「曉禾,別鬧了。你弟弟第一天,手忙腳亂正常的。你幫幫他——」

「我幫他什麼?」我問,「我幫他和面?幫他收銀?幫他接單?幫他送貨?幫他一輩子?」

「怎麼說話呢!」媽媽急了,「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一下,「媽,您看看弟弟。他在上海四年,回來過幾次?過年回來待三天就走。他給家裡拿過一分錢嗎?他關心過店裡的事嗎?」

「他在外面工作,忙——」

「我也忙。」我打斷她,「我比他忙。我一天工作十七個小時,一周七天,全年無休。他呢?一天工作八小時,雙休,還有年假。」

「那能一樣嗎?他是上班,你是——」

「我是什麼?」我盯著媽媽,「我是幫忙的?我是免費勞動力?我是應該的?」

媽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弟弟從樓上下來了。

他聽到了我們的爭吵。

「姐,別跟媽吵了。」他說,「你有什麼想法,咱們好好說。」

「我沒什麼想法。」我說,「店是你的,你管。我不幹了。」

「姐——」

「我說完了。」

我轉身上樓,進房間,關門。

5.

第三天,店裡出事了。

早上九點,我被媽媽的電話吵醒。

「出大事了!供應商那邊的麵粉送錯了,送的是低筋粉!」

「那就退回去。」

「退不了!人家說是昨天你弟弟下的單,白紙黑字寫的低筋粉!」

「那就用低筋粉做。」

「低筋粉能做酥皮嗎?你弟弟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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