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圈內出了名的高嶺之花顧淮相親吃飯。
隔壁桌是正在爭吵的前男友和我的毒唯迷弟。
前男友:都是你們這群野男人教唆南南的!我是在用生命愛她!
顧淮:你也只剩這不要錢的玩意兒了。
迷弟:我陪姐姐聊天,姐姐釣著我怎麼了,她怎麼不釣著別人!
顧淮:你給的全是情緒,毫無價值!
顧淮:一個沒錢,一個沒勁,全是廢物!
眼看就要被戰火波及,我迅速滑跪:
「當了我的未婚夫,就不能罵我了哦。」
1
出來相個親,隔壁桌坐著我的前任陸承非,他對面是我的毒唯學弟余揚。
我微微側頭讓夾在耳後的頭髮垂下來擋住側臉,同時單手虎口撐額。
能擋一點是一點。
內心瘋狂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雖然離得有些距離,但隔壁桌已經漸入佳境。
雙方辯手都在據理力爭,聲音越來越清晰。
「余揚,我是為了你好。」陸承非依舊還是隨地大小爹的說教。
「你還年輕,不懂這種女人的手段。南南釣著你玩的,不會對你走心的。」
我捏緊了手裡的水杯。
陸承非這個狗東西,分手八百年了還要說我壞話!
余揚不缺爹,立馬反駁:「釣著我怎麼了?!」
余揚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她怎麼不釣著別人?她願意花時間釣著我,說明我在姐姐心裡有位置!」
我閉了閉眼。
先不說我有沒有釣著他這件事,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啊。
陸承非顯然被噎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們分手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不知廉恥的野男人教唆的!她心裡還是有我的,遲早會回心轉意!」
「回心轉意?」余揚冷笑一聲。
「拉倒吧老爺叔!好馬不吃回頭草,尤其你這種枯草。」
「我和姐姐有共同話題,我能陪她打遊戲,陪她熬夜,我有腹肌我有體力,你能給姐姐什麼?社保公積金嗎?」
這麼一比確實……
「南南試試這裡的甜點?」聽得有點投入,忘了對面還有人。
「南南?」
那聲音低沉有磁性,語調帶著些吃瓜的興致盎然。
我猛地回過神,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顧淮,我今天的相親對象。
為了保住家裡那岌岌可危的資金鍊,我是「自願」來的。
其實說是相親,不如說是一場擺在檯面上的談判。
顧家看中了我家在藍海產業已經鋪開的生意,想要分一杯羹;
而我家,急需顧家龐大的現金流來渡過難關。
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小時候在學校里曾見過幾面,他大我三屆,而且那時兩家各自產業沒有交集,也就沒什麼來往。
多年之後再見,他是顧家說一不二的掌權人,圈子裡出了名的手段狠戾,難以捉摸。
但此刻,他正在給我換小蛋糕的餐盤位置。
穿著一件軟糯的深藍色毛衣,袖口微微上拉,露出一段緊實的小臂線條。
垂順的碎發半遮住凌厲的眉眼,看起來溫潤無害。
他抬眼看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好像……很緊張?」
「有、有嗎?」我乾笑兩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試圖掩飾慌亂。
「可能是餐廳冷氣太足了,有點冷。」
「是嗎?」顧淮目光越過我,輕飄飄地往隔壁桌掃了一眼。
「隔壁桌討論的那位『南南』,聽起來魅力很大。」
顧淮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而且跟你小名一樣。」
我手一抖,差點掀翻盤子。
急中生智瞎編。
「他們說的可能是男女的男,你看他倆多般配!」
「哦?原來是『男男』。現在的男孩子,感情確實……挺複雜的。」
他點點頭,視線卻沒有從隔壁桌收回。
我只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趕緊吃完這頓飯走人。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隔壁的爭吵顯然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
陸承非氣急敗壞:
「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讓她親口告訴你!讓你死心!」
余揚絲毫不懼:「打就打!我也打!」
我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別!打!啊!
下一秒。
「嗡——嗡——」
來電和微信通話請求同時亮起。
【已故陸先生】
【專業摸魚】
我故作鎮定地放下手,邊朝顧淮笑邊按住電源鍵不放。
死手機,快關機啊!
顧淮支著下巴,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滿是戲謔。
他看著我,笑得好看又陰險:
「南南,怎麼不接?」
2
「跟你吃飯呢,怎麼好接無關人員的電話。」
為了示好,我舀了一大勺他推薦的蛋糕塞進嘴裡。
顧淮挑了挑眉,視線落在我鼓囊囊的腮幫子上,幽幽地開口:
「哦,不過『已故』之人的電話,確實不好接,挺嚇人的。」
「咳咳,咳咳咳!」
我一口奶油嗆在喉嚨里,差點當場把自己送走。
他果然都看見了!
視力這麼好做什麼!
一隻溫熱的大手復上了我的後背,不輕不重地幫我順著氣。
另一隻手遞來一杯溫水,修長的手指抵著玻璃杯壁,顯得格外好看。
「急什麼,」顧淮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帶著點逗弄的意味,「都是你的。」
我接過水杯猛灌一大口,眼淚都被嗆出來了,剛想說聲謝謝。
那個被我死死按住的手機,不僅沒關機成功,反而因為長按電源鍵重啟了!
來電再次閃爍,「已故」的陸先生執著地要將我一起帶走。
我手忙腳亂地要去抓手機。
卻有一隻手比我更快。
顧淮修長的手指按住了正在震動的手機,指尖輕輕一點綠色接聽鍵。
我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別……」
顧淮卻朝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拿起手機接聽。
眼裡映著餐廳頂燈流淌的光影,配上天生的微笑唇,清冷穩重的人卻顯出幾分促狹來。
「喂?」
電話那頭的陸承非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你是誰?!南南呢?讓她接電話!你是不是財務部新來的那個小白臉?!」
小白臉?
顧淮朝我揚了揚眉,眼神玩味,仿佛在說:喲,還有一個財務部的?
我絕望地捂住了臉。
啊!毀滅吧。
顧淮卻絲毫不惱,他甚至還有閒心幫我抽了一張紙巾擦嘴角的奶油,對著電話那頭語氣淡淡:
「陸先生是嗎?我是顧淮,南南的未婚夫。」
隔壁桌陸承非說話聲音小了下去,我聽不到電話對面說的什麼。
顧淮臉上的笑容不變,嘴裡的話一句毒過一句。
「不知道陸先生有沒有聽說過這句話,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還請陸先生敬業一點,別打擾我們用餐,也不要嚇到我的未婚妻。」
「畢竟,掃墓也要分個初一十五,不是嗎?」
……
我甚至能想像到陸承非此刻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顧淮沒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順手將來電拉黑。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放下手機,轉頭看向已經石化的我,恢復了之前溫潤無害的模樣:
「不會再吵到你了,好好吃飯。」
隔壁桌這時也徹底安靜下來了。
餘光里,我看見陸承非黑著臉,帶著還在發懵的余揚,一身怨氣地買單走人。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舒一口氣,想起剛剛他的自稱,心臟猛地跳了兩下。
顧家的注資是我這次相親的終極目標,這句「未婚夫」含金量太高了。
我試探著開口:
「顧淮……你剛剛說你是我未婚夫?這是……對我滿意的意思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帶著家族任務來的,目的都心知肚明。
如果能直接敲定聯姻,這頓社死也值了!
對面的人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
「南南呢?滿意嗎?」
3
顧淮問完問題便沒有再看我,像是無所謂我的回答。
他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神色慵懶,讓人捉摸不透。
我就這樣被架著不上不下。
我說滿意,顯得我很迫切;
我說不滿意,家裡的情況容不得我不滿意。
但人不能既要,又要。
一時間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有些無措,開始下意識地用拇指一下一下摳著食指關節。
「手,不疼嗎?」
「嗯?」
顧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自己的手。
已經破皮了,隱隱有些血絲。
「是不是上班累了?南南今天回家好好休息。」
「等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不過,我這個人只喜歡兩個字的答案。」
4
我還沒有給出顧淮回答,顧家的注資款項卻已經先一步到帳了。
看著財務報表上那一串零,公司原本緊繃的資金鍊瞬間得到了喘息。
但我有些笑不出來。
這算不算……強買強賣?
顧淮也沒閒著,錢到了,人也到了。
他以「特聘顧問」的名義在我們公司掛了個名,堂而皇之地進了公司大樓。
新官上任三把火,顧顧問的第一把火,燒向了財務部。
一大早,他就把財務部全體人員叫去了會議室開會。
我只覺奇怪,為什麼是財務部先開會?
正打算去會議室聽聽,腳剛邁出去一步,突然想起了什麼,硬生生頓在了半空。
腦海里猛地閃過之前陸承非那句「是不是財務部那個小白臉」。
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心虛地縮回了腳,轉身溜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天地良心,財務部那個男生是我閨蜜的親弟弟,今年剛畢業,我頂多就是看在閨蜜面子上多照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