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仍然留在前夫的公司上班。
一天在網上刷到帖子:
【男友的前妻賴在公司不走怎麼辦?】
評論區全是罵前妻的:
【不要臉的老女人,都離了還陰魂不散!】
還有人給帖主出主意:
【你也進公司,陷害她,把她的工作搞砸!】
【就是,她不仁你不義!】
帖主說,她不會那麼壞。
只是最好能想辦法趕走前妻姐。
省得那女人插足到她和男友之間,與男人舊情復燃。
我看到帖子的第二天。
前夫的小女友高調入職。
1
年輕女孩穿著昂貴的職業裝,身背幾萬塊的包包。
脖子上手上都戴著珠寶。
HR 吳芳介紹她的時候,表情明顯有些尷尬。
還情不自禁往我這邊瞟:
「這位是趙思思,我們銷售部的新同事。」
趙思思神情矜持地朝大家點點頭。
樣子不像是職場新人。
倒像老闆娘。
她看別人都只是倨傲。
但看我的時候,眼裡好像帶刀子。
我埋頭工作,沒理她。
按理說,我是副總裁兼銷售部經理。
部門來新人,必須過我這一關。
但趙思思是空降的。
她入職的事情很突然,人力資源部甚至沒有提前跟我打招呼。
午休的時候,吳芳主動來找我。
她一臉歉意:
「梅姐,真不好意思,這都是程哥的命令……我也不好不聽。」
我安慰她,說沒關係,我知道她為難。
「程哥也真是的,一點都不顧及你的感受。」
我笑了笑。
前夫哥程萬志,不顧我感受也不是一兩天了。
2
萬美這家公司,是我和程萬志一手創立的。
當時我們都還不到三十歲。
滿腔熱血。
全身心撲在事業上。
客戶們都說,萬美是他們見過的最成熟的「夫妻店」。
因為我們沒有其他夫妻創業者的毛病。
絕不任人唯親。
對外也信守承諾,說到做到。
這樣打拚十年。
萬美從只有不到十人的創業公司。
成為如今的大企業。
而程萬志也出軌了。
他瞞著我,和女大學生趙思思搞上。
我發現之後,提出離婚。
程萬志象徵性地挽留了幾個回合。
最後同意了。
當時他滿不在乎地說:
「你捨得離開我,也不會捨得離開公司。」
事實證明,他很了解我。
完全說中了。
3
要我離開公司是不可能的。
公司不僅是我的事業,更像是我的孩子。
我對它充滿感情。
也不願意將它拱手讓給前夫。
就這樣,離婚之後,我仍然擔任副總裁。
原本一直由我直接管理的銷售部,也仍然由我管。
銷售部對公司來說很重要。
掌握著所有客戶。
客戶,就是萬美的命脈。
現在趙思思入職,讓我心中警鈴大作。
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又一次打開之前看到的帖子。
帖主更新了:
【姐妹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入職成功啦!】
評論區都在恭喜她。
還有人說,她要每天面對黃臉婆,應該也挺煩的。
【也還好吧,看她人老珠黃的樣子,我就明白男朋友為什麼甩掉她了,對這份愛也更有信心了呢。】
我忍不住在下面問她,是不是第三者。
但我的留言被秒刪了。
4
趙思思剛入職的這些天,一切風平浪靜。
她表面上看起來謙虛謹慎。
一開始,由於她是空降兵,很多同事還在懷疑她是不是關係戶。
但見趙思思態度那麼謙和。
大家也就漸漸打消疑慮。
開始真的手把手教她工作。
趙思思的帖子一直在更新。
她跟網友們說,既然入職,就要好好乾。
【不能讓男友覺得我是個花瓶。人家雖然年紀小,但也是很努力的!握拳~】
這番話受到評論區的一致表揚。
其實對我來說。
只要趙思思不作妖,不攪和公司。
別的我無所謂。
這一天,我按照原計劃去廣州出差。
臨走之前,我找到總監林雪薇。
對她叮囑一番。
林雪薇跟我打了包票,說我不在的時候,一定幫我盯緊公司。
然後,她用有些同情的表情望著我:
「梅總,你這些天還好吧?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們。」
我很欣慰。
在公司這麼多年,最大的收穫,就是有這幫一同出生入死、白手起家的兄弟姐妹。
林雪薇也是其中一個。
她對我來說,就像是左膀右臂。
「放心,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私人方面的事,我都能處理好。」
林雪薇釋然地笑了。
幾小時後。
飛機在廣州機場落地。
5
我馬不停蹄趕到客戶的辦公室,去談一筆大生意。
會議持續了一個下午。
到晚上,甲方陳經理約我一起吃晚飯。
老陳跟我合作多年,彼此非常熟悉。
他還帶了他的秘書張翼,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
還有身邊三四個同事,男女都有。
大家說要給我接風,請我吃正宗粵菜。
我推辭不過,就答應了。
在包廂里,我們把酒言歡。
忽然,張翼的手機響了。
他接電話不避人:
「喂,哪位?」
聽著聽著,張翼的臉色變了。
他時不時瞟向我。
嘴裡一直嗯嗯啊啊地敷衍著。
這讓在座所有人都感覺很奇怪。
終於,張翼掛斷電話。
然後神情凝重地對我說:
「梅總,是你們公司的人來電話。」
我很疑惑:
「誰啊?」
「姓趙,是個年輕女孩,自稱是你們銷售部的。」
我們銷售部就只有一個姓趙的年輕女孩。
趙思思。
「她有什麼事呢?」
張翼欲言又止。
我說,但說無妨,在座的都是老朋友,沒什麼可避諱的。
「她說,你們公司覺得你帶去的談判合同不合適,想撤回來重新聊。」
我一聽,大為光火。
6
趙思思要搞什麼鬼?
她又是從哪裡找到張翼的電話?
合同的事情,有她這個還沒過試用期的新員工說話的份嗎?
老陳和他的下屬們看我生氣了,都不敢吱聲。
這場接風宴,就這樣不歡而散。
回到酒店,我立刻給程萬志打電話。
質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把你的小女朋友安插到公司,還放到銷售部,我都沒說話。現在她直接干擾我工作,你們是什麼意思?程萬志,你是不是應該處理?」
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程萬志嘆了一口氣。
那聲音曖昧極了。
感覺很不對勁。
我立刻想到,他發出這種動靜,往往是在做那事之後。
頓時差點噁心吐了。
「你是不是變態?」
我脫口而出。
「梅華,你看你這個人就是沒有耐心。思思給張翼打電話,那也是為了公司的利益考慮。思思是學會計的,擅長精算,她是感覺我們和老陳簽的合同不划算,想要幫公司利益最大化。怎麼在你嘴裡就變成泄私憤了?我看沒有格局的人是你吧!」
我萬萬沒想到,程萬志會說出這樣一堆屁話。
因為太生氣,我掛了電話。
7
但冷靜下來想想。
整件事裡,我的甲方是無辜的。
他們完全按照流程辦事。
和我們之間的合作協議,也是經過雙方反覆分析考量。
最後商量好的。
萬美不可以毀約。
不管趙思思要做什麼、已經做了什麼。
我都不能讓這次合作泡湯。
於是第二天,我拎著名酒,上門找老陳賠禮道歉。
我說,如果這樁合作談不下來,我梅華也沒臉繼續在萬美待著。
「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好。」
老陳見我下了保證,雖然臉色為難,但還是對我說:
「梅總,我很了解你,知道你是信守承諾的人。不過你現在在貴公司的地位……」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我已經完全聽懂。
8
老陳是覺得,我在公司已經失權。
他是業內資深老兵,肯定已經聽人說過程萬志找小三的事情。
事到如今一定也能猜出,這個趙思思就是所謂小三。
他是怕我做不了主。
這樣的話,我就更得做主了。
我讓老陳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我給他確定的答覆。
老陳同意了。
我打飛的回到公司。
一進辦公室,我氣勢洶洶地把公文包摔在趙思思桌上:
「你被開除了!」
趙思思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
過了一秒鐘,她忽然開始大哭。
眼裡卻沒有半滴眼淚。
顯然是哭給周圍的人聽的。
我大聲重複我的決定:
「你,趙思思,被開除了。現在就去找 HR 辦手續吧。」
9
然後,我找到林雪薇。
把與老陳那邊的合同重新梳理了一遍。
用電子簽系統傳送到老陳那邊。
當天,合同就簽好了。
我是總裁,合同終審環節就在我這裡。
不需要過程萬志那一關。
整個過程很順暢。
到下班時間,我看到 HR 吳芳與趙思思前後腳從總裁辦公室出來。
總裁就是程萬志。
那是他的房間。
吳芳一臉為難。
而趙思思雙目紅腫。
一看到我,她嘴唇哆嗦。
吳芳則尷尬地對我說:
「正好,梅總,程總要找您。」
我看都不看趙思思一眼,伸手去推程萬志辦公室的門。
門剛剛打開。
趙思思突然在我身後高聲嚎叫:
「梅姐,你為什麼非要針對我?」
10
她這一嗓子聲音太大。
引得周圍經過的同事都往這邊看。
我皺眉,轉臉瞪著她:
「我針對你?明明是你亂來,差點害得公司丟了大客戶。你知道陳總的公司一年給我們創造多少流水嗎?五千萬起步,最高有一年兩個億。這個客戶沒了,你能承擔後果嗎?」
趙思思睜大眼睛,一臉無辜。
但我分明聽到,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嗤笑。
還有眾人的議論: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心機挺深的,是什麼貨色自己沒數嗎?」
「要是沒有梅總,萬美早就完蛋了。」
「丫頭片子以為自己年輕,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雖然年輕,但長得不行啊,連梅總的頭髮絲都不如。真不知道程總哪根筋搭錯了,扔掉鑽石撿石頭……」
大家的話句句罵在點子上。
趙思思捂著臉:
「你們……你們這是職場霸凌!」
她哭著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