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刷到一條帖子。
【怎麼讓我的小情人對我言聽計從?】
評論區有人出招:【斷了她的錢。】
樓主回覆:【她會生氣的……】
評論區:
【?到底誰是情人。】
【看似情人,實則主人。】
【我真的受夠你們這些小情侶了……】
【放個屁股,收看馴狗文學。】
1
我盯著「訓狗文學」那四個字。
終於還是沒忍住笑,在床上笑得打滾。
金主趙臨岸從浴室里出來,帶著一身濕熱的水汽。
他擦著頭髮,看我笑得花枝亂顫,蹙起了眉頭。
「瘋了?」
我趕緊收斂了笑意,將手機螢幕轉過去,裝作無事發生。
開玩笑。
要是讓他知道我在看什麼,指不定以為我在內涵他。
雖然,這個樓主實在太好笑了。
【她會生氣的……】
就這五個字加幾個點的卑微語氣,哪有一點金主的樣子?
簡直就是只被拿捏的小狗。
還好趙臨岸不是這樣的人。
他強勢,說一不二,掌控著強大的商業帝國。
是那種跺跺腳,整個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我把這個帖子連結發給了閨蜜。
趙臨岸在我身邊躺下。
我蹭過去,習慣性地把冰涼的腳貼在他的小腿上。
他「嘶」了聲,但沒躲開,反而伸手握住了我的腳踝。
「你要睡覺了。」
我撇撇嘴,悄悄摸回手機,亮度調到最低。
周昭藝秒回一連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昭藝:「好搞笑啊,年度最慘金主必須給他投票!」
我:「評論區都是人才啊,『看似情人,實則主人』給我人笑沒了。」
我憋著笑,正想繼續吃瓜。
一隻手橫過來,抽走了我的手機。
趙臨岸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我,眼神明確寫著「適可而止」。
「睡覺。」
他把我的手機鎖屏,放到了他那邊的床頭柜上。
「我再看一會……」
我想去夠手機。
趙臨岸手腕一抬,擋回了我的動作,直接關了燈。
「趙臨岸你專制!」
我小聲抗議,輕輕踢了下他的小腿。
他的手掌順著我的小腿滑下去,又握住我的腳。
將我往懷裡帶了帶。
我的臉貼著他的胸膛。
嘖,休想用胸肌誘惑我!
我手腳並用,半個身子毫不客氣地壓在他的胸口上,伸手去夠手機。
趙臨岸被我壓得悶哼一聲。
手卻穩住了我差點滑下去的腰,順勢坐起。
在黑暗中垂眸看著我。
「再鬧,你給我出去睡!」
我:「?」
我也跟著坐了起來,仰頭迎上他的視線,往前湊了湊。
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要出去你出去!」
「我、認、床!」
說完不等他反應。
直接半個身子掙脫他的鉗制,搶回了我的手機。
在趙臨岸反應過來前,縮回被子裡,用後背對著他。
身後是一片死寂。
趙臨岸:「?」
2
我頂著一頭亂髮,趿拉著拖鞋晃進餐廳。
趙臨岸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露出一截鎖骨。
手裡拿著平板,眉頭蹙著,正看著什麼。
手邊的黑咖啡冒著熱氣,煎蛋和培根也只動了兩口。
我的座位面前,擺著一碗雲吞和溏心蛋。
食物的香氣瞬間喚醒了我的所有感官。
我拉開椅子坐下,舀了勺雲吞,滿足地眯起眼睛。
完全把昨晚那點對峙拋到腦後了。
「跟我去公司。」
我抬頭看他,趙臨岸依舊垂著眸看平板。
「去公司幹嘛?」
他這才看向我,「季度復盤會,你要出席。」
我攪著碗里的雲吞,試圖用插科打諢矇混過去。
「我去幹嘛呀?」
「不是有你嘛,趙總能者多勞~」
我沖他眨眨眼,露出一個自以為很甜美的笑容。
我家公司自從破產風波被他接手後,我就自動切換到「與我無關」模式了。
每月看到帳戶里多出的名義上的分紅。
我只覺得這金主性價比真高。
不僅養我,連爛攤子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這種專業的事,當然要交給專業的人做,比如他。
而我?
負責貌美如花和享受生活就好。
趙臨岸沒接我的笑,也沒理會我的恭維。
「那是你的公司。」
「我知道啊。」
我嘟囔著,用叉子戳著已經陣亡的溏心蛋。
「可它現在不是你在管嗎?」
「你管得特別好,我特別放心。」
這話是真心的,雖然聽起來有點像推諉。
他看著我,沒說話。
「趙臨岸……」
我拖長調子,身體微微前傾,打算用真誠打動他。
「結束後,帶你去那家你提過的料理。」
他打斷我,早有準備。
我:「……」
可惡!精準拿捏!
那家餐廳位子難訂得要死,我饞了快兩個月了!
我咬著勺子,內心天人交戰。
看了眼趙臨岸,他重新拿起了平板。
似乎已經知道了我的決定。
「知道了知道了。」
我含糊地應道。
去就去,反正有他在。
天塌下來也跟我沒關係。
趙臨岸幾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對我這種敷衍的態度早就習慣了,沒再多說什麼。
「我去車庫等你。」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泄憤似的把他那份幾乎沒動的煎蛋拖到我面前。
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3
我磨磨蹭蹭倒地下車庫。
趙臨岸視線掃過我,「陸思緲,你是要去開會,不是去逛公園。」
「有什麼區別嗎?」
我理直氣壯地反問,「反正就是你講,我捧哏啊。」
說著,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就要坐進去。
「回來。」
我輕嘖聲,回頭。
趙臨岸從后座拿了個防塵袋塞到我懷裡。
「回去換上。」
我:「……」
這人為什麼能預判我的擺爛啊?!
我有點不耐地瞪著他。
他完全不為所動,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樓上的方向。
見我沒動,他哼了聲。
「我幫你換?」
我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地沖回了電梯。
十分鐘後,看到我勉強人模人樣。
趙臨岸才稍稍滿意,替我拉開了車門。
路上我一言不發,用後腦勺對著他。
他習慣了我這種間歇性發作的脾氣,也沒哄我。
直到車停在公司樓下,他語氣才放緩了些。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管。」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什麼都不想管。
我跟著趙臨岸踏進了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大多都是熟面孔。
不是看著我長大的叔叔伯伯,就是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
他們都曾是我父親的擁護者,在父親執掌公司的這些年裡,得了不少好處。
如今父親失蹤,這塊被趙臨岸救起來的蛋糕,他們早就虎視眈眈了。
會議幾乎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經過慎重商議,將給公司變更一個更現代、更具包容性的新名稱。」
PPT 亮起——啟寰國際。
說話的是我的表叔,他看向我。
「渺渺你年紀小,未來的路還長,守著個空殼老字號沒前途。」
「我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價格,收購你名下的股份,足夠你安穩富足地生活。」
「陸氏早就不姓陸了,渺渺你還是別摻和了。」
4
我一直垂眸安靜地聽著。
聽到這些話,我才猛地偏頭,不客氣地看向趙臨岸。
你不是說我什麼都不用管嗎?又在放屁?
趙臨岸微微躲開了我的視線。
一副沒打算管家事的樣子。
我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跟我玩這一套是吧?
趙臨岸你沒了,今晚滾書房睡吧你。
對上表叔那張「為你好」的臉,火氣更旺了。
「表叔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呢?」
我歪了歪頭,視線從他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我爸是入贅的,我跟我媽姓,這個公司也姓陸。」
「你們跟我的公司有什麼關係啊?」
我嗤笑了聲,「覺得我很好糊弄嗎?」
「還是覺得,趙臨岸坐在這裡就是個擺設?」
我每說一句,表叔的臉色就深一分。
趙臨岸依舊八風不動地坐在那裡,仿佛我那句「擺設」說的不是他。
看戲是吧。
我忽然冒出惡作劇的念頭。
想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門都沒有。
我身體微微靠向趙臨岸,「我呢,年紀輕,見識短,確實不懂公司這些事。」
我眨巴著眼睛。
「要不這樣吧……」
「趙總您受累?幫我們陸氏換換血?」
話音落地,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表叔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換血」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
我托著腮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臉。
表叔急了,脫口而出:
「這怎麼能行!公司運營需要穩定,突然換血,會出大亂子的!」
我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蕩然無存。
「那就好好乾,不想干,就去財務領賠償滾蛋。」
「可以。」
趙臨岸的聲音和我同時響起。
我:「……」
可以什麼?
我只是想嚇唬嚇唬表叔他們。
他直接借坡下驢?
我對上趙臨岸的視線。
他眼底笑意更深,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足以讓全場聽清:
「陸總發話,我當然照辦。」
我:「……」
好一個「陸總」,他倒是會順杆爬。
我拎上包,走過癱坐在椅子上的表叔身邊時。
我彎下腰小聲說:「表叔,不用謝我,新氣象來了。」
5
走出會議室,我感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趙臨岸走在我身側,腳步不疾不徐。
電梯門合上,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餐廳訂好了。」
「哦。」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我徑直往外走。
「陸思緲。」
他在身後,連名帶姓地叫我。
我腳步沒停。
「不吃料理了?」
我這才轉身,隔著幾米的距離看他。
「非要跟你吃?」
我挑眉,「趙臨岸,我現在看到你就煩。」
他沒說話,只是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看你還能鬧出什麼花樣」。
這副縱容又掌控一切的姿態讓我火大。
我迎上他的視線,拿出手機。
當著他的面點開微信,找到周昭藝的頭像,故意按了免提撥通語音通話。
電話秒接,周昭藝興奮的聲音傳來:「寶!想我了?」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啊,我請客。」
「等我!馬上到!」
我滿意地掛了電話,沖趙臨岸晃了晃手機螢幕。
「有約了,不跟你吃。」
說完我懶得再看他,轉身就往外走。
故意把玻璃門推得叮噹響。
我以為他會追上來,至少會出聲叫住我。
可身後靜悄悄的。
我走到路邊,假裝在等車,忍不住回頭偷瞄。
趙臨岸還站在原地,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了手機,正慢條斯理地放在耳邊。
他沒看我,側著臉只顧講電話,餘光都沒分我一個。
我:「?」
他不追了?
我那句「看到你就煩」殺傷力這麼大?
心裡莫名有點堵。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滑到我面前停下。
司機小張快步下車,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陸小姐。」
我皺眉:「幹嘛?」
小張畢恭畢敬:「趙總剛吩咐,讓我送您和周小姐去餐廳。」
我一噎,回頭看向大堂里那個男人。
他已經掛了電話,正朝我看來,眼神裡帶著得逞的笑意。
可惡,又被他拿捏了。
6
「趙總對你夠可以了。」
「收拾你家爛攤子,幫你鎮場子,還由著你作天作地。」
我撇撇嘴,用筷子戳著面前的蝦肉,小聲嘟囔。
「又不是我求著他幫我的。」
這話聽著像我得了便宜還賣乖。
手肘被周昭藝搡了搡。
我扭頭看見她拿著手機湊過來。
螢幕上是我昨晚分享給她的帖子介面。
評論區已經建起了高樓。
網友給樓主出了不少餿主意。
【樓主聽我的,先晾她三天,不聞不問,她肯定慌。】
【慌什麼,直接經濟封鎖,看她硬氣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