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太粗暴了,要我說,找個更乖更年輕的,讓她有危機感。】
【樓主分明是被吃死了,沒救了,下一個。】
周昭藝也在給樓主出餿主意。
「這看上去像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你這是在拆婚啊。」
她毫不在意,「馴狗文學什麼的,看個樂子得了。」
「樓主心裡估摸著清明著呢。」
「不過我挺好奇,你一般怎麼作。」
我下意識反駁。
「什麼作不作的,我這是有個性。」
周昭藝:「?」
我:「……」
我臉上有些發燙,直接堵住了周昭藝想要說話的嘴。
「別說話了你,吃飯吧。」
周昭藝嗚咽了兩聲,「周瑜打黃蓋。」
7
趙臨岸雷厲風行,陸氏的「換血」計劃快速推進。
外界議論紛紛,說趙臨岸終於忍不住要徹底將陸氏吞吃入腹。
趙臨岸沒有入主陸氏,依舊坐鎮自己的公司。
每一項人事業務調整都會抄送一份給我。
我起初還會點開看看,但通常看不了幾行就煩躁地關掉。
後來,乾脆看都不看了。
這天下午,趙臨岸難得有空。
被我拉著陪我去專櫃看新到的季度款。
SA 熱情地圍著我,將幾隻當季主推包擺在我面前。
「就這些吧。」
我將趙臨岸的副卡遞過去。
SA 笑容滿面地去開票。
然而,pos 機發出了一聲不太悅耳的提示音。
SA 又試了一次,有點尷尬地抬頭看我。
「陸小姐……顯示交易失敗。」
「您看看是不是額度或者……」
趙臨岸的卡刷不出來?
我扭頭看向一旁沙發上的趙臨岸。
他的注意力沒在我這邊,正垂眸看著手機。
估計又在處理什麼緊急文件。
SA 又不敢催,只能僵硬地舉著卡站在那裡。
「趙臨岸。」
他頭也沒抬:「嗯?」
「你破產了?」
話音剛落,我感覺周圍都安靜了。
幾個正在看貨的客人朝這邊瞥了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
SA 死死低著頭,恨不得縮進地縫裡。
趙臨岸這才朝我看過來。
他沒理會周圍詭異的目光,只是沉沉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
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但也沒多低。
「你要是手頭緊,我還有點零花錢。」
「周昭藝那邊,我開口她肯定借。」
趙臨岸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破產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東山再起嘛。」
轉身對 SA 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買了。」
說完我拉著趙臨岸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手腕被他反手扣住,我步子一個踉蹌,撞進了他懷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掏出黑卡遞給了 SA,「包起來,送車上。」
SA 如蒙大赦,連連應聲。
「好的趙總。」
趙臨岸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
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卡刷不出來,不會找我?」
「我會破產?」
我:「?」
哇哦,好裝逼。
8
我掙了掙,沒掙開。
「誰讓你的卡不給力?」
趙臨岸接過 sa 遞迴來的卡,攬著我出了專櫃。
直到上了車他才向我解釋。
「系統臨時升級,副卡凍結了幾個小時,下午就恢復了。」
有這種說法嗎?
我將信將疑,但好像又沒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周昭藝的消息彈出來。
【樓主回復了!】
接著一張截圖直接甩了過來。
截圖里是樓主三分鐘前的回覆:
【經濟封鎖不管用,小寶以為我破產了。】
網友還沒什麼回復。
只是,這麼巧?我也剛以為趙臨岸破產了。
我偷偷瞥了眼趙臨岸。
他正在閉目養神。
樓主是趙臨岸?
我收起手機,往趙臨岸身邊湊了湊,身體幾乎貼上他的手臂。
「趙臨岸。」
他睜開眼,側過頭看我。
「嗯?」
「我對你,算不算言聽計從啊?」
我眨眨眼,擺出最真誠無辜的表情。
指尖悄悄捏住他的袖口拽了拽。
趙臨岸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
微微勾了下嘴角,帶著些敷衍。
「嗯。」
他說:「你可聽話了。」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
就這?
隨口應付我?不該誇誇我嗎?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好像也確實不像,他被我氣狠了也是自己去客房睡。
絕不會在網上發那種撒嬌抱怨的帖子。
心裡那點苗頭的疑竇,被他平淡的反應打消了大半。
我鬆開了捏著他袖子的手指,坐直了身體。
網上無聊的人那麼多。
有個被小情人拿捏的冤種金主,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是他那句「你可聽話了」,怎麼越想越覺得在諷刺我呢?
9
趙臨岸最近好像對我有點放養。
他回來得越來越晚,我半夜刷手機也不管我了。
我饞城西那家要排隊三小時的網紅蛋糕,他助理就送來了。
沒有他本人「又饞了?」的調侃,也不叮囑我少吃點甜的。
起初我還覺得這是自由的勝利。
但很快這個勝利就變了味。
深夜,我抱著薯片,對著超大屏電視。
看到男女主角誤會吵架,男主摔門而去,女主對著空氣喊「你有本事別回來!」。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側。
空蕩蕩的。
沒人會皺著眉說「垃圾食品」。
也沒人會在我故意把腳丫子翹到茶几上時,伸手把它撥拉下去。
我把薯片扔回袋子,有點反胃。
白天,又刷到了那個帖子。
熱評第一還在孜孜不倦:
【樓主聽我的,晾著她!別主動找,別回消息,就冷著她!】
【小作精都是被慣出來的,你一冷,她肯定慌,自己就貼上來了。】
這條建議下,樓主的回覆是一個孤零零的標點:【。】
發布時間是幾天前。
冷暴力真的是人最無能的發明。
門口傳來指紋鎖解鎖的聲音。
電視里還放著無聊的綜藝,趙臨岸只是淡淡瞥了眼。
徑直走向臥室,就在臥室門被打開的瞬間。
「趙臨岸。」
他腳步頓住,側過身,目光看過來。
我窩在沙發上,看著黑暗中他的身影。
「你過來,我們談談。」
他站在臥室門口,沒動。
我窩在沙發上,也沒動。
我看著他,身體坐直了些,抱著膝蓋,目光迎著他。
「我承認,我確實不那麼聽話。」
「如果你找到了更聽話的人,想結束我們的關係,就直說。」
「我收拾東西走人,絕對不會纏著你。」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里模糊的背景音。
我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但是他站在黑暗裡,晦澀不明,我看不清。
「但是。」
我加重了語氣,「你不要用冷暴力來制裁我。」
「這種手段很低劣,趙臨岸。」
最後幾個字落下,我重新靠回沙發里。
我在等。
身後響起腳步聲,開始有些滯澀,很快就穩住了。
我偷瞥他,他走出了那片陰影。
趙臨岸停在我面前,緩緩蹲下身子和我平視。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化成了一聲嘆息。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許久才開口,聲音有點緊繃。
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想放過他任何一閃而過的表情。
「我……」
他身後,指尖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最終蜷縮起來握成了圈。
「我沒有想結束,也沒有找別人。」
「那你這段時間是幹嘛?」
總要有個理由吧?難不成是突然發神經?
他卡殼了。
趙臨岸嘴張了又合,就是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他蹲在我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
我卻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所以,你就只是突然想這麼對我?」
「沒有任何原因,沒有任何理由?」
他不敢再看我。
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真沒勁。
「算了。」
我擺擺手,「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我睏了,睡了。」
我抬眼,最後看了他一下。
「不過趙臨岸,我沒什麼耐心。」
「你要是再玩這種遊戲,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更『不聽話』的事。」
說完,我不再看他。
赤腳踩在地毯上,頭也不回地走向客房。
10.
「到底為什麼啊?」
我真的很想問到底。
哪怕他說「就是看你最近太囂張想治治你」,好歹也算個理由。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以什麼身份問到底呢?
在我們這種關係里,解釋本身就是一種不合規矩的東西。
他如果解釋了,那才奇怪。
算了。
不問就不問吧。
沒有身份,就別去討要那份不存在的資格。
他愛怎樣就怎樣。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可越想睡越睡不著。
直到凌晨。
我聽到客房的房門被很輕地推開了。
我眼睛閉得更緊,呼吸也刻意放緩。
腳步聲放得極輕,幾乎聽不見。
但我能感覺到,趙臨岸走到了床邊,停下了。
他的手帶著些試探,輕輕落在了我的發頂。
只是很輕地停留了一下。
我沒動。
一雙堅實的手臂穿過我的頸下和膝彎。
我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我低呼一聲,裝睡也裝不下去了,手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肩膀。
「趙臨岸!你幹嘛!」
他對我的掙扎和低呼置若罔聞,抱著我走向主臥。
「你認床。」
他居然還記得我那天晚上隨口胡謅的藉口?
「我、我現在不認了!」
我嘴硬。
他沒再理會我的抗議,將我塞進了主臥的被子裡。
我掙扎著想起身,趙臨岸一把把我摁了回去。
「我……」
「陸思緲。」
我剛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
「對不起。」
他停頓了一下,「……是我發神經了。」
「你別亂想。」
「睡吧。」
說完這三句話,他竟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主臥。
房門被他從外面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我躺在主臥的大床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就這麼把我抱回來,扔下三句沒頭沒腦的話。
然後……自己走了?
走了?!
發神經?真是發神經。
11.
我一夜沒睡好,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走出主臥。
餐廳里,趙臨岸居然還坐在那。
他沒穿往常筆挺的西裝,只套了件休閒的襯衫。
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平板也沒開,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聽到動靜,他立刻抬頭看過來。
我懶得理他,徑直走向廚房想給自己倒杯水。
「你怎麼還在這?公司倒閉了?」
趙臨岸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今天不去公司。」
「哦。」
我拉開冰箱門,「翹班?」
「陪你。」
我喝水的動作一頓。
從冰箱門的反光里,能看到他的側臉。
「陪我幹嘛,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去做美甲。」
我「砰」的一聲關上冰箱門,轉過身看他。
確實,在上周冷戰開始前,我曾隨口提過一句。
看上了一個很複雜的款式,想拉他陪我去,因為會坐很久。
他當時正忙著看文件,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陪我去做美甲?趙臨岸?
瘋了?
我張了張嘴,「我不太想去了。」
轉身往客廳走,他跟在我後面。
「小寶……」
我沒理他,一屁股陷進沙發里,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趙臨岸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線,也擋住了電視螢幕。
我皺眉抬頭看他。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