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夜與夢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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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第五年,陳令聞他妹在綜藝上爆料我。

「我哥以前談過一女的,特撈。」

「分手後,她發了上百條簡訊跟我哥求復合。」

「不過啊,那些簡訊我全刪了。」

網友把撈女嫌疑人鎖定在我這個過氣女明星身上。

狗仔為了搶頭條,把我從死人堆挖出來。

我抹了一把灰,看著鏡頭笑:「真不熟,不然我能在這演屍體?」

採訪視頻爆火,陳令聞從國外飛回。

當天夜裡,我在公寓門口看到他。

「不熟,所以那些年我是跟鬼一起睡覺?」

1

林語欣爆料我的綜藝片段播出後,發酵了一夜,衝上熱搜。

畫面里,她對著鏡頭一臉無所謂地笑著,伸張正義,處決撈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衝著我們家錢來的,我哥還以為她多單純。」

「你們知道,就那種裝無辜的心機女其實最可怕了,我們圈子裡那些朋友當時沒一個喜歡她的。」

「偏偏我哥像被下降頭一樣,還為了她差點和家裡反目成仇。」

「我媽當年想要硬拆,我勸她沒必要為了一個撈女和兒子反目成仇。」

「後來還是我打入內部,用了點手段,才讓那女的露出真面目。」

「我這真是救了我哥一輩子,我們這樣的人家,結婚對象就得門當戶對,兩家才能都滿意。」

林語欣是以富家千金的名頭進娛樂圈的,明面上她是誠億地產的千金。

眾人自然而然也以為,她嘴裡的哥哥是誠億地產的公子。

但實際上,誠億地產不過是陳家的一個小產業。

扯遠了,演死人是不能看手機的。

林語欣在綜藝上說的這些話,還是身旁的大哥轉述給我的。

不知怎麼的,過往線索千串萬串,眾人的目光就轉到了我這個過氣女星身上。

「真不是你?」

導演一喊咔,我和狗仔大哥一起爬了起來。

他也是真行,為了挖新聞,混進來和我一起演死屍。

我拍了拍灰撲撲的袍子,笑嘻嘻地說:「真不是,我要能攀上那麼高一公子哥,我還犯得著在這兒演死人嗎?」

他吐了口草:「你別裝,從你出道我就盯你,你以前那個男朋友我就死活拍不到,現在這一爆料,不正好對上了。」

我沒理他,彎著腰從袍子裡的牛仔褲褲兜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名片。

諂媚地塞他手裡:「老闆,有活記得找我,甭管演死人演屍體還是演背景板,我都手拿把掐的,業務能力絕對過關。」

這狗仔從我出道就買股,我最紅的那些年,他靠編我的黑料,賺了北京一套房。

這些年我都糊成什麼樣了,也就這大哥還不死心,總盼著我有一天甄嬛回宮。

他罵罵咧咧地扯過名片:「我真服了你了,你要是只股票,我這些年底褲都賠沒了。」

「夏梔,你以前多風光,怎麼就混成了這個樣子?」

我嗨了一聲,搓了搓手:「好漢不提當年勇,雨哥往後關照我幾口飯吃,我就感恩戴德了。」

我對著他背影,伸長了脖子又喊了句:「哥,我演什麼都行,有戲給我演就成!」

秋天的風涼,我收回目光,裹緊了袍子。

要不是他提起從前,我倒是真忘了。

風光嘛,從前是很風光的。

2

十八歲從電影學院海選出道,十九歲大爆成角。

那時紙媒天天口誅筆伐,卻對我有幾分友好。

觀察周刊最為誇張,大寫標題誇我為璀璨群星中最耀眼的那一顆。

我也不負眾望,短短時間內一路飆紅。

光芒最盛那年,梔子花開遍大江南北。

林語欣總說,我是靠著她哥,衝著她家錢去的。

別人不知道,陳令聞最清楚。

十九歲那年我遇見他,彼時我前途無限,更是目中無人。

他不會追求人,只會用錢砸人:「你跟我好,我給你投電影。」

我把錢砸他臉上,趾高氣揚:「我用你給我投?多少導演排隊給我遞劇本呢。」

他笑笑,也不生氣,伸手攔住身後指著我鼻子的人。

那之後他就換了方式,放下了挺直的身段。

陪我擠大巴到山裡拍攝,陪我窩出租屋,給我做飯煲湯。

我心安理得,拍拍他的肩膀,替他榮幸:「我可是大明星,別人想給我做飯還輪不到呢!」

「以後我拿到最高的那個獎,我紅遍大江南北,你也跟著有面兒。你說你,烏泱泱的人群里,怎麼就揪中了我這麼個寶。」

陳令聞五指穿過我的長髮,無條件應和我所有無厘頭的話。

「要不說我眼光好呢,我打小看你就能成事兒。」

那會兒,我看陳令聞與那些富二代沒什麼兩樣,除了實在長得一副好皮囊。

當年他也是真喜歡我,從小養尊處優培養出來的耐心,全花在了我身上。

我出名早,年輕氣盛,心高氣傲,不懂低頭。

沒人約束我,沒人規制我。

一路走來,得罪了不少人。

我那樣小的年紀,在那個圈子裡隨心所欲。

不是我多牛,而是那些年陳令聞總在出手善後。

那些年,他敢遞劍,我就敢出鞘。

女明星嫁富豪,這搭配放在哪個年代都不過時。

那時候我想著,我多少也是個角兒。

我要嫁給陳令聞,不說他能多有面兒,但好歹他不虧。

所以我天真地以為我們倆之間,無非就是我點頭的事。

3

可後來,我才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雲泥之別。

陳令聞他媽不喜歡我,他那些朋友也看不起我。

我那麼強的自尊心,我應該跟他分手的。

可我捨不得,捨不得離開他,捨不得不愛他。

我低頭,我忍讓,不願撤退。

林語欣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她是陳令聞的養妹,她父親是陳家司機。

在她五歲那年,為了救陳令聞犧牲,陳家便收養了她。

也許是恩情,也許是從小長大的情誼。

總之,林語欣在那個圈子裡,很能說得開話。

她見我第一面,就對我表現出了巨大熱情。

「哥,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嫂子吧,真漂亮。」

她挽著我的手,指著那一圈的人,發號施令:「我告訴你們啊,都對我嫂子客氣點,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她。」

我在最混亂的時候,把她當成同盟。

向她打聽陳令聞他媽對我的看法,向她請教怎麼討好他媽媽。

林語欣安慰我:「哎呀你放心啦,蘭姨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跟我哥就死扛到底,哪天你倆先斬後奏,給她生個小孫子,她指不定多開心給你看孫子呢。」

「再不濟,你就耗著,等我哥年紀大了,她自然也就妥協了。」

我當然沒有傻到要生一個孩子去逼婚。

只是林語欣的話,讓那時候的我心裡有了些底。

我以為,陳令聞他媽跟天下的母親一樣,終究也拗不過孩子。

所以林語欣和我說,陳令聞他媽想見我時,我信了。

我做了最得體的妝造,穿了最得體的衣服,緊張忐忑不安。

那是我第一次和陳令聞的母親,面對面相見。

在那樣一個分明就不適合我出現的場合,我擅自無禮地闖入。

那一刻,我在陳令聞母親眼中,看到的是濃厚的厭惡。

我看向林語欣,希望她開口說句話。

她笑了笑,似是而非地說:「蘭姨,您別怪她,她啊,就是太想討好您了,所以難免有點不知分寸了。」

我瞳孔驟縮,渾身如入冰窖。

事情鬧得太大,陳令聞連夜回國。

見到我的那一刻,他眉眼帶著疲倦:「夏梔,我說了我在做打算了,我在想辦法,你在急什麼?你知道那是什麼場合嗎?多少重要人物出席,你就這樣闖進去,你讓我媽怎麼看你?」

我知道他在和家裡抗爭,為了我們的事在努力。

很多不眠的夜裡,我們緊緊相擁,會聽到他低聲說再堅持一下。

所以我知道錯了,我紅著眼:「對不起,是我太急了,是林語欣,是她讓我去……」

和家裡長久的對峙,讓他沒了耐心:「你怪她做什麼?就算她有心想幫你和我媽牽線搭橋,但你這麼大的人了,連場合都不會看嗎?」

他不信我,也認為是我急功近利,迫不及待攀高枝。

4

從那之後,我們開始無休止的爭吵和冷戰。

林語欣仍舊會在人前,裝作事事為我考慮,和我關係親密的樣子。

可背後,她和其他人一樣,對我鄙夷不屑。

打算和陳令聞分開,是因為一團亂的感情,讓我的事業停滯不前。

決定分開的前夕,林語欣發給我一條視頻。

畫面里,陳令聞坐在客廳沙發上,幾個熟悉的面孔坐在左右。

他母親語氣嚴厲:「你和那個女孩子,還要到猴年馬月!」

陳令聞沒抬頭,語氣懶散:「玩玩而已,您著什麼急。」

隨著視頻發來的,還有林語欣的一條文字信息。

「嫂子你別誤會,我哥這人就這樣,嘴上不饒人,以前他談的那些女朋友他也總說玩玩,但該給的錢和資源,一分不少,和他談個幾天戀愛,那可是幾輩子不愁吃喝的了。」

我沒有拿著視頻去質問陳令聞的想法,而是直接提了分手。

可陳令聞只以為我在鬧脾氣,耐著性子和我周旋。

為了噁心他,我什麼狠話都說。

「對,我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了,你能給的,別人也能給我!」

「你以為你家是什麼皇親國戚?我告訴你,我不稀罕!」

爭吵時刻爆發,糾纏拉扯不放。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

陳令聞要是那時候放手就好,要是我那時候沒有多餘那一點眷戀就好。

也許,我就不會走進林語欣設的那個局裡。

我不會在最風光的時候,被打成爬導演床的小三,香艷的床照滿天飛。

我不會賠違約金賠到一分不剩,也不會混到現在只能演死人。

可惜哪有那麼多如果。

情愛絆住了我的前半生,令我深陷囹圄。

5

我低頭,點燃了一支煙,伸手在螢幕上劃了幾下。

綜藝片段熱度還在增長,我刷著底下的評論。

「不是,我怎麼覺得你這妹妹有點綠茶,誠億地產老闆姓陳,你是親妹妹嗎?你不會喜歡自己哥哥吧,所以才使手段拆散了人家,我聽半天那女的也沒撈你家什麼東西,怎麼就一口一個撈女地叫著。」

我的手指在這評論上停頓了幾秒,面無表情地划過。

狗仔今早採訪我的視頻,也上了熱搜。

我看著這幾個免費的熱搜位,有些可惜。

要是我現在有經濟團隊,趁著這波熱度,先剪幾個以前的角色視頻在網上推一推。

再找幾個營銷號,誇誇我的演技和過往的成就。

指不定哪個導演看到,就給我個惡毒女配演演。

我踩滅煙頭,轉身就要上樓。

眼前閃過一道大燈,一輛黑車停在了幾步之外。

我好奇地看過去,後車門打開,一條長腿率先邁下來。

我順著腿往上看去,男人穿一件挺括的大衣,黑色高領毛衣束著修長的脖頸。

這麼多年不見,陳令聞倒是一點變化也沒有,高高在上,矜貴無比。

他膚色很白,眉峰利落上挑,眼尾微斂,看著極為不近人情。

我嗤笑了一聲,雙手插兜轉身。

「你再走一步——」陳令聞叫住我,聲音透著陌生的冷意。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問道:「為那百多條簡訊來的?我是發過,你要問罪不應該去問林語欣,找我什麼茬?是她刪了簡訊。」

陳令聞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該感謝她刪了那些垃圾,當年要是讓我看到,我說不準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

恨我?好辦。

我背靠著樹幹,從大衣口袋又掏出一根煙點上。

頂著陳令聞難看的面色,我笑嘻嘻地開口。

「老闆,我陪你睡,你能不能給我弄個女配角演演?」

陳令聞面色微僵,目光在我身上重新打量,而後不輕不重地問。

「夏梔,你的羞恥心呢?」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干我們這行的,自尊心羞恥心不能當飯吃不是?」

我有羞恥心啊,當年沒人比我更好面。

可我是人不是神,再厚的羞恥心。

也在這幾年時光里,被磨得一點不剩了。

6

那天晚上,陳令聞是黑著臉走的。

那車屁股對著我,吐了一屁股煙。

隔天,他的助理敲響了我的門。

算他來得及時,不然我差點就考慮前幾天偷摸我屁股那導演了。

陳令聞的助理還是老面孔,見我毫不猶豫簽下合同,板著臉提醒我。

「老闆說了,只要你安分一點,不會虧待你。」

我敷衍地應道:「我懂,從今往後,陳老闆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哥,啥時候能給我遞本子,給我透個底?」

「你!你怎麼變得……」他不往下說了,噼里啪啦地收起了合同。

我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外乎是,夏梔你怎麼變得這麼市儈,變得這麼厚臉皮?

從前的夏梔,連陳令聞捧上來的資源都不會多看一眼。

我叫住他:「哎,都是老熟人了,陳令聞什麼時候要結婚了,你提前給我報個信唄。」

許助理沒回話,轉身就走了。

我和陳令聞就這樣「復合」了,平靜得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我搬進了香山別墅,出租屋裡的東西一件沒帶。

當天夜裡,我精心打扮。

等到了半夜,陳令聞還是沒回來。

我撐著沙發,想通了緣由,扯著嘴角一笑。

起身倒掉了桌子上的飯菜,換了身舒適的睡衣。

凌晨三四點,半夢半醒之間腰側覆上一片冷意。

我醒過來,在夜燈下看到陳令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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