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乾脆把行李直接給他。
都是些可有可無的。
出了機場,我站在路邊打車。
面前停下一輛漆黑的邁巴赫,後窗緩緩落下,露出了謝汲的側臉。
我朝窗戶伸手:「我回來了,手機給我。」
「呵!」謝汲傲嬌地別過頭。
然後打開了車門,給我讓出了位置,我順勢上車,關上車門。
謝汲一把攬住我的腰,一個用力讓我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擋板很「合時宜」地升了上去。
我掙扎,卻被禁錮得更緊。
「那晚開心嗎?顧予曦。」
慾望夾雜著恨意的聲音,讓我心顫了一下。
我直接就是解釋:「什麼都沒發生,請你鬆開我。」
謝汲反問:「真的?」
我點頭:「包真的,老弟。」
說完謝汲鬆開了我腰間的手。
我坐到了他旁邊。
繼續解釋:「翟宇嶠口中的套指的是床上四件套,你別想歪,而且我和他只是朋友。」
謝汲沉默了,臉微紅,我以為他不信,便開口:「你愛信不信,手機給我。」
「我信。」
謝汲從兜里掏出手機,遞到我手裡。
失而復得的喜悅籠罩著我。
「你沒看吧。」
「沒這癖好。」
「還挺正人君子,如果是我拿到了你的手機,我一定忍不住翻一下。」
話音剛落。
謝汲的手機已經遞了過來。
我假笑:「開個玩笑,不必當真。」
有這樣的超絕執行力。
謝汲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手機拿到手,我挨著回消息。
翟宇嶠的消息跳了出來。
【還要我嗎?予曦。】
我下意識看向謝汲,對上那雙洞悉一切的眼,心虛不已。
遮遮掩掩回覆:【大哥,你別說這話,咱倆是朋友,我從來都沒對你有過非分之想,咱倆認識十幾年,要動心早動心了,別堅持了,放手吧,回頭我給你介紹更好的。】
「合約繼續進行,明天結婚,可以嗎,給你一天的休息時間?」
耳邊傳來謝汲的聲音,我發消息的手抖了一下。
「可以。」
答應,就當是斷了翟宇嶠的念頭也挺好的。
6
謝汲把我送到家。
已經是三點半。
「謝謝你送我回來,你趕緊回家睡覺吧,明天工作日,你應該挺忙的。」
「確實忙,所以今天我就住這吧,不來回折騰了。」
謝汲順坡下驢。
自顧自往客廳走。
還不忘朝我招手:「愣在門口乾嘛,不困嗎?」
我跟上他,想勸他離開。
卻見謝汲直接躺到了沙發上:「連軸轉了三天,讓我睡會兒。」
話音剛落,平穩的呼吸已經傳了過來。
我嘆了口氣,走到他旁邊,戳戳他把襯衫撐起的胸肌。
「你去客房睡唄,睡這多難受。」
謝汲含糊不清:「不想動了。」
說完後,呼吸再次平穩,我不再打擾他,進臥室給他拿了床被子,給他蓋上。
7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一看手機九點,我以為是謝汲,朝門口喊了聲:「滾,別吵到我睡覺。」
翻個身準備接著睡。
誰料門外傳來了我爹顧中原的聲音。
「予曦快起來,宇嶠不見了!」
顧中原的聲音極為迫切。
我瞬間驚醒。
隨便套了件外套,開了門。
「怎麼回事?」
「昨天暈倒在了機場,送醫院後查出了癌症,現在人不知道去哪了。」
大腦轟鳴,一片空白。
自責籠罩著我。
「暈倒在了機場?癌症?如果昨天我陪著他就好了。」我喃喃自語。
已經沒了魂。
直到顧中原說:「翟老太太倒下了,你翟叔叔都急瘋了,讓我來找你,看你能不能找到宇嶠去了哪裡。」
「好,我這就去問。」
我給翟宇嶠打電話。
卻沒人接。
顧中原繼續說:「宇嶠開車走的,要不你給謝汲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找找,謝汲人脈廣,應該好找點。」
我爸把翟宇嶠開走車的車牌號發給了我。
我有些失神地給謝汲發過去。
然後給他發消息:【翟宇嶠失蹤了,你幫忙找找,這是他車的車牌號。】
消息發出後,謝汲電話打了進來。
「喂。」
「別擔心,他一個成年人不會出事的,你現在在家嗎?我去找你。」
「在。」說完,我立刻否定了自己,「不在,我要出去找他。」
「顧予曦,你別怕,先冷靜,等我半小時,我馬上到。」
謝汲的話猶如定海神針。
我確實很怕。
怕翟宇嶠想不開。
淚不受控制地滑下,我哽咽地「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繼續給翟宇嶠打電話,發消息,求他別想不開。
【翟宇嶠,會好的,你別想不開。】
可是沒有回應。
半個小時的車程,謝汲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見到他的那一刻我有了主心骨。
「現在我們去找翟宇嶠吧。」
謝汲彎腰跟我對視:「我已經動用我所有的人脈去找翟宇嶠了,我們去不去不影響結果,顧予曦,回答我一個問題,明天是我們的婚禮,如果婚禮之前找不到翟宇嶠,你還會遵守約定跟我結婚嗎?」
謝汲的目光太過熾熱,我甚至不敢對視。
我別過頭:「先找人吧。」
謝汲自嘲地笑了笑:「好,先找人。」
謝汲轉身。
背影落寞。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部力氣開口:「找不到人,婚禮照常進行。」
現在,翟宇嶠需要我。
謝汲又何嘗不是。
我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我無法想像,如果我沒去找翟宇嶠,自此永別,我會多崩潰。
「現在的時間,我陪你去找翟宇嶠,明天給我一個小時,我們結婚,此後,給我一輩子。」
謝汲不容置喙拉住我的手,往外走。
根據他人脈的指引。
車子開到了鄰市山茶市。
「跨市沒這麼好追蹤了,需要等等,我們先吃飯。」
「好。」我應下。
我爸和翟叔叔沒發家之前。
是在山茶市打拚。
那時候,我和翟宇嶠一起上小學,上初中,上高中。
「我好像知道翟宇嶠在哪兒了。」
謝汲把面端到我面前。
「小學,初中,高中,總有一所學校能找到翟宇嶠,快走。」
謝汲用筷子挑起面:「吃兩口再走。」
「不。」
我起身,上車。
謝汲跟了上來,手裡拿著打包的面:「吃了!」
這次他的語氣不含商量,帶著上位者的命令。
我吃了兩口,確實沒胃口,便放下了碗筷。
「你也沒怎麼吃飯,給你留著。」
謝汲不語,只是剎車。
我又吃了兩口,想吐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我求饒地看著謝汲:「真吃不下了。」
謝汲一腳油門,去了第三十五中學。
寒假期間。
門關著。
整個學校一片寂靜。
門衛起初不讓進。
但是謝汲一通電話後。
我們還是進去了。
學校很大。
找起來很費力。
謝汲一直陪著我。
8
初中找完後,天已經黑透。
謝汲帶著我去小學。
「這個學校找完,不管找沒找到,我們都要回去了。」
「好。」
我答應了婚禮。
不會忘。
已經是後半夜。
保安熟熟睡去。
謝汲要去喊門,被我攔住。
「翻牆,當初我和翟宇嶠遲到,就是翻牆進去的。」
找到昔日翻牆的位置,我三下五除二上了牆,翻了過去。
掉下去的那一瞬間,旁邊的草叢動了動。
耳邊傳來了翟宇嶠的聲音。
「這都能找到,顧予曦,你還說不喜歡我。」
我把他摁在了牆上。
「我不喜歡你,我天亮就要結婚了。」
「亂跑什麼!有病就去治啊!癌症而已,又不是什麼立刻死的絕症,萬一在近幾年醫療技術突飛猛進,你不就能活了嗎?」
翟宇嶠輕笑:「你說得有道理。」
「笑你妹笑!快點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放心。」
「不急。」
翟宇嶠不急,我很急。
我知道在意的人消失時那種著急。
這一刻,腦海里突然浮現謝汲漂洋過海找我的畫面。
那時他應該也很急吧。
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我給翟叔叔發了消息。
說人找到了。
「翻牆,回家,一會兒被保安發現就不好了。」
我努力翻牆,翟宇嶠卻不為所動。
「再聊五塊錢的,要不我不走。」
我:「……」
「你 tmd。」
翟宇嶠問:「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嗎?」
「你閒得蛋疼。」
翟宇嶠:「……」
「因為這是我們認識的地方,我們在這裡做了……」
「你能別瞎說嗎,做什麼了,當時咱倆才多大,你就口出狂言。」
黑夜裡翟宇嶠的沉默震耳欲聾。
「老子還沒說完,在這裡我們做了三年的同桌。」
我重重吐出一口氣:「呼~自己嚇自己。」
9
「顧予曦,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你怎麼就喜歡上謝汲那老男人了呢。」
這話我無言以對。
翟宇嶠自問自答:「喜歡他也好,還好你沒喜歡上我,要不我英年早逝你就成寡婦了。」
「別這麼消極。」
除了安慰我不知道能說什麼。
癌症死亡率在那裡放著。
有些事真的很無助。
「翟宇嶠,求你快點好起來。」
翟宇嶠張開雙臂,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