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推開他。
耳邊傳來許諾:「你很少求我,那我努力一下吧。」
「顧予曦,你能說句愛我嗎?」
我脫口而出:「我愛你。」
翟宇嶠緊接著開口:「不是朋友的愛。」
我沉默不語。
翟宇嶠鬆開了我。
「爬牆了,回家。」
我和翟宇嶠一起爬,謝汲在牆的另一面穩穩接住我,將我穩穩放在地上。
我主動拉住他的手。
他溫暖的大掌微微用力,回應我。
相顧無言。
10
謝汲開車。
我坐副駕駛。
翟宇嶠在后座躺著。
看他那樣,我忍不住問:「你沒身體不舒服吧,要不我們去趟醫院。」
「沒不舒服,趕緊回去吧,要不就趕不上婚禮了。」
11
回到家已經是四點。
車剛開進別墅,我就看見烏泱泱的人站在院子裡,個個帶著疲態。
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謝汲解釋道:「化妝師,婚紗店的,還有保鏢,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做謝夫人就好了。」
「唉!這還有個人呢,六百六十六,鹽都不鹽了。」
翟宇嶠起身下車。
我低頭解安全帶。
謝汲的手伸到了面前。
捧住我的臉,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還好,你不喜歡翟宇嶠。」
「還好,我喜歡謝汲。」
謝汲眸子亮了亮。
「你說什麼?」
「沒聽見就算了,你快走吧。」
我落荒而逃,下車。
一堆人齊刷刷朝我鞠躬:「夫人好!」
我禮貌回復。
「你們好,辛苦了,每個人都有紅包。」
「謝總已經給過了,每人一萬一,討個好彩頭,夫人萬里挑一。」
謝汲已經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路,心裡暖暖的。
雖然車上睡了幾個小時,但是完全不解乏。
激動了一會兒之後,我開始犯困。
被焊在化妝鏡前,開始小雞啄米。
眼底的黑眼圈足足上了兩層遮瑕兩層粉底才蓋住。
半夢半醒之間我似乎聽到了謝汲的笑聲。
近在咫尺的聲音,嚇得我直接清醒了不少。
順著聲音看過去,幾位攝影師正在拍攝。
「謝汲能看到我是嗎?」
「是。」
得到肯定回答後,我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狼狽的場面怎麼能讓謝汲看到。
「關了,幹嘛呢,誰家好人現場直播結婚。」
「我只是想看到你,夫人不喜歡就關了。」
謝汲的聲音傳來之後,攝影師連忙開口。
「實時同屏已經關了,現在是正常攝影。」
我滿意點頭。
選了婚紗,頭紗,秀禾,鳳冠。
純金的鳳冠謝汲準備了十幾套供我挑選。
「都好看,好想都戴一遍。」
化妝師偷笑:「可以的,謝總應該也很樂意看夫人 cosplay。」
「美的他。」
12
接親的人到了之後。
伴娘開始攔門。
攔了有五分鐘。
就在謝汲的「鈔」能力下,開了門。
在金錢的驅使下。
謝汲接親的流程仿佛開了五倍速。
直接閃到我要出門的那 part。
車上,謝汲把早餐塞到我手裡。
「吃點墊墊。」
謝汲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而我則是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像是被吸乾了陽氣。
讓人說不出的厭惡。
「合同準備好了,夫人簽一下。」
謝汲把合同和豆漿遞到我手裡。
我說實話,要不是謝汲提這事,我早就把合約結婚的事拋到了腦後。
真是不解風情。
既然他遞了過來,那我就簽了。
一式兩份。
合約期三年。
到時候我得到謝汲百分之九十的財產。
我驚呼出聲:「百分之九十!」
「少了嗎?要不我再加多點?」
謝汲說得極為認真。
讓我的良心抽疼了一下。
「沒,不少,挺多的,你還挺大方的。」
「跟我一場,不能讓你吃虧。」
我:大喜的日子說這晦氣話。
又不是一定要離。
13
私人別墅婚禮上,我爸把我的手交到謝汲手裡的時候。
謝汲淚灑當場。
惹得賓客竊竊私語。
「謝汲這樣的男人都哭了,這是多喜歡顧予曦。」
「萬里追妻能不喜歡嗎?」
「嘖嘖嘖,顧予曦也是好福氣。」
我拉了拉謝汲的手。
小聲說道。
「不是哥們,真的假的,你哭啥?心疼錢了是嗎?好商量,要不我只要百分之八十。」
謝汲充滿霧氣的眸子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滿意我的提議。
「百分之七十行了吧。」
謝汲咬牙切齒地開口:「大喜的日子,別逼我晚上跟你算帳。」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汲。
「你要家暴?」
謝汲眼裡的疑惑更多了。
直到司儀開口,我們才加快腳步往前走。
「我們看到新郎新娘很是恩愛,這一段路兩人就忍不住說小話了,祝願你們日後有說不完的話。」
「那麼現在進入婚禮的流程。」
說完我願意,和交換完戒指之後。
就到了新郎吻新娘的時候了。
我配合地伸出額頭。
謝汲輕輕一吻落下。
禮成。
14
一直折騰到太陽落山,才送走了所有的賓客。
我癱倒在沙發上。
「累得想吐。」
謝汲將我橫抱到臥室。
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老婆,睡覺吧。」
聽到睡覺,我睜大了雙眼,坐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很困。」
謝汲順著我開口:「好,那就等睏了再睡。」
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都快後半夜了。
謝汲只穿了一條褲子開始舉鐵。
精緻有力的腹肌隨著舉鐵的動作動了起來。
我掐了大腿一下。
確認現在不是在做夢。
「你在幹嘛?」
「健身。」
我覺得他在勾引我,但是我沒敢說,只「哦」了一聲。
推門而出,去洗漱。
謝汲跟了上來。
我在盥洗台刷牙。
他在距離我兩米的透明玻璃里洗澡。
怕長針眼,我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回到了臥室。
不一會兒, 氣鼓鼓的謝汲坐到了我旁邊。
扭捏地說出「想親親」後低下了頭。
我還沒說話。
謝汲自言自語:「那個,我酒還沒醒, 你就當我喝多了。」
我輕笑著去親他。
謝汲蒙了一瞬, 之後便是強烈的反攻。
幾乎是一夜未眠。
冰山謝狐狸化了。
番外
1
結婚後,我幾乎是每天見翟宇嶠, 催著他趕緊治療。
他一直都不情不願。
直到有一天, 在翟家沒見到人,只見到了一封信。
翟宇嶠的道歉信。
【對不起顧予曦, 我騙了你,我根本沒得癌症, 我以為謊稱癌症,你就可以心疼我, 而放棄和謝汲結婚, 但我好像低估了謝汲的實力, 他很會蠱惑人心,你真的喜歡上他了, 也挺好, 除了年紀大點,顧予曦,你要天天開心,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一輩子, 一輩子。】
收到信,我給翟宇嶠打電話,想痛罵他神經病,沒事裝什麼病。
可卻怎麼都聯繫不上他。
翟叔叔說他出國躲清凈了。
我想去找。
翟叔叔卻不給我任何消息。
直到, 我孕期, 那段時間,我很想見翟宇嶠。
謝汲便幫我換好去找。
找了幾天。
他只說沒找到。
謝汲對我一向是有求必應,找人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說找不到我是生氣的, 為此還和他冷戰了好幾天。
第六感告訴我,我好像要失去翟宇嶠了。
又是一年。
我生完孩子, 休養好之後,自己去找翟宇嶠。
人活著總不能斷得這麼乾淨。
在我漫無目的找了好幾個國家後,謝汲告訴我翟宇嶠在冰島。
我和謝汲去了冰島。
找到了翟宇嶠。
彼時他已經不成人樣, 癌症是真,道歉信的內容是假。
見到我, 他問出了和當年一樣的問題:「顧予曦, 我在這你都能找到我, 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翟宇嶠笑笑。
「那我能預約下輩子嗎?」
這次一牆之隔, 謝汲推門而入:「她的下輩子我也預約了,你約別人吧。」
2
翟宇嶠不願意回家。
我和謝汲就在冰島陪著他。
翟宇嶠死在了冬天, 極光下。
他念念有詞:「媽媽溺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冷, 爸爸帶後媽進家的時候, 我也是這樣冷,不過好在以後不會冷了。」
「顧予曦,我是膽小鬼, 如果我沒那麼自卑,早點說我喜歡你,會不會不一樣。」
翟宇嶠死了。
沒得到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