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第二天。
未婚夫殺到酒店,把我抵在牆上。
一向溫潤的人首次掛臉,語氣森森:「你是乖乖跟我回去,還是咱倆生米煮成熟飯後我綁你回去,選一個。」
「都不!」
話音剛落,謝汲將我橫抱起,丟到了床上,開始解衣服。
不巧房門響了。
出去買床上四件套的竹馬在外喊話:「顧予曦開門,我套買回來了……」
謝汲不語,只是黑化加速。
我:「?」
人心太涼我不敢碰。
1
謝汲將我重重地丟到床上。
十分流暢地脫掉了外套。
吻密密麻麻落了下來。
重拳砸在了他胸口:「謝汲,我不喜歡你!」
謝汲脫衣服的手頓住了,往上遊走,輕鬆捏住了我的臉,逼我跟他對視,明亮的眸子裡是我從沒見過的寒意。
「事到如今,整個商界都知道了我要結婚,你喜歡不喜歡都無所謂,但謝家的面子丟不得,懂嗎?顧予曦,老老實實回去做你的謝夫人。」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我掙扎著起身,卻被謝汲壓得更死,肢體的距離更近了一步。
他這次的動作不像剛才那麼輕柔,很是粗魯,手腕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
我怒了,帶著警告喊他的名字:「謝汲!放手!」
誰料他聲調比我還高,緊接著我的話,開口質問:「顧予曦!之前拚命討好的是你,拿到項目立刻翻臉不認人的也是你,你真當我是好惹的嗎?」
2
我吞了吞口水。
謝汲三十出頭,大我八歲。是我爸的商業合作夥伴,出了名的會算計,老狐狸。
為了拿到項目,我爸讓我接近謝汲,坑蒙拐騙一起用,整整半年,謝汲從冰山變成了火爐,燒得我渾身發燙。
他把項目做禮物送給我,並且拿全部家噹噹聘禮,提出要結婚。
我以為他是開玩笑,結果隔天,我倆要結婚的消息傳遍了圈子。
我怕了,跑了。
可沒想到,這才第二天謝汲就找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嘶——」
思緒被疼痛拉回。
謝汲的手頓了頓,聲音輕柔了很多:「我輕點。」
我摁住他亂來的手,控制聲線,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害怕。
「不是,你先別激動,我不結婚,你給我的我都還給你,錢,珠寶,項目都給你,我不要了!行嗎?」
謝汲有些怔住了,良久,他問:「你一點都不愛我是嗎?」
我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對謝汲充其量是有好感,不厭煩,可那不是愛,更沒到要結婚那一步。
謝汲「呵」了一聲,抵住我的額頭,雜亂的呼吸噴洒在我臉上。
一字一頓,沒有感情:「未婚妻,你當是過家家呢?項目我有的是,面子丟了可就找不回來了,所以現在這場戲你必須演完,之前怎麼演,今後還怎麼演,反正你專業得很。」
謝汲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大概是被我氣到了。
說完他起身,開始整理衣服。
我鬆了口氣,還好,沒出事。
「契約婚姻是吧,我懂?我這就讓人草擬合約。」
我拿起手機要諮詢法律顧問,可號碼還沒撥出去,手機就被謝汲搶走了。
「合約的事情回頭再說,現在跟我回去,完成婚禮,沒時間再浪費了。」
我:「……」
真是有夠喪心病狂的。
「我剛下飛機,累得很,求你了,把婚禮往後推推。」
我一改強硬的態度,求饒地看著謝汲。
逃婚的時候,我想過謝汲會跟過來,可沒想到他來得這樣快,只比我晚到酒店兩個小時,根本沒給我喘息的機會,我現在已經沒力氣了。
謝汲無視我的乞求,直接橫抱起我往外走。嘴裡念念有詞:「知道累就別跑這麼遠,坐完飛機坐公交,還要步行兩公里,你天生就比別人能跑是吧。」
這話讓我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為了躲他這個老狐狸,我也不至於選擇如此偏僻的地方。
現在倒成了他奚落我的理由。
「所以婚禮到底能不能再往後推推?」
我有些生氣地質問謝汲。
可只換來了他不痛不癢的一句話。
「不可以,沒人有大把的時間陪你浪費,你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行李會有人來收拾,你現在只需要跟我走就行了。」
我耍賴地在床上擺成個「大」字。
「累死了,我不走。」
謝汲不語,只是一味地橫抱起我往門口走。
門響了。
竹馬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過來:「顧予曦,開門,套買回來了。」
我:「?」
四件套就四件套,幹嘛不說清楚。
我能明顯地感受到謝汲的身形僵住了。
他鬆手將我放下,繼而步步緊逼,直到把我抵在門上。
我慌了:「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老子一個字都不聽。」
謝汲不復往日的矜貴從容,發了瘋一般吻了上來。
一門之隔竹馬翟宇嶠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你沒事吧?予曦。」
可我只能用嗚咽,來回答他。
3
翟宇嶠撞了門。
門塌之前,謝汲拉著我退到了安全區域。
握住我的肩,質問:「你拿我當人了嗎?」
濕漉漉的眼睛,讓人心顫,謝汲一向高傲,我從沒想到他會向我展示如此狼狽的一面。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樣愣住了。
「對不起,但不是你想那樣……」
「夠了!」
謝汲轉身開門,推開門口的翟宇嶠,毫不猶豫地走了。
我追了上去,卻被翟宇嶠拉住,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聲音急切:「你沒事吧。」
我深吸一口氣,腸子都悔青了,只是逃跑的時候給翟宇嶠提了一嘴。
誰料到,正在被家裡逼著相親的人,直接就訂了機票跟我一起跑了。
酒店衛生不好,他更是主動提出要買四件套,出去兩個小時,我提心弔膽等了兩個小時。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現在回來了,讓人難堪。
「我沒事大哥,但是你要是再攔著我就有事了。」
我推開翟宇嶠。
去追還沒下樓的謝汲。
卻被翟宇嶠拉住,他一臉認真:「別追了,他走了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原本還在樓梯口掛機的謝汲,見到翟宇嶠拉住我,直接下樓。
我服了!
我用力甩開翟宇嶠:「我是想跟謝汲斷了,但前提是斷乾淨,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
我跑出酒店,卻只看見白色卡宴揚長而去。
我想給謝汲打電話,卻發現口袋空空。
「啊!真是要瘋!」手機剛剛被謝汲搶走,一直沒還我。
我原地爆炸:「造孽啊!」
翟宇嶠跟了上來,漫不經心地開口:「哦,走了,挺好的,我早就覺得你倆不合適,這次徹底斷了挺好的。」
我斬釘截鐵:「追!」
翟宇嶠皺眉,一臉震驚:「為什麼?」
我實話實說:「我的手機在謝汲手裡,裡面的東西足以讓我身敗名裂,一定要追。」
雖然手機有密碼,謝汲也未必有偷窺別人手機的癖好。
但是如果謝汲願意,找人解開是秒秒鐘的事情。
如果他閒來無事看兩眼。
我更是清白盡毀。
哪怕萬分之一的機率我都不能賭,必須拿回來。
翟宇嶠瞥了我一眼:「讓你平時謹言慎行,現在知道害怕了。」
翟宇嶠喊了酒店的車,一路追。
在車上我用翟宇嶠的手機給自己打電話。
卻一眼看到備註 A 老婆。
我忍不住打趣翟宇嶠:「哎喲,什麼時候有了老婆,也不跟我說,怪不得你家裡給你安排相親你不願意,原來早就有對象了,改天領出來看看。」
「好啊。」翟宇嶠答應得爽快。
一邊跟翟宇嶠聊天,一邊檢索「顧予曦」。
卻始終看不到。
最後我只好用號碼搜索。
輸入後,A 老婆跳了出來。
耳邊是翟宇嶠嬌嬌的聲音:「老婆。」
大腦唰的一聲轟鳴。
車裡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4
我強裝鎮定,無視翟宇嶠的存在,撥通了自己的電話。
鈴聲響了幾下後,電話接通了。
「謝汲,你先別走,把手機還我。」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不辨喜怒:「自己回國拿。」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心中腹誹,他剛剛氣成那樣,現在還要我回國,一定是回到他的地盤對我下手。
「能,能不回去嗎?」
我嘗試著商量。
卻只聽到威脅意味十足的一句:「你試試?」
「給你三天時間,國內見不到你,後果自負。」
說完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我靠在車座上,手攤在腿上,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天要亡我!我當初就不該惹謝汲。」
我在發瘋的時候,翟宇嶠悄然靠近,等我察覺到的時候,氣息已經噴洒在了臉上。
「嫁給我吧,反正你和謝汲沒領證,咱倆結婚,你可以徹底擺脫他。」
我推開他:「開什麼國際玩笑,咱倆是朋友,別鬧了,翟宇嶠。」
「我沒鬧,我對你的感情從不單純。」
翟宇嶠的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認真。
這一刻,並不純粹的友情,我後知後覺。
「我對你百依百順,你讓我買套,我可以找兩個小時幫你買,結婚後,更是這樣,顧予曦,信我一次。」
腦海亂成一鍋粥。
眼前突然一亮。
原本一直暗著的手機屏亮了。
我的心暗了,死了。
「別告訴我,謝汲沒掛電話。」
翟宇嶠搖搖頭,漫不經心:「我不知道,也許吧。」
我:「……」
人心太涼我不敢碰。
這對話被謝汲聽到了。
跟火上澆油有什麼區別。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回國能解決了,是要負荊請罪的程度。
耳邊傳來翟宇嶠一口流利的英文讓司機掉頭。
然後他切換中文跟我解釋:「反正有三天時間,這車追不上卡宴,而且我們沒拿護照,到了機場也回不去,不如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說。」
翟宇嶠安排得極為合理,讓我沒辦法拒絕。
車內暖燈打在翟宇嶠臉上,我卻感受不到暖意,好像我認識的那個陽光男孩變了。
5
回到酒店。
翟宇嶠主動幫我換好四件套。
藍色純棉材質,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不好找。
我開口道謝:「費工夫了,謝謝你。」
翟宇嶠出去買的時候。
我說了太麻煩,不需要。
但他知道我有潔癖,不習慣用別人用過的床上用品,會產生嚴重的軀體反應,長紅疹,還是去了。
「你住得舒服就行,有什麼需要再叫我。」
我現在急需拿回手機。
但是翟宇嶠做不到。
於是我只笑笑:「沒事了,很晚了,你去睡吧。」
「晚安,顧予曦。」
「晚安,翟宇嶠。」
翟宇嶠走後,我心神不寧,於是下樓找了酒店電話打給謝汲。
但他似乎已經上了飛機。
電話並沒人接。
我只好作罷。
幾乎一夜未眠,天一亮,我決定回國了。
翟宇嶠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幫我收拾東西。
去機場的路上他很沉默,我同樣一言不發。
上了飛機,困意襲來。
翟宇嶠把我叫醒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飛機降落 S 市。
他整個人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我先送你回家。」
「先去拿手機。」
「這個點?合適嗎?」翟宇嶠表示不贊同。
但我非常決絕:「早去早重生,遲早要面對,我去謝家,你先找個地方歇著吧,等我處理完事情,咱倆再會。」
翟宇嶠依舊不同意。
拉著我的行李不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