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紀景行冷戰的第三天,我網購了超絕戰袍。
剛到家裝備上,就接到他媽媽的電話:
「念念啊,景行和你說了吧,今天見家長的事。」
我心一喜,將兔耳朵換下,就趕到酒店。
紀景行盛裝出席,我衝過去挽著他的手臂:
「那我們算是復合了嗎?」
背後傳來一道女聲:
「不行哦,他現在是我了的了。」
1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紀景行已經先一步抽回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在我剛剛挽過的地方拍了拍:
「我可不想我女朋友誤會。」
「跟你介紹一下。」
他側身,將背後的女孩讓出來一點:
「這是我的女朋友,沈佳雪。」
「今天我們兩家人見面,你別搞事。」
我盯著他,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沈佳雪一拳輕輕打在他的胸口,嬌嗔道:
「見了家長可就是未婚妻了,還說人家是女朋友呢。」
說完,落落大方地沖我伸出手:
「你好,我聽景行提過你。」
她笑得乖巧:「前……女友,對吧?」
紀景行點頭,牽起沈佳雪的手,塞進口袋:
「我們前兩天不是默認分手了嗎?我以為你也想開了。」
「你問我有沒有認真考慮結婚,我考慮了,佳雪還是更適合我。」
「你追我到這裡,是想挽回?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喉嚨一緊,指尖發冷,下意識後退半步:
「是阿姨讓我來的......」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剛說完,包廂門「噠」的一聲被人從裡頭拉開。
紀阿姨探出頭,一眼就看見我,眼睛一下亮了:
「哎呀,念念來了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根本不給我後退的機會:
「正好正好,景行也接人回來了,快進來。」
我還沒來得及掙脫,就被她半推半拽地拎進了包廂。
圓桌上已經坐了兩位長輩,男方西裝革履,女方佩戴金鐲,桌上擺著兩份精緻禮盒。
紀阿姨笑得見牙不見眼:
「孩子們的事算是定下來了,今天就當兩家先吃個飯。」
她說著,又回頭看我一眼,語氣里是真心實意的心疼:
「念念啊,現在可就剩下你的事讓阿姨操心了。」
「你爸媽走的早,阿姨也是一直把你當女兒看待的,什麼時候也考慮考慮談談對象?你比景行也就小兩歲。」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有個朋友的兒子,人挺穩重的,要不要加個微信?」
我正要婉拒,旁邊的紀景行冷不防接了一句:
「算了吧媽。」
他放下筷子,笑得吊兒郎當:「就她這脾氣,誰受得了啊。」
「你別害人家男孩。」
話音落地的瞬間,我耳朵里嗡的一聲。
以前他說這話,是在客廳,是在我們一起租的房子床邊。
他總笑我脾氣差,說我只能禍害他。
現在,是在他新女友面前,在兩家長輩面前。
把我當個笑柄。
沈佳雪低頭給紀阿姨夾了菜,聲音軟的要命:
「哎呀別這麼說,念念姐還是挺優秀的,你不喜歡不代表人家不喜歡嘛。」
她擠出個笑容:
「那萬一,人家就好這口呢,景行哥哥,你可別耽誤姐姐的好事兒呢......」
桌上安靜了三秒。
我忽然笑了。
我轉頭看向紀阿姨:
「阿姨把他微信推給我吧。」
2
紀阿姨拔出手機,一幅怕我反悔的模樣,點開一個頭像,就將名片分享給了我。
鬧劇沒有持續多久,很快氛圍又變成兩家人對兩人未來的規劃。
只有紀景行,時不時有些分心,往我身上瞄。
晚飯結束的時候,我是第一個走的。
桌上的人還在推杯換盞,紀阿姨給我塞了兩盒點心。
我提著那兩盒東西,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
手機里是紀景行新發來的一條消息:
「你也是餓了,三天就想去找新人。」
我往上再滑,滿屏都是綠色:
「不生氣了好嗎?我不該和你發脾氣。」
「我知道你肯定是沒準備好,我不再提了好嗎?」
「和好吧?我買了道歉禮物哦。」
冷戰的三天裡,紀景行隻字未回。
而吵架的原因僅僅是,戀愛三年,我覺得我們可以考慮以男女朋友的關係見家長了。
我以為,三年戀愛時光使得我們從幼小的情誼延伸到已經可以走過一生。
可紀景行卻皺眉:
「你也知道我媽身體不好,她之前還說,如果我們在一起,她心臟都得爆。」
他因為我的提議,和我冷戰,卻在三天後,帶著沈佳雪見了家長。
今天以前,我只在他兄弟嘴裡聽過沈佳雪的名字,她是紀景行的前女友,我不理解,已經分手了好幾年的前女友,為什麼突然會成為他要結婚的對象。
心裡那股子擰巴卻越繞越緊。
直到凌晨一點,螢幕突然亮起。
備註還停留在冷戰前:「紀狗東西」。
我盯了三秒,本來想直接掛斷。
指尖卻不聽使喚,按下了接聽。
那頭很吵。
背景音是唱歌房的吵雜噪音,他的聲音帶著酒氣,含混又疲倦:
「我喝多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我沉默了幾秒:
「讓你女朋友去接。」
他那邊頓了頓,笑了一聲,笑音發飄:
「你快來接我,我頭疼的要炸了,我胃也疼。」
共同好友的聲音傳入話筒:
「快接走吧,再不接走,兄弟們今晚走不了了。」
我想起,紀景行曾經因為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想到兒時紀阿姨對我好的情分,我還是心軟了。
最後還是拿起外套,出門。
我推開 KTV 門的時候,只剩三個老熟人,和一桌亂七八糟的酒瓶和花生皮。
紀景行半癱在椅子裡,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眼神發虛,一看就沒醒酒。
他的兄弟不明所以:
「你們吵架了?他晚上這架勢像不要命了,快帶走吧,兄弟們都被禍害到不行了。」
我走過去,把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肩上:
「起來,我送你回去。」
他整個人壓下來,酒味和煙味撲面而來。
重得要命。
我咬著牙,硬是把人從椅子上扯起來。
剛邁出一步,包廂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景行哥......」
沈佳雪踩著高跟鞋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當場變了。
她先是一愣,眼神在我們挨得太近的肩膀上停了半秒。
下一秒,直接衝過來,一把將紀景行從我這邊拽開。
手掌緊接著甩過來。
「啪!」
我臉一偏,半邊臉直接被打偏了視線,耳朵里瞬間開始嗡嗡作響。
火辣辣的疼。
沈佳雪咬著牙,眼眶紅得發亮:
「你要把我男朋友帶去哪?」
「你太不要臉了,缺男人你可以去賣啊!為什麼要找我的男朋友!」
3
包廂里瞬間安靜到極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誰也不敢先出聲。
我摸了摸自己臉側,痛感分不清是臉上還是心裡。
我盯著她,看向身旁那個醉得快沒意識的人,
「是他打電話,讓我來接。」
「你問他。」
我把視線轉向紀景行,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問出口:
「你跟她說清楚。」
「今天是不是你讓我來的?」
沈佳雪冷笑一聲:
「那你說啊,景行哥。」
紀景行被她拽得晃了晃,扶著桌沿穩住身形,醉意讓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可語氣仍舊帶著那股熟悉的敷衍與不耐。
「我都說了。」
「我女朋友是沈佳雪。」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像被酒糊住了一層霧:
「我讓來接我的人,也是她。」
他皺著眉,明顯煩透了這種場面:
「池念,你別鬧行嗎?」
「大家都喝了酒,你非要趁這時候來接我,你想復合也不能不折手段。」
「你這樣,讓我很難做。」
那幾個共同好友對視一眼,剛剛在話筒里喊著要我快來的人,輕輕拉了拉我袖子:「念念,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分手了。」
沈佳雪得了台階,立刻往他身邊一站,護在他前面:
「景行哥,你別生氣。」
「可能念念姐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人,年齡大了,總有寂寞的時候。」
「要不,你的兄弟們,有誰看上她的,就帶走好了。」
我笑了一下。
笑意涼得發硬。
下一秒,我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啪!」
動靜大到把桌上的啤酒瓶都震得一顫。
她捂著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聲音壓得很低: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說的話按在你臉上給你播一遍。」
沒等她回神,我順手拿起桌上一瓶沒開封的啤酒,擰開瓶蓋,往紀景行頭上往下倒。
冰涼的酒沿著他的頭髮,一路淌進襯衫領口。
他被激得打了個激靈,酒意當場被沖走一半:「池念,你瘋了?!」
我看著他的狼狽,胸口那團憋屈終於鬆了一點。
「給你醒酒。」
「免得謊話張口就來,讓人噁心的很。」
我擦了擦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禮貌的笑,對著整間包廂說:
「今晚這場,算我長記性。」
說完,轉身,推門離開。
4
我從 KTV 一離開,就收到他兄弟的簡訊:
「真抱歉,我不該慫恿你來。」
「前兩天,佳雪回來的時候,景行喝多了酒,我以為他們只是玩笑一場......」
我關閉手機,不想再回憶這場鬧劇。
直到第二天晚上,紀景行衝到我家。
敲門時,我頭髮還滴著水。
他語氣急切,敲門聲越來越急躁。
門一開,紀景行就擠了進來。
他眼下青黑,一天過去倦感十足。
「你幹嘛?」我下意識去拿毛巾。
「跟我回家一趟。」
我心裡一緊,上次他這麼著急,還是因為紀阿姨突然昏倒急救。
「阿姨嚴重嗎?你叫了救護車沒有?她那邊離不了人,你......」
我拎起包,從抽屜里翻出銀行卡,坐上車才發現,兩隻鞋的款式都不一樣。
「阿姨在哪個醫院?身邊有人陪嗎?」
他打斷我,語氣煩躁,紅燈時連帶著錘了好幾下方向盤:
「你別問那麼多,跟我走就行了。」
走到樓下我才發現,他帶我去的,不是紀家,也不是醫院。
而是我們以前一起租的那套房。
我腳步頓住:
「你帶我來這做什麼?」
紀景行懶得解釋,直接將我扯了進去。
客廳里,茶几上那套我還沒穿的兔耳朵睡衣被整整齊齊鋪開。
紀景行站在那堆布料旁邊,沉默了幾秒,咬牙切齒:
「還不都是你整的么蛾子?你有臉問我為什麼?」
我盯著那團布料,沒說話。
他看我不吭聲,反而像被點著了火,語速一點點快起來:
「佳雪今天看到這髒東西,氣了一整天,在房間裡哭了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