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掉責任感換取重生完整後續

我當掉了責任感，換取重生。

再睜眼，我被丈夫強拉著給人道歉。

「淑玉，你是我的妻子，理應跟整個大院的家屬搞好關係。」

「好好和玲玲道歉，這事就過去了。」

恍惚間，我竟覺得無比地可笑。

我的丈夫，讓我給踢我孕肚的人道歉。

1

「淑玉她是獨生女，難免驕縱了些，現在她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玲玲，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她吧。」

丈夫周齊的聲音里，是和我說話時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他用力地扯過我，見我踉蹌幾步，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是要和玲玲道歉嗎？」

「快說吧，人等著呢。」

他催促著，不問緣由地讓我道歉。

上一世我為了周齊窩囊地道了歉。

我是他的妻子，他的形象就是咱們家的形象。

我可以和他回屋吵，但決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自己丈夫的面子。

即使汪玲玲踢我肚子時根本沒有顧及到我是孕婦。

即使我滿肚子的委屈，只是因為肚子被踢得太痛在地上蹲了很久，鬧得這事人盡皆知。

而現在，我只有一個想法。

踢回來。

2

「還是周教授講道理，大家都是鄰居，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

汪玲玲挑眉看著我，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等著我道歉。

「我也沒要你下跪道歉，看你是孕婦，你低頭認個錯也就算了。」

「那那那，周教授，你看你老婆什麼表情。」

「這是來道歉的嗎？」

我終究沒有抬腳。

不是我不想，是九個月的孕肚，實在沒辦法讓我完成如此高難度的動作。

周齊提高聲音警告我：「淑玉，注意你的身份。」

「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榮辱與共，都是為了這個家。」

「嗯。」我認可他的話。

周齊露出滿意的表情，一瞬間變成了錯愕。

就在剛剛，我抬手狠狠地甩了汪玲玲一耳光。

汪玲玲臉又紅又腫，怒目而視：

「周教授，你們真的是來道歉的嗎？」

「態度囂張還動手打人？我要報警，我要告她故意傷害！」

周齊冷了臉，放在身側的手蠢蠢欲動，因為在外人面前強壓了下來。

他笑著把家裡珍藏的兩瓶茅台塞進汪玲玲手裡。

那兩瓶茅台是我的嫁妝，是爸媽買給我結婚時用的。

當時，周齊說這麼貴的酒給別人喝也是浪費，就換成了家釀燒酒。

現在卻被他拿來送給毫不相關的鄰居當人情。

「別別別，都是鄰居，報警弄得太難看了。」

「淑玉是誠心來道歉的，你看她還帶了禮來，就是來道歉的。」

「至於這一耳光，你要是心裡不舒服，打還就是了。」

「謝淑玉，趕緊道歉，不要再把事鬧大了。」

他不顧我的反抗，用了最大的力氣將我推到汪玲玲面前。

我順勢奪下茅台，低頭道歉：「對不起啊，剛剛不小心手滑打到你了。」

「正好，上午你踢我肚子是不小心，我們兩個扯平了。」

「大家都是鄰居，玲姐，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吧？」

汪玲玲被氣得滿臉通紅，你了半天又看向周齊。

周齊比汪玲玲還生氣，因為我不聽他的話，落了他的面子。

我冷笑著，把他剛剛說的話全都還給了他：

「周齊，別忘了你是我的丈夫。」

「我們榮辱與共。」

「別人欺負我就是在打你的臉。」

「周齊，你連老婆都護不住，還妄圖別人尊重你？」

「你不會以為你在外面的名聲有多好吧？」

「你看看汪玲玲，因為我走路慢就能踢我的肚子，事後還囂張地等著我道歉，你猜這是為什麼？」

「就是因為她知道你軟弱無能，只會讓老婆到處道歉，搞好關係。」

周齊的臉色由紅轉白，不敢相信我會當著外人的面扯開他的遮羞布。

他只會在我面前彰顯自己的威風。

「周齊，從前我軟弱是因為我有責任心，認為自己是你的妻子，自然要盡到妻子的責任。」

我拿好茅台，在周齊和汪玲玲錯愕的眼神中，轉身離開。

原來這就是沒有責任感的心態。

剛剛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要放在以前，我會考慮周齊的感受，考慮當妻子需要維護丈夫形象，考慮人的社會責任，不能隨便亂打人。

所以上一生，我活得都不痛快。

特別是大著肚子被汪玲玲踢了一腳，周齊還要我道歉搞好關係的事，我記了一輩子。

周齊說我小肚雞腸，說我這樣才一輩子只做了個家庭婦女，沒什麼出息。

所以，當我臨終前走進那家當鋪。

當鋪主人提出可以用我的責任感換取重生時，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我一生都被這最美好的品德束縛。

當子女的責任、妻子的責任、母親的責任……壓得我做不了自己。

現在這樣的我，一身輕鬆，只想好好重過這一生。

我哼著小曲，買了最愛的滷味、果汁，回家享受。

懷孕以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忌口。

冰的不能吃，會讓孩子出生後發抖；辣的不能吃，太刺激容易讓孩子上火；滷味不能吃，香料太多不利於孩子的生長發育……

那哪裡是什麼魔鬼當鋪，分明是來拯救我的活菩薩。

3

我吃得正香，周齊拉著臉回了家。

「謝淑玉，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你打了人居然就這麼一走了之了？」

「你知道為了你，我給玲玲賠了多少禮，說了多少好話？」

「最後還是婦女主任來打圓場，這事才算過去。」

「我已經替你答應了，明天會去公開道歉，你趕緊寫一千字檢討，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

我翻了個白眼，直呼神經病。

周齊沒聽見，但他走近看到我吃的東西，臉瞬間黑如鍋底。

「謝淑玉，你居然吃這些垃圾食品？」

「你知不知道這對寶寶有多大的影響？」

「都當媽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負點責任！」

他氣得對我一通大罵，從我不顧他的形象在外咄咄逼人開始，到下午動手打人，又到回家不給他做飯……

「謝淑玉，你沒有盡到一個妻子的責任，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怎麼還有臉在這吃？」

他打翻了我才吃到一半的滷味，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可周齊沒有一絲愧疚。

他認為，打掃和做家務是我作為妻子的職責，理應我來做。

我瞥了一眼也沒爭辯，徑直回了房。

前世，我生病發燒了三天，好不容易退燒，走出房門看到了如垃圾堆一般的家。

周齊給自己燒面的鍋碗瓢盆都堆在桌子上。

就連地上一塊發霉發臭的雞蛋，他都沒有彎一下腰撿起來扔掉。

他說這是他文人的氣節。

那時，我和他吵了很久。

最後他用責任壓垮了我。

「你也沒有工作，在家做家務不就是你應該乾的事嗎？」

「你生病我沒讓你起來給我做飯，自己燒點面對付幾天已經很好了。」

「你還要讓我做其他的家務？」

「那要你這個妻子幹什麼！」

可他從來沒想過，我堂堂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為什麼會放棄工作做一個被外人和家裡人都瞧不起的家庭主婦。

從前費了太多口舌，現在我不想多說半句。

可周齊急得直跳腳，完全沒有了他在外面的教授風度。

「你去幹什麼？」

「都 6 點了你還不做飯，我吃什麼？」

他理所當然地質問，被我回懟了回去：

「你這麼大一個人了還能被餓死嗎？」

「要不，我不寫檢討幫你去做飯？」

我作勢要去廚房，被周齊攔下。

我太了解他，和自己的溫飽比起來，他的面子更加重要。

4

我回了房，鎖起了門，躺在床上看起了電視。

從懷孕開始，我和周齊就分了房。

懷孕前期，我反應劇烈，半夜都會時不時起來吐，嚴重影響了他的睡眠。

所以他搬去了客房。

我一直吐到了懷孕七個月，好不容易不吐了，卻因為顯懷被周齊嫌棄擠了他的位置。

他沒有搬回來。

後來的日子，女兒出生長大到獨立，我們都是分開睡的。

除了他有生理需求時進到房間裡，他甚至連臥室的鑰匙都沒有。

現在想來，這樣也好，至少我有一片自己的天地。

電視里喊著小燕子、紫薇，我反應了過來，這是當年火遍大江南北的《還珠格格》。

我終於有機會看它了。

當時電視劇播出的時候，我剛生了孩子，沒時間看。

後來孩子長大，我一邊帶孩子，一邊做家務，還要幫周齊應付院裡的瑣事，沒時間看。

再後來，總算清閒下來了，周齊卻生病住院。

我伺候他，直到他病癒退休在家，占了家裡的電視，我更沒有了看這種肥皂劇的理由。

外孫出生帶孩子，照顧年邁的周齊，料理東西越來越多的家……樁樁件件都是我身上的枷鎖。

等終於，我老了，要死了，躺在病床上可以看電視了。

我卻再也看不清，聽不清電視里的內容。

想到這，我擦了擦被淚水打濕的臉，笑出了聲。

不知道是笑電視劇的好看，還是笑我上一世可笑的人生。

5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房門就被重重地敲響。

周齊專門請了半天假，要帶我去居委會念檢討。

他穿得十分正式，出發前要給我批改檢討。

「給我看看你的檢討書。」

「我要看看你檢討得深不深刻。」

「要是不行，現在還能改。」

他是真不知道，來聽我檢討的人，都是來看笑話的。

還以為別人敬佩他的人品，佩服他能治住我。

「沒寫。」

「你！」

「不可理喻，無可救藥！」

「謝淑玉，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看到我隆起的肚子時，嘆了一口氣。

「算了，你懷孕了難免脾氣大，等孩子出生了可不能這樣了。」

「用我給你寫的檢討書吧。」

「讀的時候聲情並茂些，好讓人知道你是真心悔改的。」

他大度地原諒了我沒寫檢討書的錯誤，遞上了三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裡面細數了我的幾項罪狀，洋洋洒洒，寫滿了我的過錯。

無理取鬧、動手打人、散播謠言、聚眾鬧事……

我指著上面的「無理取鬧」，問道：「汪玲玲踢我，我難道不能反抗嗎？」

「你認為什麼情況下我反抗才不是無理取鬧？」

「被人打流產了？打殘了？打死了？」

「周齊，該道歉的是汪玲玲。」

「你猜她為什麼會因為我擋住她的路而踢我肚子？」

「她也不是不怕事的性格。」

周齊臉上划過一絲不自然。

「你這不也沒事嗎？」

「說得這麼嚴重，就是你在強詞奪理，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再說了，我讓你去道歉是為了搞好鄰里關係。」

「大家都是同事，你和汪玲玲搞好關係也是為了我。」

「你看你沒寫檢討書，我也沒有怪你，反而還拿出了自己寫的檢討書。」

「淑玉，你是作為我的老婆去道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處理好人際關係，是你作為妻子的職責之一。」

太好了。

我現在沒什麼責任感。

我把紙放進包里，仔仔細細地打扮了一番，和他出門。

居委會圍滿了人，周齊正了正領帶，作為主角登場。

「謝淑玉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今天她將在這裡鄭重地道歉。」

「汪玲玲女士，希望你能看在她態度誠懇的份上，原諒她。」

汪玲玲今天穿得一身白，打扮得楚楚可憐的樣子，妥妥的一個受害人。

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滿臉的八卦。

我笑著登台，巡視一圈，目光落在周齊身上。

「我已經報警了。」

「汪玲玲女士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光念個檢討書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