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迎來話事人完整後續

王秀英立刻配合地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乾嚎：

「哎喲我不活了！親表哥要逼死我們一家啊！大家都來看看啊！大學教授欺負窮親戚啊！」

他們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耍賴架勢。

陳默攥緊拳頭想上前，王浩立刻用刀尖虛指他鼻尖：「想打架？來啊！」

我拉住他，看了眼手機，估算著時間。

「表舅，表姑，你們確定要這樣？」

王建剛一屁股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今天不把事辦成，我們就在這兒安家了！」

「好。」我點點頭，不再多說。

「裝模作樣！」王浩啐了一口。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幾個高大的身影魚貫而入。

我弟林浩一馬當先，後面跟著我的六個表哥表弟。

幾個人往客廳一站，頓時顯得空間都擁擠了。

20.

林浩的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手指關節輕輕按響。

「姐，就這幾個人？」

「嗯。」我點頭，「說要在這兒安家。」

我大表哥已經上前一步。他練了十幾年拳擊，肩寬幾乎擋住半邊光線，就那麼俯視著沙發上的王建國：

「叔，這沙發坐著挺舒服？」

王建國整個人往後陷進沙發里，臉色發白。

我二表弟。

去年剛拿的全國散打冠軍。

他沒說話，走到王浩面前，輕輕一捏一抽，刀就到了他手裡。

「啪」一聲輕響，刀刃被他單手合攏，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王浩的腿開始發抖。

還有個表哥走到王秀英旁邊，只是站著，低頭看著她。

王秀英的乾嚎像被掐斷，她坐在地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一家三口，此刻像鵪鶉一樣縮著。

我重新開口：「表舅，表姑，現在可以走了嗎？需要我的哥哥弟弟送送你們嗎？」

「不、不用送！」王建剛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起來，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去，「我們走！現在就走！」

王浩已經縮到他爸身後，王秀英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等等。」

三個人僵在門口。

「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前的事，就算翻篇了。」

我走過去，從垃圾桶里撿起那把刀。

「但如果以後讓我知道，你們還敢來騷擾我爸媽，或者在外面搬弄是非……」

林浩適時地向前走了一步，活動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吧」聲。

王建國的臉徹底白了：「不、不會！絕對沒有下次！」

他們幾乎是滾出門口的。王浩在樓道里絆了一跤，摔得悶響，卻連哼都沒敢哼一聲。

門關上。

公公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憋了三十年。

21.

陳默走到林浩面前，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個擁抱。

「浩子，今天多虧了你們！」

林浩臉上冷意褪去，撓撓頭，露出熟悉的憨厚笑容：「姐夫，你跟我們還見外？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對付這種混不吝的，講道理沒用，就得讓他們知道，咱家也有人！」

他說完，沖我眨眨眼。

氣氛鬆弛下來。表哥表弟們和陳默、公婆打招呼，聊起來。

我那幾個表哥表弟也都放鬆下來，紛紛跟陳默和公婆打起招呼，準備離開。

婆婆這時才徹底回神，急忙往廚房走：「說什麼也得吃了飯再走，我這就……」

「媽，」我笑著拉住她，「今天咱們下館子，我請。都別跟我搶。」

一行人熱熱鬧鬧出了門。

飯桌上沒人提白天的事，只聊近況。

席間沒人再提白天的糟心事，只是聊聊近況，說說玩笑，氣氛活絡得很。

陳默和我公公陪著幾位表哥表弟喝了幾杯，臉上也終於有了笑意。

送他們到路口時，林浩拉開車門，又轉回身。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人多，心齊，什麼都不用怕。」

「記住了。」陳默用力握住他的手，「路上一定慢點，到了說一聲。」

車燈亮起，緩緩駛離。

我靠在陳默身側，他環住我的肩。

看著他們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22.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公公默默泡好茶，將第一杯推到我面前。

「爸，媽，」我捧住溫熱的茶杯，看著兩位長輩，「我知道咱們家重情分、念舊恩，這是厚道。可厚道不等於要忍氣吞聲，把自己憋屈壞了。」

婆婆眼眶又有些紅，「孩子，你說得對……這些年，我們就是太……」

「太要臉面，太怕傷和氣。」公公苦笑著接過話，「總想著是親戚，撕破臉皮太難堪。結果呢？結果呢？我們步步退，人家步步追。臉面沒保住，里子也快被掏空了。」

「以後不會了。」陳默握住我的手，「有冉冉在。」

「光我一個人不夠。」我搖搖頭，「這個家每個人，都得學會說不。」

話音未落，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陳欣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紅紅的。

「欣欣？」我朝她招手。

她挪過來，咬了咬嘴唇，才小聲說：「嫂子……我們班有個女生，總是找我麻煩……」

我把她拉到身邊：「慢慢說。」

「她叫劉婷婷……借我東西從來不還，還在班裡說我壞話……」她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敢告訴爸媽……」

「為什麼不告訴？」

「爸媽總是說……同學之間要團結，要寬容……」

我抬頭看向公婆。

他們沉默了。

原來，這種「退讓」的教育，已經傳了一代。

23.

周二晚上，事情爆發了。

陳欣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任憑婆婆怎麼敲都不開。

「媽，欣欣到底怎麼了？」陳默放下手裡的東西。

婆婆嘆了口氣：「學校來電話……說欣欣可能拿了同學一支很貴的鋼筆，三千多。體育課後就不見了，當時教室只有她一個人。」

門猛地被拉開。

陳欣衝出來，眼睛腫得像核桃：「我沒拿！我連碰都沒碰過她的筆！」

「媽知道，」婆婆想去抱她，她卻躲開了，「可是欣欣……那家人太難纏了。媽怕他們鬧到學校，影響你學習……要不，咱們就認了吧？媽賠錢給她，行嗎？」

「我沒做錯……憑什麼要我認？」

公公揉著眉心，「欣欣，爸爸信你。但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一支筆，咱們家……」

「咱們家賠得起筆，賠不起欣欣的清白！」我打斷公公。

客廳安靜了。

陳欣的眼淚滾下來。

「今天認了偷筆，明天全校都會傳她是小偷。」我看著他們，「這髒水潑上去，一輩子都洗不掉。」

「那……」婆婆聲音發顫，「怎麼辦？」

「明天我去學校。」

24.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陳欣走進辦公室時，劉婷婷和她媽媽已經在裡面了。

那女人嗓門很大：「王老師！這必須嚴肅處理！三千多的筆啊！」

王老師見到我們，表情尷尬：「陳欣家長，您看這事……」

「看監控。」我直接說，「教室有監控吧？調出來看看，錢到底怎麼沒的。」

王老師支吾：「這個……角度可能拍不清細節……」

「拍不清就報警。」我拿出手機，「三千多夠立案了。等警察來查指紋，查記錄，總能查清楚。」

劉婷婷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媽媽立刻尖叫：「報什麼警！小孩子的事……」

「小孩子的事？」我打斷她，「您剛才不是說必須嚴肅處理嗎？偷竊三千元以上，夠行政處罰了。既然要嚴肅，咱們就按最嚴肅的來。」

王老師趕緊打圓場：「陳欣家長，別衝動，都是孩子……」

「王老師，」我轉向他，「您昨天電話里說希望我們家欣欣主動承認，免得事情鬧大，是吧？您覺得我們家孩子好說話，不會鬧，所以讓她背這個鍋最省事，對嗎？」

王老師臉漲得通紅：「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我看著他，「因為劉婷婷家長會鬧，您怕麻煩；因為我們家講道理，您覺得好拿捏，所以就讓我妹妹受這個委屈？」

劉婷婷媽媽拍案而起：「你怎麼說話的！我女兒筆丟了是事實！」

「那就讓我報警啊，警察來查。」

我作勢要撥號。

「等等！」劉婷婷突然尖叫，聲音都變了調，「筆……筆我沒丟！」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她媽媽愣住了：「你說什麼？」

她從書包最底層摸出一個小袋子, 倒出那支鋼筆：「我……我藏起來了……想、想拿去賣掉換錢買小卡……」

25.

真相大白。

劉婷婷媽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狠狠擰了女兒胳膊一下, 轉頭對王老師擠出一個笑：「王老師, 你看這……孩子不懂事，瞎說的……」

王老師鬆了口氣, 又覺得尷尬。

「沒關係, 誤會解開就好。」

「給您添麻煩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拽著女兒就想往外走。

「慢著，事情還沒完。」

我擋在門口。

「第一，劉婷婷必須當著全班面向陳欣道歉。」

王婷婷臉色一白, 看向她媽媽。

「第二, 你和王老師需要在班級群里澄清事實, 並道歉。」

女人臉一沉：「筆都找到了，還要怎麼樣？」

「筆找到了，但我妹妹受的冤枉沒消。」我語氣平靜，「你剛才當眾指責她偷竊，現在需要當眾還她清白。這很公平。」

王老師趕緊打圓場：「陳欣家長說得對，是該澄清一下……」

女人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行。」

「第三，」我最後看向王老師，「我希望這件事能記錄在班級⽇志⾥。下次再有類似情況，希望您能先調查, ⽽不是建議無辜的學⽣『息事寧人』。」

王老師表情僵住, 訕訕點頭：「是，我們以後一定注意……」

⾛出辦公室時, 陽光正好灑在走廊上。

陳欣緊緊拉著我的⼿, ⼩聲問：「嫂子, 他們以後……還會欺負我嗎？」

「不會了。」我停下腳步，蹲下來看著她，「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告訴嫂子，嫂子幫你撐腰。」

她眼睛亮亮的, ⽤力點頭。

那天下午，劉婷婷在班上念了道歉信。

26.

半年後，陳家徹底變了樣。

那些吸⾎的親戚再沒上過門。偶爾有不知情的遠親打電話試探, 公公會直接說：「這事問小冉，她當家。」

婆婆現在每周去⽼年大學學國畫，認識了一群新朋友。

她再也不必擔心家⾥沒人照應，因為新來的保姆專業⼜本分。

某個周末下午，我和陳默在陽台上曬太陽。

陳欣在客廳練琴, 琴聲斷斷續續, 卻充滿生氣。

陳默忽然說：「冉冉，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你愛我。說過很多遍了。」

「不是這個。」他轉頭看我，眼神溫柔，「我是想說……謝謝你, 讓這個家每個人都成了更好的自己。」

我順著他⽬光看去。

客廳⾥, 陳欣彈錯了⼀個音，自己先笑起來。婆婆端著果盤⾛過去, 笑著糾正她的指法。公公戴著眼鏡坐在⼀旁看報，嘴⻆帶著笑。

夕陽透過玻璃，把每個⼈的影子拉得很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