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嬌氣做作。
卻談了個成熟穩重無限包容的男朋友。
他兄弟看不下去,勸我對他好一點。
於是吃飯時,我給他剝了一隻蝦。
他當晚發朋友圈怒斥他的一幫兄弟:【誰他媽把我壞壞的女朋友教好啦?!】
1
非年非節,晏司嶼突然往我的帳戶轉了兩百萬。
我敲了個問號過去:【什麼意思?】
他秒回:
【寶寶,剛剛是我們相愛的第 2000000 分鐘。】
【你不覺得特別有紀念意義嗎?】
我略挑了下眉。
說實話,我並沒特意記過這些時間節點,更別說是這種堪稱變態的時間節點。
只記得我和他戀愛大概三年多的樣子。
不過能收錢就是好事。
我坦然收下,回贈給他兩百塊,並備註:
【期待下一個 200 萬分鐘~】
不一會兒,我刷到晏司嶼新發的朋友圈。
一張我轉帳成功的截圖。
他附字:【(紅色愛心)今日份的紅包。感覺被女朋友包養了呢~~(幸福)(幸福)】
即使刷到過很多次他類似的朋友圈。
我還是難以將平日裡成熟穩重的晏司嶼和頻繁在朋友圈秀恩愛的男朋友聯繫在一起。
反差太大了!
晏司嶼慣來是嚴肅嚴謹、不苟言笑的。
他對待工作的態度甚至是嚴苛。
聽聞他公司里還有人給他取名叫「冷麵煞星」。
可就是這樣一位冷麵煞星,幾乎每天都要在朋友圈發一些秀恩愛的內容。
我對他有多好。
我有多愛他。
哪怕是我隨手發的一些撒嬌表情,他都要截圖發在朋友圈:
【又是被女朋友寵愛的一天。(轉圈)(轉圈)】
連我都不太受得了,更別說他的一眾兄弟。
曾經還有人特意找上我,委婉告知:
「我知道情侶的事外人不好摻和,但你能別逼著阿嶼整天發那些朋友圈嗎?」
我一臉莫名:「什麼朋友圈?」
「秀恩愛這些。」
他把他的手機遞給我,並說:「阿嶼的朋友圈不止有我們,還有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以及一些行業內的前輩大佬。你知道現在外面的人都怎麼說他嗎?」
我震驚於他手機上晏司嶼的朋友圈。
因為上面全是我從未見過的粉紅泡泡滿滿的秀恩愛內容!
他朋友認真地說:
「你能別再逼著他發這些了嗎?」
我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解釋。
索性給晏司嶼打了電話。
後來,他的一眾兄弟知道了朋友圈是晏司嶼自願發的。
他發的這些朋友圈我甚至是不知情的。
特意屏蔽我也要秀,足見此人的秀恩愛之心是多麼迫切。
我搞不懂他為什麼這麼愛發朋友圈。
正如我搞不懂這些事情有什麼好秀。
我給他轉帳兩百塊要秀,他給我轉帳兩百萬卻隻字不提。
我心血來潮給他系領帶要秀,他每天鞍前馬後任勞任怨地伺候我也隻字不提。
有時候我都覺得他是在故意捧殺我。
畢竟現在連他的生意夥伴都知道了他有一位特別愛他的女朋友,難道我還敢不愛嗎?
值得慶幸的是,我確實是愛他的。
晏司嶼英俊帥氣又多金。
給我花錢,聽我的話,就連我的壞脾氣也無限包容。
我簡直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男朋友。
恰逢他下班回家。
我跳進他懷裡,任由他單臂托起我,湊到他耳邊震聲說:
「晏司嶼,我要出去工作啦!」
2
托著我的手臂明顯僵了下。
但晏司嶼並沒多說什麼,只是好奇:「怎麼突然想出去工作了?」
也不算突然吧,我在心裡想。
我大學畢業已經一年。
目前滿打滿算才工作了三個月。
還是集齊了同事排擠、領導穿小鞋、老闆性騷擾的黑暗三個月。
出象牙塔的第一份工作就如此慘烈。
我不敢再找,窩在晏司嶼的別墅里安心躺了半年多。
直到前兩天。
大學同學給我轉來一份群聊聊天記錄:
【對了,章雪畢業後在做什麼呢?】
【還能做什麼?繼續做她的金絲雀唄。】
【長得漂亮就是好哈,我什麼時候也能被有錢人包養啊!】
【他倆不是談戀愛嗎?我記得大二的時候就在談了啊。】
【說得好聽是談戀愛,說得不好聽不就是那啥嘛。】
【對啊,她和她男朋友差距這麼大,難道還能結婚嗎?有錢人都是玩玩而已啦。】
【說實話,就算最後結不成婚我也挺羨慕的。我連份工作都找不著,她卻已經財富自由了。】
【羨慕啥?你上你也行啊!】
【哈哈,我不行,我接受不了比我大那麼多的人。】
【她男朋友都快不行了吧。】
【所以說,章雪吃的這苦你不一定吃得了。(壞笑)】
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好苦的。
晏司嶼確實比我大幾歲,但五歲的年齡差我認為在合理範疇。
而且晏司嶼並沒有不行。
相反的是他很行,每次吃不消的人都是我。
明明早起上班的是他,在家躺屍的是我,可一上起晚班,他愈發精神奕奕,我只剩下精疲力竭……
真是怪事。
聊天記錄我並未理會,即使那位同學勸我去群里澄清。
我認為沒什麼可說的。
我男朋友確實又帥又有錢還能幹,被人酸兩句我覺得無可厚非。
我只是在看完後單純地覺得:
或許我該找點事干。
我攬著晏司嶼的脖頸說:「蔣喻凱給了我一份工作,在他的公司。」
蔣喻凱是晏司嶼的髮小。
也是他的一眾兄弟中最討厭我的人。
他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像看那種禍國的妖妃。
他不明白我到底使了什麼妖術,使得他一起長大的兄弟像換了一個人。
他曾經試圖拆散過我和晏司嶼。
但晏司嶼嚴防死守,他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從物理距離上拆散。
他給了我一份薪酬不菲的工作。
唯一的條件是讓我別整天纏著晏司嶼,讓他能有時間和兄弟們聚會喝酒吃飯。
我求之不得,欣然應允。
晏司嶼埋首在我頸窩撒嬌:「寶寶,如果要工作的話,怎麼不去我那裡?」
我故意說:
「到時候我們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你看膩我了怎麼辦?」
他一臉嚴肅:「怎麼會!」
「那我看膩你了怎麼辦?」
他想了想,還是答應:「那好吧。」
3
蔣喻凱開的是遊戲公司。
時下熱門的大型網絡遊戲他都有涉獵,賺得盆滿缽滿。
他並沒指定我去哪個部門,只說崗位任我選。
於是我選了最感興趣的遊戲策劃部。
部門的工作氛圍輕鬆,不像我之前那份工作那樣劍拔弩張。
同事大多都是年輕人。
穿著都很隨意。
負責帶我的人叫崔庭,他態度隨和又親切:
「之前有玩過什麼遊戲嗎,不局限於我們公司的?」
我羞赧地表示:「只玩過消消樂這一類的小遊戲。」
他並不意外,反倒笑了笑:
「剛好,我需要的就是白紙。你這幾天試著玩玩公司最近主推的這款大型網遊,一星期後給我交一份萌新用戶體驗。」
我從未聽過如此溫和的命令。
正如我從來不知道工作還能這樣輕鬆。
接下來我只需要埋頭苦玩。
記錄下過劇情時的心得體會,以及遇到的困難點,然後繼續苦玩。
晏司嶼明顯感覺被忽略,屢次提出抗議:
【寶寶,你都多久沒理我了?】
我只能哄:【上班哈,別鬧。】
一星期後。
我順利交上遊戲心得體會,並參加部門同事為我舉辦的迎新會。
很小的迎新會。
在一家 KTV。
歌唱設備算不上好,走廊里還總有別的包廂傳來的鬼哭狼嚎,但我就是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高興。
迎新會散場在十一點。
晏司嶼來接我,對著喝得醉醺醺的我生悶氣。
我捧著他的臉頰,在他嘴唇上響亮地啵了一下,哄道:
「哎呀,男朋友別生氣嘛。」
他扭開頭:「你臭死了。」
我湊上去吻他,含含糊糊地說:「一起臭。」
那晚多餘的情緒是在床上解決的。
我暈暈乎乎,只記得晏司嶼發狠的頂撞和冷峻的臉。
第二天醒來還是迷糊。
晏司嶼罕見地沒去上班,給我端來一杯溫水:「頭疼不疼?下次還喝不喝這麼多?」
我慢吞吞地喝下一大杯水,搖搖頭。
突然想起還沒請假。
我拿過手機,剛要給領導發消息,卻看見未讀郵件里的新通知。
上面顯示我已經被調到了總裁辦。
我抬頭,一臉驚愕地看向晏司嶼。
「怎麼了?」晏司嶼在床沿坐下,捏了捏我的臉頰。
「我被調崗了。」
晏司嶼接過手機,低頭看上面的通知。
沉默在室內蔓延。
我其實很想問,是他乾的嗎?
但我又覺得不能以這種方式去揣測他。
這一星期我確實很忙,忙到沒空去安撫他的情緒,晏司嶼也確實有不滿,但我覺得他不至於因為這就……
「大概是公司人事變動。」
晏司嶼握了握我冰冷的手,「很喜歡之前那個部門?那不然我和喻凱說一聲,把你重新換回去?」
我試圖從他的神色中辨認出,這話幾分真、幾分假。
]
「稍等,我打個電話。」晏司嶼這樣說。
通話對象是蔣喻凱。
甫一接通,晏司嶼就問:
「為什麼要把章雪換去總裁辦?」
「缺人啊大哥!」蔣喻凱在那頭喊,「公司三位女員工在休假,人事暫時又沒招到人,我就想讓章雪幫忙頂一陣。怎麼,你連這種事都要管嗎?」
晏司嶼幫我說話:
「可是章雪更喜歡之前的——」
我攔著他,示意他別再說了。
電話那端的蔣喻凱還在罵:
「晏司嶼你變態啊!章雪又不是小學生,你要是連這種事都放不下心,你索性就把她關家裡,別放出來禍害我了!」
電話被晏司嶼掛斷。
我率先表明態度:「我可以去總裁辦。」
「會不會太委屈寶寶了?」
我搖搖頭。
正常工作變動就好,不是晏司嶼從中作梗就好。
他低笑了笑,輕抵我的額頭,溫柔地問:
「剛剛是不是誤會我了?」
我瞬間羞窘,尷尬地表示:
「有一點。」
他委屈:「寶寶你都不信我。」
「沒有的沒有的。」
我連忙解釋,「只是你最近經常抱怨我不陪你,昨晚還做得那麼凶,我就以為你是對我的工作不滿,所以才給我換崗……」
晏司嶼沉沉地笑了一下。
他將頭埋在我的肩窩,聲音很委屈:
「可是我真的很傷心,你很容易就懷疑我了,一點都不信任我。」
我試著親親他的耳尖:
「不傷心了好不好?」
他就像是大型貓科動物,整個人伏在我身上,悶悶地說:「要安慰。」
沒辦法,我只好送上他急需的安慰。
做到天昏地暗時。
我混沌地想著,晏司嶼該不會是要將這一星期的量都補齊吧?
4
三天後,我正式上任公司的總裁辦。
蔣喻凱是我的直屬上司。
但他並沒給我交代其他活兒,只說先了解公司的章程和近期正在推進的項目。
扔給我一堆文件,就算完。
如此散漫的態度倒不太像缺人。
我沒指望他,求助於公司其他同事。
有位新來的男同事大概看我實在閒得發慌,熱心分給我一部分我目前能勝任的工作。
整理檔案資料。
為求方便,我直接搬來板凳坐在他身邊整理。
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還要低聲詢問。
他很耐心,總是儘可能詳盡地給我解釋,有時還給我分享他工作中的小巧思。
我被他逗笑。
很認真地向他道謝。
誰知這一幕恰好被來公司的晏司嶼看見。
他拋下蔣喻凱,直奔我而來:
「怎麼坐這兒?」
我腿上擱著整理好的文件,仰頭無辜地看著他:「工作。」
「這位是——」
他目光移到我身旁的男生,利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章雪的男朋友。」
那男生受寵若驚地回握:
「晏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叫孫遠。」
被拋棄的蔣喻凱走上前,手搭著晏司嶼的肩,目光卻看向我:
「我不是沒讓你干這個嗎?」
「看文件太無聊了。」
我沒忍住抱怨,「如果你把我調上來只為了讓我看公司章程,那還不如讓我去樓下玩遊戲呢。」
蔣喻凱難得失語。
晏司嶼試圖安撫我:「寶寶你繼續忙,我去和他說說。」
兩人一走,辦公室內恢復寂靜。
但那男生的態度明顯變了。
客氣、禮貌、討好,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疏離。
他拿過我手邊整理到一半的文件:
「要不然還是我來吧?我想了想,這畢竟是我份內的事,我讓你幫忙,其實挺不對的。」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誠然,我來公司不是交友的。
但我也很煩這種突然間被疏遠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