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舟車禍醒來的第一句話是:
「你是誰?」
第二句話是:
「我體內現在是另一個人的靈魂,請你離開。」
醫生診斷失憶,建議我耐心陪伴。
隔天,我拎著雞湯去醫院看他。
卻在病房外聽見他和好兄弟的談話。
「敘舟,這招金蟬脫殼實在妙啊,連我都差點相信你被魂穿了。」
他笑:「救命之恩用婚姻還了三年,夠本了。那狗皮膏藥似的女人,早該甩掉。」
我也笑了。
他不知道,那個被他視作狗皮膏藥的女人死在了車禍那天。
1
我直接推開了病房門。
沒什麼心理建設,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見來人是我,顧敘舟瞬間切換成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
「你怎麼又來了?」
陳銘站在一旁,演技就稍微差點火候,尷尬地咳了一聲,「沈茵,敘舟連我都不認識了,可能真被魂穿了……」
我沒理會陳銘,大步走到床前,把保溫桶重重地往床頭柜上一墩。
「來看你死了沒啊。」
顧敘舟面色一沉。
我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嘴裡卻吐不出象牙。
「也不知道你是哪裡飄來的孤魂野鬼,這麼沒品,專挑有婦之夫附身?地府現在搖號這麼難了嗎?」
顧敘舟皺眉,滿臉不悅。
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直白地懟他。
但他畢竟是高冷霸總,即使被懟,也要保持逼格。
用悲憫又決絕的語氣說道:「沈女士是吧,你愛的人已經不在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們,離婚吧。」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而是非常淡定地從包里掏出了手機。
熟練地點開直播軟體,調整美顏,上架連結……哦不對,今天不帶貨,純整活。
「家人們誰懂啊!」
我對著鏡頭,神情極其誇張。
「我老公車禍醒來後說他是穿越者!非要鬧著跟我離婚!現在病房現場直播,老鐵們刷波 666,我給你們細說!」
顧敘舟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我標題起得勁爆,瞬間湧進來幾百人。
彈幕刷得飛快。
【哇哇哇!一進來就有瓜吃?!】
【這男的有點眼熟……WC!是不是顧氏那個總裁顧敘舟?】
【前面的,就是顧敘舟!我看過財經雜誌專訪!禁慾系男神,當時我就覺得他有渣感。】
【總裁也玩穿越梗?快說是不是超級嚴選會員?這劇本我熟!】
2.
顧敘舟終於維持不住高冷的人設,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你在幹什麼!瘋了嗎?」
我反應也快,換了只手把鏡頭再次對準顧敘舟,還來了一個大特寫。
「顧總,別害羞嘛。」
我舉著手機,像個敬業的前線記者,語氣真誠,眼神關切。
「觀眾朋友們想問問,您是哪朝哪代穿越來的?穿過來之前有沒有妻妾成群?需不需要我們幫您登個尋人啟事,找找您失散在歷史長河中的真愛們?」
顧敘舟額上的繃帶都快被暴起的青筋崩裂了,咬牙切齒地低吼:「關掉直播!」
「那可不行。」
我一臉正氣地搖頭。
「萬一您這『穿越者』身份是間諜或者是逃犯呢?需要民眾監督啊!我得對歷史負責,也得對廣大網友負責。」
顧敘舟氣結。
陳銘終於反應過來,硬著頭皮上前擋在顧敘舟面前。
「沈茵,別這樣,鬧難看了,對大家都不好……」
「陳銘。」
我把攝像頭轉向他,那黑洞洞的鏡頭嚇得他一縮脖子。
「我建議你也去掛個腦科看看。眼前這人可是親口承認占了你好兄弟身體的穿越者,按理說你應該找個道士做法讓他滾,把真正的顧敘舟還回來才是啊!你現在幫著一個外來靈魂欺負她的妻子,你對得起敘舟嗎?」
陳銘張著嘴,被我這套邏輯閉環繞暈了,回頭看了眼顧敘舟,灰溜溜地出了病房。
3
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大命!這邏輯無敵了!】
【這姐嘴好毒我好愛!】
【見過失憶的,還是第一次見魂穿的,顧總是不是外面有三妹了,故意演這齣啊?】
顧敘舟看著滿屏飄過的「渣男」、「戲精」、「是不是不行」,終於破防了。
「你先關掉直播,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只要你關掉,什麼都好商量!」
看來面子還是比腦子重要。
我對直播間的網友說了聲「拜拜,下集更精彩」,然後利落地切斷了信號。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敘舟十指交叉,換上了談判桌上的那種精明表情。
「沈茵,既然老天爺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想活成別人的替身。我不是顧敘舟,我不愛你是事實。所以,他的婚姻,我不想要。」
說得真好聽,把「我想甩了你」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我忽然很想笑。
事實上,我也真的笑了。
「你說得很對,既然你不是顧敘舟,那我也不能強人所難。」
顧敘舟眼眸一亮,以為我終於妥協了。
我話鋒一轉,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顧敘舟的人生,那麼他的公司、他的豪宅、他名下所有的股票、基金、不動產,自然也都不屬於你。」
顧敘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繼續輸出。
「理論上,你應該凈身出戶。畢竟你只是個借住的,沒道理還要繼承房東的遺產吧?」
「當然,作為顧敘舟法律上的妻子,我可以出於人道主義,給你一點路費,幫你回到原本時代。」
「不行!」
顧敘舟脫口而出,聲音大得嚇人。
我挑眉看他:「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行?」
他一頓,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知道的,法律上不會這樣判。我是顧敘舟,身份證上是,戶口本上也是。」
「喲,這時候承認自己是顧敘舟了?」
我嗤笑一聲,目露譏誚。
「我現在可以肯定了,你絕對不是我老公。畢竟真正的顧敘舟最在乎的就是臉面。」
「你既不想要婚姻的責任,卻想鳩占鵲巢要他的財產。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娘到底是給你找了多少個爹,才把你慣得這麼厚顏無恥?」
顧敘舟下頜線緊繃,與我的視線在空中膠著。
最後,他為了儘快擺脫我這個「瘋女人」,也為了唱完這齣穿越大戲,不得不簽下了一份巨額離婚協議。
除了公司股份,現金和房產幾乎被我洗劫一空。
拿著天價離婚費,我滿意地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突然停下腳步。
顧敘舟警惕地看著我:「你不會是反悔了吧?」
我沒理他,而是折返回來,徑直走到床邊。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我伸手——
拎起了那個保溫桶。
「不好意思,差點忘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桶,沖他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這湯是給我死去的老公喝的,不是給你這種來歷不明的死鬼。」
顧敘舟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我瀟洒地轉身,揮了揮手。
「祝你穿越愉快哦,陌生人。」
4
忘了自我介紹。
我也叫沈茵,一位情感主播。
說真話、戳真相、斷孽緣。
坊間賜名:戀愛腦粉碎機。
我那直播間,常年幾十萬人在線,專門連線鑒渣,罵醒過的戀愛腦連起來能繞地球兩圈。
沒想到,三天前一覺醒來,我也趕了趟時髦。
穿成了一個同名同姓的戀愛腦。
還是晚期患者。
她的故事,簡直就是一本《王寶釧挖野菜實錄》。
大學時期,因為那驚鴻一瞥,她就把顧敘舟刻進了骨子裡。
默默暗戀,像個隱形人一樣跟在他身後。
那年大地震,她真的是拿命在拼。
顧敘舟被埋在廢墟下,所有人都跑了。
只有這個傻姑娘,不顧餘震,發了瘋一樣徒手去扒那些鋼筋水泥。
十指血肉模糊,甚至指甲蓋都掀翻了,硬是把顧敘舟從鬼門關搶了回來。
顧家二老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也怕自家兒子那個性子沒人受得了,強按著頭讓顧敘舟娶了她。
顧母說:「敘舟,這世上再沒有哪個女孩會像沈茵這樣拿命愛你了。」
顧敘舟妥協了。
他給了她顧太太的頭銜,卻沒給她一絲活人的溫度。
婚後三年。
原主成為顧敘舟的全能保姆兼助理。
陪著他白手起家,從一無所有到集團上市。
在這個過程中,顧敘舟對她始終冷若冰霜。
原主傻啊,她以為顧敘舟天性涼薄,是高嶺之花。
她想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能融化他。
直到半年前……
原主去公司送飯,看見顧敘舟和新來的實習生在辦公室有說有笑。
那個平日裡連多看她一眼都嫌煩的男人,會陪實習生去遊樂園,會陪她去吃他最嫌棄的麻辣燙。
原主的世界崩塌了。
原來他不是天生性冷淡。
也不是不懂浪漫。
更不是高不可攀。
他只是,單純的不愛她。
他記得實習生隨口說的一句不愛吃香菜。
卻記不住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更記不住原主的生日。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刀刀割著原主的心。
她愛得太卑微,太小心翼翼。
甚至不敢去質問一句「為什麼」。
她在反覆的自我懷疑和煎熬中,患上了重度抑鬱症。
就在顧敘舟出車禍的那天。
她絕望地在浴缸里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然後,我就來了。
至於顧敘舟那個所謂的「魂穿」?
呵。
剛穿來時,我還以為找到了隊友。
但聽到他和陳銘那番對話後,我就全部明白了。
什麼穿越者,什麼借屍還魂。
不過是他為了擺脫原主,為了掩飾自己忘恩負義、婚內精神出軌的卑劣心理,編造出來的遮羞布罷了!
他想離婚,想和那個實習生雙宿雙飛。
但他不敢背負「拋棄救命恩人」的罵名。
所以他裝失憶,裝換芯。
只要「顧敘舟」不是原來的「顧敘舟」,那他就不用對原主的付出負責。
真是一手好算盤,看把他能的!
只可惜,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真正的沈茵已經死了。
我才是真正的穿越者。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雖然結痂但依然猙獰的傷疤。
心臟的位置隱隱作痛,那應該是原主殘留的執念。
街上的男人比共享單車都好找,你非守著一個掃不了碼的?
姐妹,人生最大的悲劇,不是失去愛人,而是失去自我啊。
我嘆了口氣,把袖子拉下來,遮住那道傷疤。
正好走到走廊拐角。
那裡蹲著一個少年。
穿著簡單的白 T 恤牛仔褲,腦袋埋在膝蓋里,像只被遺棄在路邊的小狗。
我手裡還拎著那個保溫桶。
這是我來醫院時,順手在路邊攤買的雞湯。
拎回去怪沉,扔了又怪可惜。
我走過去,隨手把保溫桶往少年腳邊一放。
「砰」地一聲輕響。
少年受到驚嚇,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
五官深邃,眼尾有些紅,濕漉漉的眸子帶著幾分茫然和野性。
「還沒吃飯吧,這湯沒動過,給你了。」
少年愣住了,仰頭盯著我。
「怎麼?嫌棄?」
我挑了挑眉,語氣隨意。
「不要就扔垃圾桶。」
沒等他回答,我就插著口袋離開了。
5
回到別墅,我歇都沒歇。
直接扔掉與顧敘舟有關的所有東西。
保潔大叔看著門口堆成小山的奢侈品,心疼得直搓手。
「沈小姐,這……這也太浪費了,好多吊牌都在呢。」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叔,您要是不嫌棄,挑能用的拿走。剩下的,麻煩幫我扔遠點,越遠越好。」
大叔樂開了花,千恩萬謝地拖著袋子走了。
我一屁股坐上沙發,翹腿喝著紅酒。
沒有渣男那股味兒,連空氣都清新了呢。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畢竟顧敘舟急著擺脫我這個「糟糠之妻」,而我急著變現走人。
拿錢辦事,絕不拖泥帶水。
又修整了幾天,我決定重操舊業。
在這個滿地飄零、遍地苦情劇的網際網路時代,清醒的瘋批永遠是稀缺資源。
我重新註冊了一個帳號。
接通的第一個連線,是個剛失戀的女孩。
她哭得梨花帶雨:「沈老師,我真的想不通分手理由是真是假……」
「什麼理由?」
「他說要去港城發展……」
「所以是因為異地而分手,姐妹,他這是把你當床搭子了。」
彈幕開始笑。
【哈哈哈哈……殺人誅心。】
【好直接好霸氣好喜歡!】
【救大命!沈老師嘴上有刀!】
女孩哽咽:「可他說過會娶我……」
「男人的『會娶你』和房產廣告的『豪華海景房』一個性質,沙盤做得漂亮,實際交房是爛尾樓。」
我放出致命三連問:
「第一,他讓你見過他父母嗎?」
「第二,他工資卡給過你密碼嗎?」
「第三,他手機屏保是你嗎?」
女孩沉默。
我下結論:
「三年感情換不來一個屏保位置,你還指望換他一輩子?姐妹,你這不叫戀愛,叫免費試用期。他現在要升級正式版了,當然要清空試用數據。」
彈幕瘋狂刷屏:
【媽耶,句句扎心但好爽!】
【沈老師開個罵醒培訓班吧!】
【求沈老師也罵罵我吧!】
「別哭了。」
「為這種人大哭,等於給垃圾辦告別演唱會,他配嗎?」
「現在、立刻去把他所有聯繫方式拉黑,然後給自己買套最漂亮的衣服,出去嗨!」
「記住,你值得更好的。」
憑藉我毒舌犀利又幽默的整活風格,直播間很快火了。
同時,也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榜一。
ID 叫「哥不迷死你」。
這人不說話,不開麥,不提問。
進來就是刷禮物。
全是頂格的大件。
嘉年華、火箭、夢幻城堡,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特效滿屏飛,甚至蓋過了我的臉。
我想看不見都不行。
只要我開播,他準時上線。
只要我下播,他必是榜一。
粉絲都在彈幕里起鬨:
【迷死哥今天來了嗎?】
【來了來了,剛才那十個火箭就是見面禮!】
【這哥是不是暗戀咱們沈老師啊?】
【樓上的,這哪是暗戀,這分明是精準扶貧!】
下播後,我看著後台累計六位數的打賞,心裡多少有點不踏實。
這年頭,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我點開他的主頁,IP 隱藏,資料空白。
給他發了條私信:
【老闆,平台扣點太黑,你這一半錢都喂了資本家。要是真有情感問題,咱可以直接連線,我不收你諮詢費。】
那邊秒回:
【不用,我就愛看你直播。】
一開播,他又給我刷了十個嘉年華。
我盯著螢幕嘖了一聲。
這人有病。
但他有錢。
既然他是自願當這個散財童子,我也就不客氣地笑納了。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6.
我混得風生水起,某些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這天我剛下播,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一接通,顧敘舟暗含怒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沈茵,那個榜一是不是你找來的托?故意製造曖昧話題,為了……」
「陌生人,你又狹隘了,就不允許別人是發自內心的欣賞我、喜歡我啊?」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開了免提,一邊卸妝一邊陰陽他。
「原來你也來直播間了啊,好歹也是個總,來了連個禮物都不刷?」
顧敘舟被氣到,呼吸都加重了。
「我是來看你有沒有亂說話,畢竟你也是顧氏的前老闆娘。」
我聽笑了,隨手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
「你算老幾啊?值得我專門在直播間提你?別太自作多情了,我的粉絲那是愛看我,不是愛聽你的那點破事。」
「你——」
「你什麼你,記住,不要再給我打電話,真的比詐騙電話還令人討厭。」
掛掉顧敘舟,我反手一個拉黑。
罵是罵爽了,但累也是真累。
連著半個月的高強度直播,事事親力親為,鐵人也扛不住。
看著鏡子裡那張雖然美麗但難掩疲憊的臉,我決定招個助理。
我在社交平台上發了條招聘啟事。
【招直播助理一名。能熬夜,能挨罵,能在我懟人的時候遞刀,在我口渴的時候及時遞水。懂運營,有心理學背景最好,沒有的話,會做飯也行。】
招聘啟事剛發出沒多久,就有人發來信息,說他要應聘。
我叫他明天來面試。
7
早上,我還沒睡醒,門鈴就響了。
我頂著雞窩頭,穿著寬大的睡衣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少年。
很高。
這是我的第一印象。
目測一米八五以上,寬肩窄腰,簡單的白 T 恤被他穿出了一種 T 台走秀的高級感。
我倚著門框,上下打量著他。
「來面試的?」
少年乖巧地點頭,聲音清越,帶著少年特有的朝氣。
「姐姐好,我叫裴放。」
這一聲「姐姐」,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酥得我整個人都精神了。
但我沈茵是誰?
我是閱男無數的情感主播,這點美色……
等等。
我眯起眼,盯著那雙烏湛湛的眸子。
腦海里那個在醫院走廊拐角,像只流浪狗一樣蹲著的少年身影逐漸清晰。
「是你?」
我指著他,有些驚訝。
裴放笑得更燦爛了,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姐姐記性真好。」
「謝謝姐姐那天送的雞湯,很好喝。」
「……那個,你覺得好喝就行。」
我乾笑兩聲,讓他進來詳談。
「簡歷呢?」
「沒有,但我符合姐姐的所有要求。」
他掰著手指頭數,一臉認真。
「我身體好,能熬夜。抗壓能力強,姐姐隨便罵。大學主修新媒體,輔修心理學,會做飯,會幹家務,會彈琴,會按摩……」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故意挑弄。
「還會在姐姐難過時,哄姐姐開心。」
我老臉一紅。
這是來應聘的,還是來徵婚的?
「行吧。」
我確實急需用人,而且這小子長得不錯,放在身邊也賞心悅目。
「試用期一個月,工薪待遇你有什麼要求?」
「好!」
裴放答應得飛快,生怕我反悔似的。
「姐姐,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說。」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
「工資看著姐姐心情給就行,但是……姐姐能不能包住?」
我看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大別墅,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小狼狗。
理智告訴我,引狼入室是大忌。
剛想拒絕。
裴放突然抬起頭,兩隻手捏著衣服下擺,可憐巴巴地開口:
「姐姐,我剛畢業,沒錢租房,要是姐姐不收留,我就只能去睡公園長椅了……」
「姐姐那麼善良,還給湯我喝,應該不會忍心看著我又流落街頭吧?」
我最受不了這種道德綁架。
偏偏這綁架還帶著幾分致命的可愛,讓人一點都不覺得厭煩。
算了,就先讓他住一段時間吧。
我指了指一樓的客房。
「僅限一樓,不准隨便上二樓,不准帶異性回來,不准……」
話還沒說完,裴放已經拎著那其實空無一物的行李包,歡快地鑽了進去。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8
我開始給裴放交代工作內容。
他聽得極其認真,偶爾低頭在手機備忘錄上記幾筆。
側臉清絕,下頜線順著脖頸滑下,像一條漂亮的陰影線。
我晃了晃神。
這小子也太會長了吧。
晚上九點,直播準時開始。
裴放第一次以助理身份出現在鏡頭裡。
雖然只露了半個身子,但那是也沒擋住那溢出螢幕的青春荷爾蒙。
彈幕瞬間像被扔進了那美剋星,炸了。
【WC!新助理???這也太帥了吧!】
【三分鐘!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小哥哥缺女朋友嗎?上過大學會自己吃飯的那種!!】
【只有我覺得弟弟和沈老師配一臉嗎??這體型差,好絕!】
裴放對著鏡頭揮了揮手,那雙狗狗眼彎成了月牙。
「大家好,我是沈老師的助理裴放。」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帶著鉤子。
「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和鞭策。」
最後兩個字,他咬字極輕,尾音上揚。
聽得人耳根子發軟。
彈幕徹底被攻陷,滿屏的「啊啊啊」和「褲衩子飛飛」。
有了裴放的加入,直播間人氣一路飆升,直接衝上了小時榜前三。
這小子看著嫩,但特別有眼力見。
遞道具、控彈幕、擦白板,甚至在我講得口乾舌燥準備清嗓子時,水杯就已經遞到了嘴邊。
水溫剛剛好,還貼心地插了根吸管。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 ID。
一見如顧。
頭像是一片漆黑,但那種故作深沉的調調,化成灰我都認得。
顧敘舟。
9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語氣戲謔。
「歡迎『一見如顧』。喲,這不是前夫哥嗎?今天忘記切小號了?還是特意來視察工作啊?」
彈幕反應極快,矛頭瞬間對準了他。
【前夫哥!!活的!!大家快來吃瓜!】
【啊,這就是那個說自己穿越了的奇葩總裁?】
【MD!他怎麼有臉來直播間啊??還嫌不夠丟人嗎?】
【顧總,穿越回去的路費湊齊了嗎?需不需要我們給你眾籌個時光機?】
顧敘舟被網友這樣開涮,竟然沒退出直播間。
我想他估計氣得要捏爆手機。
就在這時,裴放忽然動了。
他並沒有看鏡頭,而是傾身向我靠近。
那張俊臉在我眼前放大。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我衣領上有些歪掉的麥克風。
「姐姐,麥有點歪,收音不好。」
清冽乾淨的氣息輕輕落在我的臉上,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全身。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但在高清鏡頭下,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無限放大、放慢。
彈幕卡頓了一瞬,然後以井噴之勢爆發。
【?????】
【這這這這這是我能看的??這就是傳說中的性張力嗎!!】
【弟弟好像要吻上沈老師了!!!按頭小分隊在哪裡!!】
【年下也太好磕了吧!!!這該死的曖昧感,我先磕為敬!】
粉絲越說越離譜,我趕緊轉移話題。
「那個……前夫哥,你怎麼一點都不懂事?」
「既然來了,光看不刷禮物?這可不符合你霸總的人設啊。」
話音剛落。
螢幕突然被一陣炫目的特效淹沒。
【「一見如顧」送出「豪華遊輪」x1】
【「一見如顧」送出「星際戰艦」x1】
【「一見如顧」送出「宇宙之心」x1】
短短十秒,顧敘舟像瘋了一樣,直接刷到了榜一。
大概是想用錢砸死我,或者,在那個小助理面前找回點男人的尊嚴。
可惜,他帥不過三秒。
因為另一個 ID 像深海巨鯊一樣沖了上來。
哥不迷死你。
這個神出鬼沒的榜一大哥,今天似乎也格外暴躁。
他以一種更加兇猛的姿態開始刷禮物。
遊輪、戰艦、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