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價值完整後續

半夜收到閨蜜發來的消息。

「寶，我要去他面前自殺，這樣他就會心軟跟我和好。」

我兩眼一黑，怒吼道：

「對對對，最好帶著你全家人，這樣誠意更足。」

原以為這只是她在玩梗。

可沒想到，當晚她真的死了。

1.

警察敲門時，我正在衣服堆里扒拉手機，準備打電話把男友罵一頓。

打開門，就看到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嚴肅地站在外面。

我有些疑惑地開口。

「有事嗎？」

年長的那位將證件遞到我面前。

「你好，我們是刑警隊的，請問你是鄭倩的好友溫沙嗎？」

聽到鄭倩的名字，我瞬間猜到發生了什麼。

應該是上門通知我去警局領人的。

因為她，我最近一個月去警局的次數已經超了過去 28 年的總和了。

上次，她去渣男樓下死守，被保安當成恐怖分子送去了警局。

上上次，她半夜給渣男的父母打電話，差點把兩位老人嚇得當場去世，被警察叔叔抓去教育了幾天。

這次警察直接上門，看來問題比前幾次還要嚴重。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個微笑。

「您稍等，我換個衣服就跟您走。」

聞言，兩位警官相視一看。

「不用，先在家裡聊就行。」

聊？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然想起昨晚她給我發的消息。

我靠，那個蠢貨昨晚不會遇到渣男的老婆了吧。

鄭倩這個女人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可一旦動起手就沒個輕重。

難道是把人打壞了上門談賠償？

見警察遲遲不說話，我更慌了。

「您說呀，她到底怎麼了？」

孫警官挑眉，有些無奈。

「你確定在門口聊？」

我這才反應過來還沒請他們進門，急忙回到客廳將沙發上的衣服都扔到地上。

「有點亂，您別介意。」

他倆踮著腳終於挪到了沙發旁邊。

見他們坐得太過侷促，我又將腳邊的東西使勁踹了幾下。

年紀較小的周警官有些尷尬地開口。

「這是……搬家嗎？」

我點頭。

「對啊，要結婚了，收拾收拾搬去新房。」

「你未婚夫呢？這工作量可不小。」

「他出差了。」

我心想這時候就別寒暄了，趕緊說正事吧。

於是再次問道。

「鄭倩到底怎麼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孫警官緩緩開口。

「她死了，就在昨晚。」

2.

「死了？！」

我聲音拔高，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您……沒開玩笑吧？」

孫警官蹙眉，一臉「你沒事吧」的表情看著我。

「我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這句話猶如一記雷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孫警官的嘴巴一張一合地還在說著什麼，但我的耳邊只環繞著「鄭倩死了」這四個字。

我咬著下唇，重重地錘了下沙發。

這個蠢貨，她居然真的為渣男自殺了。

可一想到她昨晚給我發的消息，我又恨不能抽自己兩巴掌。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可我當時真的以為她只是說說的，這才生氣地讓她去。」

「掛斷電話後，我想去她家的，但我實在太累了，這才沒有出門。」

說到最後，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可哭著哭著我又想到了什麼。

「渣男呢，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倩倩在他面前自殺嗎？」

「見死不救也犯法吧，你們快去抓他。」

我起身去抓孫警官的胳膊，試圖將他拽起來。

對方拉住我。

「你先冷靜，鄭倩不是自殺。」

我心跳一頓，僵硬地直起了身子。

「不是自殺？」

「對，她是被人害死的。」

倩倩的屍體是樓上宋大爺發現的。

彼時他正好下樓晨練，看到倩倩家門虛掩著。

出於好心，他就敲門提醒了倩倩一下。

可等大爺晨練回來，倩倩家的門還是沒有關，並且隱約聞到了血腥味。

大爺覺得不對勁，推開門就看到渾身是血的倩倩躺在客廳中央。

警察之所以第一時間來找我，是因為周圍的鄰居說，我是倩倩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們想來了解下，鄭倩平時跟什麼人有過節，你認為……」

我激動地打斷孫警官的話。

「倩倩死前有沒有發生過性行為，是不是被人捅死的？」

孫警官瞳孔一緊。

「你怎麼知道？！」

「是那個渣男！是他殺死了倩倩！」

孫警官示意我先坐下。

「慢慢說，對方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我胡亂抹了把眼淚。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住哪裡，甚至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

小周警官明顯很詫異。

「你跟鄭倩不是好朋友嗎，居然沒見過她男朋友？」

我揉搓著手指。

「因為……因為對方有家室。」

3.

話落，兩位警官不約而同地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這麼漂亮居然……」

我苦笑出聲。

是啊，我們也都不理解。

她跟那個男人是半年前確定關係的。

她長得漂亮，身材也好，每次跟她出門總能遇到問她要聯繫方式的。

過節收到的禮物更是不計其數。

所以當她說脫單了的時候，我們所有朋友都很意外。

一是納悶她怎麼突然想開了，畢竟她說過最享受的就是被人追的過程。

二是好奇，對方是什麼樣的神聖。

可不管我們怎麼問，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她都隻字不提。

更別說帶出來讓我們看看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個男人早就結婚了，有老婆有孩子。

不僅如此，對方還明確說過，跟她只是玩玩，不可能離婚。

「除了這個呢？」

我愣怔了幾秒：「什麼意思？」

「除了這個已婚男，她還有別的男朋友或者關係比較好的男性嗎？」

我搖搖頭。

「雖然倩倩長得很漂亮，但從不養魚。」

我試探性地詢問：「您是發現什麼了嗎？」

對方笑笑。

「問問罷了，你繼續說。」

我吸了吸鼻子。

兩個月前，她突然哭著給我打電話，說渣男有了新歡把自己甩了，問我有什麼辦法能挽回。

我勸她這種感情本就不長久，建議她早點放下。

可她卻說，自己離不開他。

這倆月內，她為了渣男丟掉工作，失去朋友，連派出所都去了很多次。

孫警官適時提問。

「既然你沒見過對方，怎麼知道是對方殺死的鄭倩呢？」

「聊天記錄。」

4.

三天前，一心撲在渣男身上的倩倩突然約我見面。

她讓我看寫給渣男的小作文，問我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

我當時眼前一黑。

她說的那些話已經不能用丟臉兩個字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沒尊嚴。

我本來想罵她一頓的。

可看她憔悴的樣子還是沒忍心。

於是跟她商量把那些話發過去，如果對方還是不肯和好就放棄。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答應了。

對方壓根沒看倩倩發的是什麼，秒回道：

「再他媽發消息，老子就殺了你，先強姦再捅死你，要是不想死就他媽的給老子滾啊！」

「所以警察叔叔，肯定是那個渣男害死了倩倩！」

這時，孫警官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開始瘋狂回復著消息。

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強忍著沒有問。

室內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幾分鐘後，孫警官終於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他問我。

「鄭倩之前報警說自己被猥褻，這件事你知道嗎？」

我心臟一緊，不自然地點點頭。

「知道。」

「這麼重要的信息為什麼不說？」

我有些不解。

「這件事跟她被殺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萬一是對方尋仇呢？」

「不可能吧。」我打斷孫警官的話。

「那個案件證據明確，對方當場就認罪了，再說那個案子都已經過去七八年了，要是尋仇也不可能等到現在啊。」

孫警官點點頭，認同了我說的話。

緊接著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

正欲離開時，我一下叫住了他。

「孫警官，如果你們找到了那個渣男，可以讓我見見嗎？」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他到底有沒有愛過倩倩，我想這個答案對倩倩來說很重要。」

對方並沒有給我個明確的答案，只說根據情況而定。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給你打電話怎麼——」

聲音戛然而止。

是男友趙哲來了。

他顯然被嚇了一跳。

見到熟悉的親人，我的情緒徹底失控。

跑上前，抱著他嚎啕大哭。

「倩倩出事了，她死了。」

趙哲的身子一僵，聲音激動。

「她真的自殺了！」

一隻腳踏出去的孫警官再次回頭，冷不丁地開口。

「你怎麼知道她是自殺？」

5.

趙哲輕輕將我推開，但手還是溫柔地拍打著我的後背。

「昨晚阿莎跟我說的，我當時還說不可能，讓她不用擔心。」

原話並沒有這麼溫柔。

趙哲一向不喜歡鄭倩，尤其在得知她當了小三後更是掩蓋不住對她的厭惡。

不止一次提出讓我跟她斷交。

「只是沒想到她真的會用這招來威脅對方。」

我聽著有些不舒服，急忙糾正。

「不是威脅，是想讓對方心軟。」

趙哲不屑地「切」了聲。

「就你這個笨蛋覺得她單純，給人當小三跟賣有什麼區別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的趙哲好像格外厭惡鄭倩。

雖然之前他對她評價也不高，頂多就是說讓我遠離，或者不要跟她見面。

從未用過「賣」這種侮辱性的字眼。

許是想到死者為大，他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鄭倩的遺體現在在哪？她老早就跟父親斷了聯繫，火化葬禮我都可以全權負責。」

說著他低頭看向我。

「知道你不放心把她交給她那個酒鬼爹。」

「暫時不用，警察那邊——」

「什麼不用，人死了就得早點火化入土為安，你要是擔心那個酒鬼爹鬧事，我幫你擺平。」

「他頂多就是要點錢，你不用擔心。」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安慰我，但仔細琢磨就能察覺到不對勁。

他很著急，著急想快速結束這件事。

亦或者著急處理掉鄭倩的遺體。

果不其然，他抬腳就要往外走。

「走吧，我去認屍。」

這個態度讓我一陣心慌。

急忙扯住他的手腕小聲道。

「倩倩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殺死的，結案之前遺體不能領回。」

聞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加重了力度，捏得我生疼。

這是他緊張的表現。

我心生疑惑，他緊張什麼呢？

難不成是他殺死了倩倩？

但這不合理啊，他們之間又沒什麼深仇大恨。

同樣察覺到異常的還有孫警官。

「不僅如此，真正的死因還需要屍檢結束才知道。」

說這句時，他鷹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趙哲。

而後者不負所望地應激了。

6.

「屍檢！」

趙哲的語氣不自覺地拔高，連帶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怎麼，有問題？」

趙哲心虛地摸了下鼻子。

「沒，就覺得死後還得被解剖挺受罪的。」

孫警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最後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從兩位警察關門的那刻起，趙哲就一直心不在焉。

站在窗口，看著他倆上了警車後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走。

我死死地擋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