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檐下完整後續

我因美貌被豪門夫婦收養。

他們讓我接近霍家的大少爺，我明白他們的意圖。

但我的豪門哥哥很笨，總是打擾我和大少爺的獨處。

後來，霍家終於鬆口兩家公司的合作事宜，要求我和大少爺聯姻。

夜晚，管家讓我去書房。

裡面率先傳來一道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

我哥的聲音發懵，卻異常堅定：

「什麼聯姻，她不是你們給我找的童養媳嗎？」

父母：「？？」

我：「？？」

1

「你長得很漂亮。」

這句話每個見我的人都要說一遍。

幼時，我坐在福利院聽領養人因為我的美貌而感嘆。

「小女孩長得真標緻。」

「她真的好可愛。」

誇我的人一茬接一茬，卻始終沒人願意領養我。

模糊的記憶中，我誤撞見院長給領養人解釋。

「這孩子只是不喜歡說話，她沒問題。」

「誰信呢。」領養人說，「她長得那麼好看，如果不是身體性格上有缺陷，父母會扔掉？」

我站在門口，不安地緊揪衣角。

我也想知道。

為什麼父母會丟掉我。

等領養人走了，院長瞥見我的身影，她抱住我，一聲又一聲地囑咐。

「沒關係。」

「保持沉默是對的，等你出了福利院，陌生人來和你搭話，你要記得，千萬不能理他們，也不要跟他們走，知道嗎？」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

「普通人擁有太驚艷的美貌不一定是好事，祈祈，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你要盡力找到一把保護傘，傘可以是別人，也可以是以後的自己。」

我似懂非懂地明白了院長的意思。

所以在豪門夫婦來領養兒童時，我將自己收拾得非常乾淨。

他們有錢有權，肯定能保護我。

幸運的是。

他們見到我的第一眼，當即決定：「就她了。」

2

我不僅有了爸媽，也有了哥哥。

我哥騎自行車出去玩，爸媽會把我帶到他面前。

「書嘉，你帶著雲祈一起去。」

段書嘉不樂意：「我們男孩玩，帶個女孩算怎麼回事？」

爸媽不退讓：「必須帶。」

「行吧行吧。」段書嘉不耐煩地說，「上車。」

我忙不迭坐好。

段書嘉不喜歡我，故意蹬得很快，在拐角處故意壓彎。

我害怕地抱緊他的腰。

他身體的熱意傳到我嚇得冰涼的手心。

彼時他就會凶我：「鬆手。」

他的玩伴全是男生，什麼霍家少爺、陳家少爺、張家少爺等等。

個個心高氣傲，覺得和小女孩玩掉面子。

於是我只好坐在一旁看他們玩。

當時的我怎麼也想不通。

為什么爸媽非要讓我跟著我哥。

直到成年那天，爸媽進我房間，親昵地拉住我的手。

「雲祈，今年剛好是你來我們家的第十年，一眨眼，女兒成長為大人了。」

我由衷感謝他們。

讓我實現了階級跨越，從福利院沒人要的孩子變成段家的小公主。

「也該到戀愛的年紀了，你哥哥的那些朋友，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彎起眼睛，對她笑：「媽媽想讓我喜歡誰？」

媽媽滿意於我的聰慧，「媽媽覺得霍川是個好孩子。」

霍川是霍家的大少爺，近些年霍家的發展可謂是順風順水，好不風光。

數不清的企業往霍氏靠攏。

圈子裡流傳著一句話：

倒閉的公司搭上霍氏，都能起死回生。

而段氏，就是一直走下坡路的公司。

從他們領養我的前兩年，就在走下坡路。

能撐十年，已是強弩之末。

我明白他們的意圖。

想通過聯姻曲線救國。

所以讓我從小跟著我哥和他們一起玩，為的就是和他們建立朋友關係。

我毫無怨言。

因美貌被他們收養，也應該用美貌回饋他們。

「太巧了。」我裝作羞澀：「我剛好也對霍川有意思。」

3

霍川一直對我都是不冷不熱。

我絞盡腦汁接近他。

但帶著目的接近他的人太多，想和他獨處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費心製造機會。

在他玩滑板時，我超不經意地碰見他。

「霍川哥哥！」我蹦蹦跳跳地過去：「你滑板玩得真好，能教教我嗎？」

霍川掀起眼皮，漠然的眸子掃過我手上的滑板。

「這個不適合你。」

「啊？」我茫然地問：「為什麼？」

「太大，你力氣不夠。」

霍川言簡意賅。

我露出崇拜的表情：「霍川哥哥懂得真多，不像我只是個純小白。」

「慢慢學。」

說完，霍川拿起掛在脖頸上的頭戴式耳機，剛要往上戴，我扯住他的衣角。

眨眨眼：

「霍川哥哥。」

霍川身形微微一僵。

我輕輕搖晃手臂，牽動他的衣角一同在動。

「你幫我選個滑板好不好？」

霍川滾了滾喉結，「我……」

「段雲祈！」

段書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他氣勢洶洶地走來，輕輕彈了下我的腦門。

「大半夜的你怎麼不回家？」

又來了。

我無奈地抽口氣。

忍不住想。

豪門中的少爺才思敏捷，懂得隱喻，為什麼偏偏我哥不懂？

我想辦法讓霍川愛上我，拯救段家。

他倒好。

各種添亂。

每次我們一獨處，他就會莫名其妙從犄角旮旯里竄出來。

成功地讓我的計劃完美失敗。

「很危險你知不知……」段書嘉話鋒一轉，拍了拍霍川的肩膀：「呦，我說段雲祈怎麼不回去，原來和你這廝在一塊，我警告你，你離她遠點。」

他一番挑釁威脅。

霍川面無表情地戴上耳機，站上滑板，筆直地滑走了。

搭話失敗。

我氣急敗壞地大聲喊：「哥！！」

段書嘉音量更勝一籌：「別喊我哥！！」

外人看來，以為是兄妹拌嘴，哥哥是妹控呢。

實則，段書嘉是說真的。

小時候我喊他哥，後來他突然就不讓我喊了，最後鬆口只讓我喊哥哥。

不懂他在想什麼。

明明這兩個稱呼沒什麼不同。

「都怪你！」

「怪我？！」段書嘉不可置信，「我才說他兩句，你就不滿意了？」

我哼一聲，轉身就走。

段書嘉亦步亦趨，驟然停住腳步：「你該不會對霍川有意思吧？」

我眼睛一亮。

雖然我對霍川沒有感情，但是我為了段家，一定要嫁給他。

因此喜不喜歡，都一樣。

喜大普奔，哥哥終於開竅了！

「你瘋了！」段書嘉一臉天塌的表情，嚴肅地說：「爸媽接你來，可不是讓你給別人戀愛的。」

我懵了：「……？」

這人鈍感力怎麼那麼強？

無人注意的黑暗中，他耳尖悄悄爬上了緋紅。

段書嘉突然湊近我的臉，嗓音發啞：「你多看看我的臉，不看霍川那個臭魚臉，就還能回到正軌上。」

我額角突突直跳：「什麼正軌？」

視線相對。

鼻尖幾近碰到。

我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黑色長睫。

唉。

我這愚蠢又實在貌美的哥哥。

「怎麼不說了？」我催促。

段書嘉停頓一瞬，摸摸鼻尖：「現在你還小，長大就懂了。」

我瞥他一眼。

到底是誰沒長大啊？

4

霍川學習成績優異。

幸好仍在爸媽運籌帷幄之中，我和哥哥從小便是家庭私教。

為了回報養父母，我拚命學習，死記硬背，努力到和霍川的成績不相上下，最後我們雙雙進入清大。

段書嘉則是略遜一籌，因此他的學校在清大隔壁。

「同學，我們主席不在。」

耳邊響起陌生男聲。

我回神，禮貌地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男生拉開一側的椅子坐下，「他出國了，聽說看他妹妹去了。」

哦。

那確實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霍川有個常年在國外的妹妹。

高中時他就總是請假，有時候一周就能去一趟國外。

羨慕。

都是哥哥，怎麼段書嘉和他天差地別呢？

人家哥哥都把妹妹當成掌中寶。

我卻為了讓哥哥接納我，鞍前馬後獻殷勤好多年。

直到現在，段書嘉對我還有隔閡。

上個月，媽媽讓我去給他送熱牛奶。

敲門好幾下都沒人應答，又站在門口等了半晌，眼看牛奶要涼掉。

我開口問：「哥哥，我直接進來了？」

推開門，隱約聽到斷斷續續的水流聲。

意識到他在洗澡，我加快步子，將牛奶放好。

一轉身，對上了段書嘉的視線。

後者垂在額前的頭髮濕漉漉的，正往下滴著水，水滴好巧不巧砸到高挺的鼻樑上。

一路划過下頜、脖頸，最後與胸前的小水流凝聚成一股。

視線往下滑。

衣服猛地擋住了接下來的風景。

段書嘉慌亂地系上腰帶。

我由衷誇獎：「哥哥，你身材練得不錯。」

段書嘉嘴角抽搐。

緊接著，房間內響起一道男高音。

「段雲祈！誰允許你私自進我房間的！」

我一驚。

邊往外跑邊解釋。

「我只是來送牛奶。」

「送牛奶也不能！」

段書嘉是個事情很多，脾氣很大，還記仇的少爺。

接連幾天都不搭理我，看見我就偏過頭。

耳尖還飄著淡紅。

我抿了抿唇。

原來我哥還沒完完全全把我當成他的妹妹，只是進了一下他的房間，氣性竟然這麼大。

要不是我半夜去堵玩滑板的霍川。

估計他還不會理我呢。

思及，我後知後覺。

他肯定擔心我安危才來找我，說明他心裡還是有我的。

……

想曹操曹操到。

段書嘉推開學生會部門的門，仿佛剛劇烈運動過，氣息不穩。

「總算讓我找到你了，你來學生會辦什麼事？」

不等我阻止，剛剛那兄弟已然搶答：「她來找霍主席。」

「……」

我哥又要鬧了。

果不其然。

段書嘉暴怒而起：「段雲祈，你怎麼又圍著他轉圈？」

吼完，他環顧四周：「霍川，你出來！」

「他不在。」我抬高聲音。

「他不在？」炸毛的段書嘉瞬間順毛了，「忙點好啊忙點好。」

沒接觸到霍川，他傻樂什麼呢？

真是笨哥哥。

「你找我幹什麼？」

「吃飯去啊。」段書嘉挑眉，「在你宿舍樓下碰到了你室友，她說你來學生會辦事。」

我自顧自往前走，「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一起吃飯麻煩。」

段書嘉臉上閃過詫異，氣笑了：「麻煩？是我跑到你學校接你，你嫌麻煩？！」

我被他鬧得沒招，順著他：「你誤會了哥哥，我只是怕你累。」

「我不累。」受到關心的段書嘉勾起唇角，眉宇間流露出得意：「我來找你開不開心？」

他的話我並沒有聽進心裡去。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萬一這次霍川在，那麼他又要被他攪黃。

前幾天媽媽給我發來一張圖片，還有一句話：「雲祈，公司股票又跌了。」

我安撫地回：「我明白的。」

「雲祈，我們真的很需要和霍家合作，合作成功，你提什麼要求都可以。」

「這是我應該做的，媽媽。」

公司合作的事情迫在眉睫。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停下腳步，忍無可忍地直接坦白。

「哥哥，我在追霍川，你不要總來找我了。」

5

段書嘉的笑容僵住。

一段沉默。

「你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在感情上那麼遲鈍？」他面色不悅：「霍川他不喜歡你。」

「我知道。」我默了默，「所以叫追。」

段書嘉揉了揉額角，冷聲道：「我不同意。」

我反問：「為什麼？」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這個家裡是什麼身份！」

段書嘉面露糾結，眉頭蹙起，豁出去似的深吸一口氣：「你其實是……」

我打斷他的話：「我明白的。」

板上釘釘了。

心地善良，智商不詳。

他還以為我忘了童年的記憶。

我實話說：「我不是爸媽親生的，我沒忘。」

段書嘉怔住，懵了懵。

我梳理了一下。

「我不是爸媽親生的千金，但是我的美貌剛好能彌補這個身份缺點，霍川應該能接受我。」

段書嘉如遭雷劈似的，表情凝固：「霍川在你眼裡就那麼好？你就非他不可？」

連聲音都是破碎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

心臟莫名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