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戀愛腦那年,男友把我的五萬獎學金讓給青梅,我都沒鬧。
當晚,他兄弟忍無可忍地發了朋友圈:
【憑分手截圖來我這領五萬。】
男友不以為意,問他又在玩什麼梗。
他沒回。
而我蹲在路邊,盯著這條朋友圈看了好久好久。
畢竟,就差五萬,我就能湊夠奶奶的治病錢了。
我失眠到凌晨三點。
最後小心翼翼給他兄弟發去消息:
【你好,活動還在嗎?】
1
這是我加上陸晏深以來,對他發的第一條消息。
發完,我就有點後悔了。
因為陸晏深這個人,最討厭戀愛腦。
而我是他們圈子裡出了名的戀愛腦,給江應當舔狗當了三年。
甚至為了了解男友江應的喜好,試圖跟他的兄弟們都打好關係。
唯獨這個陸晏深對我是最冷漠的。
當時江應漫不經心地警告我:
「他不喜歡你這種人,別隨便往他面前湊,你惹不起。」
所以陸晏深通過我的好友後,我當時嚇得連句招呼都沒敢打。
而今晚,我給他發了第一條消息。
現在已經凌晨三點。
陸晏深作息向來規律,現在估計已經睡了。
我不禁有些猶豫,要不要趁他沒看到然後撤回?
指尖剛點上螢幕。
沒想到對面竟然回復了我。
很簡潔的一句:
【截圖。】
仿佛上司對員工的不容置疑的語氣。
我莫名發怵。
畢竟江應的所有兄弟里,只有陸晏深年紀輕輕,就已經接管了家族企業。
惹誰我都不敢惹他。
我下意識應道:【好的,您稍等一下。】
然後火速點開江應的聊天框,給他發了一條:
【分手吧。】
發完,我自己都愣了兩秒。
從追求江應,再到做他的女朋友。
再委屈生氣的時候,我都沒捨得對他說出「分手」這個詞。
沒想到最後,竟因為一條戲劇性的朋友圈,說出了這句話。
江應還在熬夜,幾乎秒回我:【?】
【溫允,這次換新手段了?】
我不敢讓陸晏深久等,於是快速回覆:【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說完,我就截屏。
然後給陸晏深發了過去。
對面一時沒回復。
我不禁有些緊張。
而江應還在給我發消息:
【就因為一個幾萬塊的獎學金,你就要這麼作?】
【你是不是跟我保證過,不會隨便拿分手氣我。】
我抿唇,正打算辯解一句什麼。
陸晏深終於又發來了消息:
【刪除好友。】
末了,他又補充:
【憑拉黑錄屏,再領五萬。】
於是,我也顧不上回復江應了,火速將他刪除拉黑。
然後把錄屏證明發給陸晏深。
下一秒,銀行卡到帳 10 萬的提示就響起來。
自始至終,都沒再跟我說多餘的話。
僅僅是為了解決一個讓他忍無可忍的戀愛腦。
2
第二天。
我就沒再對江應貼上去,又恢復了獨來獨往。
當晚放學,他就在校門口堵住了我。
江應煩躁地低眼看我:「溫允,你膽子大了是吧,敢刪我好友?」
我認真地解釋道:
「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有些不耐:「就因為一個獎學金的事,你至於這樣?」
我深吸口氣,一字一頓道:
「江應,可它本來是我給奶奶湊的手術費。」
江應話音猛地一頓。
緊接著,他身旁的小青梅就挽著他的胳膊,慌張地對我道歉:
「對不起啊溫允,我、我不知道它竟然這麼重要。」
「真的對不起,我把錢還給你,你別生阿應的氣了好不好?」
江應回過神來,皺起眉:「你不用道歉,獎學金給你就給你了。」
說完,他看我沉默,難得對我緩和了語氣:
「……這事是我不對,但是她比你更需要獎學金,她需要用這個向家裡人證明實力。」
「溫允,你懂事點,奶奶的錢我給你出?」
跟他在一起這麼久,江應很少會這麼妥協求和。
但每一次他這麼說,我都會心軟原諒他。
這一次,他甚至答應幫我出奶奶的手術費。
似乎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再鬧脾氣,應該乖乖跟他和好。
我抿抿唇,還沒說什麼。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陸晏深站在江應身後的不遠處。
隔著人群,冷淡至極地看著我。
仿佛只要我敢點頭答應和好,他就能衝上來揍我一頓。
江應順著我的視線看去,隨後驚訝道:
「陸哥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嗎?」
見此,陸晏深走上前,淡聲解釋:「學校這邊有件事需要監督。」
江應沒在意。
過了幾秒,又想到什麼,隨口問他:
「對了,你昨晚發的朋友圈什麼意思?真有人給你發那什麼截圖啊?」
陸晏深的目光掃過我。
我慌忙垂頭,沒有說話。
然後就聽到他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嗯,有。」
或許是陸晏深的態度太過自然。
江應也沒有多想,又繼續將目光轉向我。
其實就算陸晏深不特意來監督我,我也會遵守約定的。
三年的感情很長,我總是不敢捨棄。
但我昨晚既然已經拿錢提了分手,就不會再反悔。
於是,我頂著陸晏深的目光,對江應認真道:
「錢我已經湊齊了,分手也不是在開玩笑。」
「江應,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3
之後,我都沒再見江應。
跟陸晏深的見面自然變得更少。
奶奶的手術很成功,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就出院了。
一時間,跟江應也分手了,奶奶的病也好了。
生活驟然空閒下來,除了上學和兼職,再沒別的事。
但我也說了。
我是戀愛腦加舔狗。
忽然放棄一段感情,仿佛缺了一個精神支柱,讓我有些不習慣。
就像高中時期,總是要找個暗戀對象。
不談,就純暗戀。
這樣能給自己的學習和生活增加一份動力。
所以當江應的另一個兄弟謝妄找到我,眨著眼問「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時。
我同意了。
他對我很好,會給我買花送禮,還請了國內最好的療養師來照顧奶奶。
小時候父母拋下我出國,每次放學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來接。
但奶奶腿腳不好,我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回家。
再後來,奶奶生病,記性也變得不好。
最後連我也不記得了。
而謝妄會每天放學後等在我教室門口,會在我生病時跟著教程給我熬湯。
恍惚讓我覺得,自己也在被愛著。
病好之後,為了報答他。
我決定做一份最拿手的曲奇送給他。
提著東西走到籃球場上後,我正尋找謝妄的身影。
下一秒,手裡的東西一空。
江應熟練地擰開瓶蓋,嘴上嫌棄道:
「怎麼又做曲奇,我都吃膩了。」
「現在終於捨得理我了?」
我皺起眉,朝他伸手:「還給我。」
他不悅道:「還在生氣?」
緊接著,謝妄就搶過了他手裡的袋子:
「江應,忘了告訴你,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江應一愣,終於反應過來。
他揚起的嘴角又放平,扯唇看向謝妄:
「怎麼,你這麼缺舔狗?」
謝妄不置可否,打開餅乾盒子看了看,彎眼沖我笑:
「謝謝小允,等會兒想吃什麼?帶你去吃飯。」
江應又看向我:
「把追我的那一套又複製一遍,溫允,你當舔狗能不能有點新意?」
話音一落,我就感覺到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身上。
是陸晏深。
他打完球換好衣服出來,剛好聽到江應的這句話。
此刻正擰眉看向我。
仿佛在恨鐵不成鋼地問我怎麼戀愛腦又犯了。
雖然我覺得江應剛剛的話是汙衊,但面對陸晏深,還是莫名有點心虛。
謝妄將我護在身後,不贊同地看向江應:
「什麼舔不舔,小允明明是太喜歡我才會給我做餅乾。」
說完,他就摸摸我的頭:「乖乖在這等一下,我去換個衣服就帶你吃飯。」
江應冷哼一聲,也轉身去了換衣間。
一時間,這裡只剩下我和陸晏深兩個人。
我還是很怕他。
鼓起勇氣對他打了個招呼,就又陷入沉默。
而他也沒離開。
正當我亂劃手機掩飾尷尬時,他緩緩走到我面前。
「溫允。」
我聞聲抬頭。
他語調沒什麼起伏地對我說:
「謝妄跟江應一樣,不是什麼好人。」
我一愣。
從他淡漠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不贊同。
我不禁回想起跟謝妄相處的這段時間。
他對我是真的好,光是為奶奶請療養師,就足夠讓我感謝他了。
我也不可能因為陸晏深這一句話,就直接跟他分手。
退一萬步來講,君子論跡不論心。
所以我還是搖頭,沖他禮貌地笑了笑:
「這次不一樣,他真的對我很好……」
陸晏深閉了閉眼。
那張向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出現了一絲煩躁。
似乎是覺得我已經無藥可救,戀愛腦至極。
這時,謝妄收拾好出來了。
我匆忙起身。
離開前,想了想還是對他小聲道:
「我們現在感情很穩定,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陸晏深沒再看我,語氣又恢復如常:
「信不信由你。」
「別誤會,我只是單純看不慣戀愛腦,以後我不會再多管閒事。」
4
再之後,陸晏深果然就沒再找過我。
期末考試結束後,謝妄還計劃帶我去歐洲旅行。
我們遊玩了許多城市和國家,他處處順著我,遵從我的意見。
直到抵達倫敦的第三天。
我在他手機里發現了他新養的金絲雀。
我們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吵完,他將我扔在陌生的倫敦街頭。
我茫然地蹲在街角,發了好久的呆。
想站起身,結果腿麻,一不小心小腿磕到了旁邊尖銳的石頭。
我吸了吸鼻子,乾脆坐在石頭上,一邊等疼痛緩過去,一邊低頭給謝妄編輯小作文。
正編輯到一半,一道身影籠罩上來。
我抬頭。
好久沒見的陸晏深站在我面前。
正垂著眸,神色不明地盯著我的聊天頁面。
怔愣兩秒,我想起他當初明明提醒過我,我卻沒有聽。
我有些難堪地想把手機往身後藏。
他朝我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手機給我。」
我莫名發怵,聽話地把手機遞過去。
他視線掃過我寫了一半的小作文,然後將它們全刪掉。
對我說的話一如既往地簡潔:
「十萬,分手拉黑,我帶你回國。」
說著,他幫我編輯好新的消息:【分手。】
按下發送的前一秒,他又象徵性地問我意見:「可以嗎?」
我吶吶點頭:「可以。」
於是他就將消息發了出去,刪除拉黑一條龍。
做完這些,氣氛就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打電話似乎在安排什麼事。
掛掉電話後,對我淡聲解釋道:「我明天還有一個會議,後天才能結束。」
說完,他頓了頓,又問我:「有住處嗎?」
我搖搖頭。
被扔在大街上後,我行李都還沒拿回來,更沒來得及訂新的酒店。
他便道:「那就先住我那裡,後天帶你回國。」
接著,他就注意到我腿上的傷。
「在這等一下,我去買藥。」
十分鐘後,他就回來了。
陸晏深在我面前蹲下,手掌輕鬆控住我的腳踝,防止我亂動。
另一隻手拿著棉簽輕輕按在我的傷口處。
差不多塗完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謝妄去而復返,此刻眼裡有些驚訝:
「陸哥,你怎麼在這?」
他說著,視線就落在我被陸晏深握著的腿上,笑著問:
「你握著我女朋友的腿幹嘛呢?」
5
陸晏深神色如常地站起身:「她受傷了。」
謝妄「哦」了一聲,又看向我:
「小允,我剛剛已經跟她斷乾淨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到我這裡來?」
我沉默幾秒,還是從石頭上跳下來。
陸晏深下意識扶了我一下,握住我的胳膊後,卻沒有再鬆開。
我微微一頓。
還是輕輕掙開他的手。
朝謝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