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眼裡流露出自得,輕飄飄掃向陸晏深:
「沒辦法啊陸哥,我女朋友就是很愛我……」
話音未落。
我對他道:
「行李還在你那裡,我要拿回來。」
謝妄一噎:「你還在生氣?」
我真誠道:「不是生氣,是我們已經分手了。」
畢竟剛拿了陸晏深的十萬,我雖然戀愛腦,但是非常守信用。
陸晏深靜靜聽完,走上前淡聲道:
「行李我會派人去取。」
之後。
他就開車帶我去他的總統套房,給我安排了房間。
又打電話叫人送飯、送衣服。
做完這些事,他就又去書房工作了。
從始至終,他的情緒都很平靜。
本來我應該有失戀的痛苦,可或許是這次的戀情時間太短,或許是他表現得太平靜。
以至於讓我覺得,似乎也沒必要為謝妄傷心。
半小時後,飯送到了。
我敲開他的書房門,想叫他吃飯。
進去後,陸晏深正穿著柔軟的居家服,戴著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批閱文件。
我瞬間失聲。
以前每次見面時,他身上的氣勢總是嚇得我不敢抬眼。
而現在,我終於敢認真地去觀察他工作的樣子。
鼻樑高挺,眉眼鋒利,下顎線流暢。
因為穿著居家服,那份表面的疏離感終於消失,本身的樣貌便完完整整地展露出來。
陸晏深聽到動靜,向我看來:「飯到了?」
我呆呆看著他。
他起身朝我走來,見我不說話,沖我輕輕挑眉:
「發什麼呆?」
我捂著心口。
忽然發現。
陸晏深其實挺帥的。
簡直比江應謝妄那群少爺們還要帥。
6
於是第二天,陸晏深打開門時。
就看到我已經把早飯擺到了餐桌上。
等他坐下,我遞給他一個盒子。
陸晏深低眸,就看到了熟悉的曲奇餅乾。
曾經給過江應,給過謝妄,如今又給了他。
他沒有接,意味不明地看向我:
「什麼意思?」
我眨眨眼,真誠道:「謝謝你昨天的幫忙。」
他似乎皺了下眉,冷淡道:「不用,我不喜歡吃甜的。」
很明顯的一個拒絕藉口。
我吶吶收回手:「哦……好吧。」
正說著,他的手機就響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焦急。
陸晏深沒有避著我,所以我很清晰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似乎是隨行的翻譯官突髮狀況,來不了。
但是會議很快就要開始了。
掛斷電話,陸晏深的神色有些凝重。
我想了想還是問:「那個……需要什麼語言的翻譯?」
陸晏深看我一眼:「西班牙語。」
我眼睛一亮:「找不到人的話,我可以試試。」
怕他不信,我急忙補充:「我輔修的西班牙語。」
陸晏深思考不過幾秒,點了點頭:
「好,一會你跟我去。」
7
一直到傍晚,合作終於順利談攏。
助理有些驚奇地看著我:「這麼短的時間裡,陸哥從哪抓來的人啊?」
我含糊道:「剛好來倫敦玩,就臨時來幫下忙。」
助理還在問:「你跟陸哥是什麼關係?看你這樣子應該還在上大學吧。」
我想了想,找了一個最不出錯的說辭:
「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旁邊另一個人聽到,也湊過來:
「原來也是名校的啊,那你是不是該實習了,要不要來我們公司試試?」
「或許還能進陸哥帶的項目組。」
聽完,我眼睛一亮。
好機會!
於是點頭應道:「好啊,我回去就投簡歷。」
助理便道:「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一時卡殼,想說我跟你們陸哥住一塊,但感覺很奇怪。
這時陸晏深走來,幫我回答了:「我來送她。」
助理沒多想,點點頭。
回到酒店後。
已經有人將晚飯送到了。
吃飯的間隙,陸晏深終於開口問我:
「今天的事多謝了,你想要什麼報酬?」
我的視線在桌子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角落裡孤零零的曲奇餅乾。
我將它拿過來,再次遞給他。
拄著下巴沖他眨眨眼:
「報酬的話……你幫我解決這盒餅乾?」
陸晏深的目光從餅乾轉移到我的臉上。
觸及到我的視線,又不動聲色地錯開。
他伸手,最終接過那個盒子。
「……好,謝謝。」
8
回國後。
我很快就修改好簡歷,投了陸晏深的公司。
具體一點,是陸晏深帶的項目里的實習崗。
幸好我大學三年沒有閒著,已經有了兩段實習經歷。
沒有實習的時候就去兼職賺錢,同時還抽時間當舔狗。
面試結果出來得很快。
幾天後,陸晏深進公司時,就看到我坐在辦公室沖他笑。
他們的項目組很忙,有時連飯都來不及吃。
我剛進去,還沒有太多工作,甚至還有精力在家做好午飯,帶到公司去吃。
時間久了,我接觸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偶爾有不會的問題,陸晏深也會親自給我解答。
作為報答,第二天的午飯我就給他也做一份。
一來二去。
他習慣等我的午飯。
而我學到的東西越來越多,甚至可以獨自做彙報了。
某天,我又遇到一個問題,像往常一樣給陸晏深發消息時。
他過了一會才回我:「在忙,下班後來找我。」
然而等我下班去找他時,卻發現他已經不在辦公室了。
同事小林注意到我,問:「小允,你是找陸總嗎?」
我點點頭。
小林便將我鬼鬼祟祟地拉到窗戶前,給我指了指樓下的兩道身影:
「看到沒,陸總估計是約會去了。」
我腦子一懵:「……約會?」
小林又給我指陸晏深旁邊的女人:
「那個女生,是陸總的未婚妻。兩家早就定好了的聯姻。」
我下意識看去。
那人穿著簡單的珍珠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步履生風,打扮幹練。
即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理智沉靜的氣場。
與陸晏深站在一起,竟意外地相配。
我有些發愣。
差點就忘了,陸晏深最討厭我這種戀愛腦。
他那種性格,喜歡的肯定也是跟他同樣理智成熟的人。
怎麼會喜歡上我呢?
再之後,我弄不懂的那個問題,同組的另一個人給我解答了。
晚上九點,陸晏深給我打來電話。
我掛斷,打字問他怎麼了。
他解釋:【抱歉,下午有點事,我現在給你講那個問題。】
我拿著手機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說:
【沒事,我已經會了。】
9
得知他有未婚妻後,我做的午飯又變成了一人份。
起初,陸晏深沒有說什麼。
在茶水間遇到他時,他像是隨口問我:
「最近很忙?」
我一愣,順著他的話承認:「是挺忙的。」
陸晏深便道:「有不會的問題可以繼續來問我。」
我還是搖搖頭:
「現在沒什麼問題啦,偶爾有一兩個,同事也可以幫我解決。」
他抿唇不說話了。
再後來。
項目快要上線的那段時間,組裡變得更忙了。
有時候我從電腦前抬頭,發現辦公室的人都已經走了。
我起身接一杯水,又坐回電腦前。
雖然很累,但是加班費給得是真的高!
做完最後的工作,我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人輕輕給我蓋上毯子。
我剛睜開眼,那人就開口了:
「你醒啦?」
我抬頭,是一個女人。
她沖我笑道:「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我怔怔盯著她看了幾秒,這才認出來,她就是小林說的那個未婚妻。
而陸晏深靜靜站在她旁邊,朝我看過來。
我抓著毯子,沖她道謝。
蘇念擺擺手:「不客氣。」
說著,又不贊成地看向陸晏深:
「陸晏深,你怎麼還苛待員工啊,人家小小年紀就得跟著你加班。」
語氣隨意親昵,似乎跟他已經很熟悉。
陸晏深沒有回覆,只是看著我皺了皺眉:
「現在打不到車,我叫司機送你。」
我站起身,婉拒道:
「不用,我坐地鐵回去。」
陸晏深似乎還想說什麼。
蘇念已經直起身,朝我揮手: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去吃飯啦,再見。」
10
兩周後。
項目成功落地。
而我獲得了一大筆獎金。
慶功宴上,來了很多人。
陸晏深被人群圍著祝賀。
甚至有人對我拋出橄欖枝,問我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我站在人群里,才恍然感受到——
原來成功是這種感覺。
等終於應付完,我覺得有些悶,便打算出去走走。
剛走出去,就聽到有人叫我。
回頭一看,是幾個月沒見的謝妄。
謝妄跟上我,挑眉道:「一起走走?」
宴會廳剛好靠近大海。
於是我們沉默著沿著海邊走。
走得累了,我們就一起坐在沙灘上。
他沒有說太多話,我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近況。
夾雜著夜風和海浪聲。
氣氛靜默幾秒,我又聽到謝妄叫我的名字:
「溫允。」
我扭頭看他。
謝妄湊近我,眨眨眼,問:
「要不要再愛我一次?」
就如在一起的那天一樣,他也是這樣看著我,問:「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看我不說話。
謝妄便繼續道:
「你不是說很喜歡看極光嗎?我可以帶你去上次沒來得及去的冰島。」
我有些怔愣。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生出一絲嚮往。
可現在,我卻發現內心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不管是極光,還是冰島,我已經有足夠的存款,完全可以靠自己去。
而曾經所追求的關心愛護,我已經從這段時間認識的朋友里得到了。
我張了張嘴,剛打算說什麼。
小林就在不遠處喊我:
「小允!陸總喝醉了,讓你幫忙送他回去!」
我站起身,對謝妄快速道:「極光我隨時都能看,但我們已經結束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朝宴會廳走去。
11
回到宴會廳,助理將陸晏深交給我,抱歉道:
「現在就你沒喝酒,拜託你了小允。」
我應了一聲,便扶著陸晏深往外走。
剛走到外面,就撞上了從外面進來的蘇念。
她有些驚訝地挑眉,語氣意味不明:「他?喝醉了?」
我點點頭。
蘇念伸出手道:「交給我吧,剛好我也要回去,順路。」
我便不再說什麼,打算將陸晏深交給她。
但陸晏深似乎不太清醒,死死抓著我的手腕,又將身體一半的重量壓在我身上。
導致我一時沒掙脫開。
而蘇念站在原地也沒有幫忙,饒有趣味地將視線落在我身上。
正當我繼續掰他的手時,蘇念又道:
「……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不順路。」
「還是麻煩你送他回去吧。」
……
最後,還是我將陸晏深送回了家。
剛到玄關處,我正摸索燈的開關,陸晏深就猛地轉身將我壓在了門上。
溫熱的氣息落在我耳邊。
我以為他在耍什麼酒瘋,推了推他:「陸晏深?」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沒頭沒尾地問我:「你答應他了?」
「這次我應該給你多少錢才行?」
我一頭霧水:「答應誰?什麼給錢?」
帶著醉意的陸晏深,似乎反應也變慢了,過了幾秒,才慢吞吞道:
「謝妄。」
我勉強理解了他的意思,保證道:
「沒有答應他,放心吧……我不會再戀愛腦了。」
說完,我又推推他:「可以放開我了嗎?」
陸晏深又問我:
「剛剛為什麼要把我給別人?」
「什麼別人?」
他面無表情道:「明明是你答應了要送我回來,為什麼把我推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