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止於冬季完整後續

操場上熱熱鬧鬧地圍了很多人，我戴著口罩擠進去，看見地上用玫瑰擺成兩個字母的縮寫——LZ。

外面再用白色的蠟燭圍成一個愛心。

「哇，有人要表白啊！」

「是金融系的帥哥謝唯，也不知道是哪個有福氣的女孩子呢？！」

我掀起眼皮看過去。

謝唯站在那，我不知道他是怎麼一下就在緊密的人群里捕捉到我的。

他拿著一捧鮮花把我拉到他的身邊。

我迷茫又無措地站著，心裡隱隱猜到他要幹什麼。

「我很冒昧現在的舉動，」他迅速低聲在我耳邊說了一句：「不過你先答應我。」

「嗯？」耳廓被熱氣撓得發癢。

我傻傻地點了頭。

下一秒，他就開口請求我做他的女朋友。

他的眼睛裡印著繁華的光點，裡面盛滿笑意，且只有我一人。

我的心不受控制的跳的很快，明知道他是為了幫我解圍，我還是很緊張與他的對視。「好，我答應你。」

我摘掉了口罩。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變大了。

「這不是那個陸蓁嗎？」

「怎麼是她啊，不是傳聞她在糾纏陳妄嗎？」

「那她怎麼答應跟謝唯在一起了啊，難道傳言是假的嗎？」

「謝唯也很帥好不好，跟謝唯在一起也算便宜她了。」

「陸蓁是我喜歡的女孩，他並沒有跟陳妄糾纏不清，」謝唯站在我跟前，替我擋住那些流言蜚語，「反倒是陳妄有了對象，麻煩以後離陸蓁遠一點。」

「誰說我有對象的？」陳妄出現在人群里，所有人都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他沉著臉走到我面前，墨黑的眼眸宛如一潭深水，「你什麼意思？故意的？」

「沒必要。」我說。

「你喜歡他？」陳妄指著謝唯：「味換的挺快啊，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有一手呢。」我瞪著他：「你以為我只會圍著你一個人轉嗎？」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陳妄嗤笑一聲，還欲再講些什麼。

謝唯阻斷他跟我過近的距離。

「麻煩你去發個聲明，不是我女朋友對你死纏爛打，死纏爛打的那個人是你。」

「謝唯，這兩年的室友真是白當了，你心思怎麼藏得這麼深呢？」

「過獎了。」謝唯也不惱：「我也沒想到你的心這麼大呢。」

陳妄被扔在原地，他黑著一張臉，眉間戾氣迸發。

我走後回頭，看見姜音跑到他面前不滿地在講些什麼。

陳妄滿臉不耐，當著所有人的面甩開了姜音。

11

離開操場後，我才發現謝唯的嘴角有傷。

我伸手想去碰，伸到一半對上他的眼睛我又縮了回來。

兩人都是一愣。隨後他摸了摸嘴角，笑了：「沒事。」

「你……打架了？」

「嗯，跟陳妄乾了一架，他下手太狠了。」

見我露出擔心的神情後，他又趕忙說：「不過他也沒落得好，他傷在背上。」

「你是為了我嗎？」我低頭看花，清淡的花香聞著沁心怡脾。

「我早就想教訓他一頓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安慰道：「你別太在意了。」

「校園牆的事情因他而起，他還用這事威脅你，我氣不過就找他打了一架。」

我愧疚地低下頭：「對不起，謝唯，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別道歉，」他摸了摸我的頭，輕聲道，「我喜歡你，能為你做點事情我很開心。」

「這場表白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擅作主張籌劃了這個，直到剛才，我都害怕你因為這個從此不理我。」

我微微睜圓了眼睛，雖然知道他喜歡我，但他這麼說出來，心裡還是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甚至有點小興奮。

我順從自己的感覺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覺到他整個人僵硬了一瞬，然後逐漸放鬆了下來。

「你這麼好，怎麼會喜歡我呢？」

我早就想這麼問，但在他確切說出口之前，我只把這一切當作是我的自作多情。

「大一某一天，我路過學校假山那邊，看見你捏著貓糧在喂小貓。」

「陽光灑在你的身上，那一幕很美，很治癒。」

「陸蓁，我對你，應該是一見鍾情。」

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回抱住我：「後來再見到你就是在陳妄約的飯局上，我見到你很高興，但在看出你喜歡陳妄後，我又很傷心。」

「不過幸好，幸好我還有機會。」

我的下巴墊在他的肩上，視線落在那束花上，心尖上的暖意和酸意同時上涌。

原來被人喜歡和在意是這樣的感覺。

「謝謝你喜歡我。」

12

「蓁蓁，你要出去啊？」

我對著全身鏡搭配衣服，臉上是遮不住的開心。

「看來是去約會呀？」一個室友走過來打趣我。

謝唯昨天邀請我出去燒烤，說是挺熱鬧的，讓我一起出去玩玩，期末周放鬆一下。

我認真地打扮了一番，坐在了謝唯的副駕駛，他今天看起來也格外不一樣。

「我烤出來的東西非常好吃。」謝唯笑著道：「等會兒想吃什麼我給你烤。」

「那我就期待一下啦。」

我跟謝唯一路說說笑笑，直到謝唯拉著我突然要走。

「怎麼了嗎？」我不解發問。

「來都來了，不一起玩玩嗎？」

陳妄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謝唯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發起聚會的那個人這時候剛巧過來，看見我們之間奇怪的氛圍，搓著手就想打兩句哈哈。

但他還沒開口，就被謝唯沉著臉噎了回去：「李文博，你不是說陳妄不來麼？那你現在這樣是幾個意思？」

謝唯冷著臉，連帶著周身的氣氛都凝滯到了冰點，李文博尷尬得一個勁給我使眼色。

我扶著謝唯的胳膊，輕聲勸他：「沒事的。」

「你不用莫名受這委屈。」謝唯不自覺地放柔聲音。

「我們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陳妄走了過來：「我知道你們沒談，不用在這裡演戲。」

「謝唯，你別可笑了，陸蓁她不喜歡你。」

謝唯拳頭攥得發出響聲，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看了我一眼放鬆下來後，我當著陳妄的面牽起他的手。

「你也會這樣牽不喜歡的人麼？」我反問他。

「陸蓁，別再鬧脾氣了。」陳妄收起笑著的表情, 臉色瞬間陰森下去：「我從來都沒答應過做姜音的男朋友。」

我掃了眼躲在遠處那顆老樹下偷聽我們說話的姜音。

嘲諷地笑了：「陳妄，你現在是誰的男朋友都跟我沒有關係, 別再纏著我了。」

我不想與他多言，拉著謝唯要走。

「之前是我的錯！」陳妄攔在我的面前, 神情緊張起來：「是我太有恃無恐, 是我賤得糟蹋你的感情,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看在我們四年的情誼上, 至少別把我拉黑, 求你了。」

陳妄的自尊心比天高，他傲慢自信，從來不會對人流露出這種乞求的神情。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占滿我, 我輕聲嘆了口氣：「陳妄，算了吧。」

謝唯推開他，帶著我離開這裡。

13

陳妄並沒有聽進去我的話。

那天之後, 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面前。

從前都是我有意無意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如今兩級反轉。

我內心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出現在我上課的大教室，在宿舍門口蹲我, 還讓人給我送早飯。

我全部拒絕了。

他甚至去創了一個小號加回我。

但在他發出第一句話時，我就認出了他。

我對他太熟悉了。

下課後，在去食堂的路上。

陳妄二話不說抓著我的胳膊就走。

他把我拉進樓梯拐角里。

「你幹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

他的眼神有些受傷, 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

整個人看上去憔悴極了。

「陸蓁，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冷漠……」

他的嗓音沙啞疲憊。

「陳妄，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呢？」

我放輕聲音，甚至反過來去求他：「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負擔, 你懂嗎？」

「我求你了, 你別找我了。」

「陸蓁……」

我突然被⼀股力道向後拽去, 陳妄想拉我的手落了個空。

我撞在謝唯的懷抱里。

他⾝上的淺淡檸檬清香讓我⼼安下來。

「陳妄，你還要不要臉啊？」謝唯眯了眯眼睛，神情不悅, 「蓁蓁現在是我的⼥朋友，希望你能有點分寸感。」

陳妄沉下臉色, 漆⿊的目光盯在謝唯碰我的⼿上。

「我跟她說話有你什麼事？你管得著麼？」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謝唯故意在他⾯前在我的額頭印下⼀個吻：「我說了, 蓁蓁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陳妄的拳頭捏得咔嚓作響，我抬頭看他, 語氣冷硬：「是，我跟謝唯在⼀起了。」

「早就說過沒有騙你, 是你⾃己不願意相信。」

我和謝唯走遠，陳妄一個⼈在原地站了很久。

14

這⼀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結束了四年的暗戀, 同時找到了對的那個⼈。

我跟謝唯手拉手地漫步在操場上。

那天過後, 陳妄沒再來找過我。

「你放下了嗎？」

謝唯突然問了⼀句。

「放下了，」我看著前⽅, 「徹底放下了。」

「喜歡了四年的人, 很難放下。」

「但我現在更需要去珍惜眼前人。」

我停下，逆著夕陽的金輝與他對視：「謝唯，我現在喜歡的是你。」

「嗯，我沒有懷疑你。」謝唯輕輕地擁住我。

前⾯就是籃球場，我越過謝唯的肩膀⼜看⻅了那個在操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少年。

他拿回了我曾經送他的籃球。

只是少年一如既往地熱烈肆意, 但卻已不是我⼼中的那個人。

陳妄同時也注意到了我。

籃球落在他的⾝邊，朝遠方滾去。

他抬了步伐想朝我走來。

而我就在這一刻，吻住了謝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