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陳妄的第四年,我撞見他和我表妹手牽手進了酒店。
我獨自一人開車去了江邊,在風雪的陪伴下做了結束暗戀的決定。
可不到一個星期,陳妄來圖書館找我。
他一身連帽衫,唇角上揚,痞笑地看著我:「陸蓁,你每次看我,都深情款款的,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01
「晚上來這兒吃飯。」
這段低沉磁性的語音在我耳邊重複播放了好幾次。
然後回過去一個「好」。
晚上我其實有一個社團的會要開,但我捨不得拒絕陳妄的任何邀請。
我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新買的那條裙子去赴約。
到了之後我才發現原來陳妄也邀請了我的表妹姜音。
他之前就經常跟兄弟說看上了音樂系的一個美女,打算追她。
我後來從他兄弟的嘴裡知道那個女孩的身份,驚訝地發現這人竟然是我表妹。
而陳妄在知道這層關係後,還讓我充當他們之間的媒介,介紹他們認識。
「來了?坐我旁邊吧。」
他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你也邀請表姐了?」姜音皺了皺細眉,對我的出現有些不滿。
他趕忙去哄她:「人多熱鬧點,你別生氣,大不了我下次不叫了,好不好?」
對話落在我耳中,我頓時感到有些窘迫。
「陸蓁,你坐謝唯旁邊去吧。」
「哦。」我拽緊了裙子。
謝唯替我拉開椅子,對我禮貌地笑了笑。
02
「吃完去唱 K 吧?」陳妄突然提議。
他的兄弟跟姜音都附和。
而我在一邊食之無味,想拒絕:「我就不去了。」
陳妄皺了皺眉:「為什麼?就你一個不去,你是來掃興的嗎?」
「我還有事情要做。」我小聲反駁。
心裡有些委屈,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我身上。
這時包廂門打開,最後一道大菜清蒸魚上桌。
姜音一拍手,說:「哎呀不去就不去嘛,我們先吃魚吧。」
陳妄冷著臉掃了我一眼,然後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的盤子裡:「嘗嘗。」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他,我對魚肉過敏他是知道的。
隨後他又夾了一筷子魚肉遞到姜音嘴邊,溫和道:「阿音,你也嘗嘗。」
姜音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吃下了那塊魚肉。
陳妄嗤笑道:「陸蓁,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
「快吃啊。」
「不吃能不能代表你不想再跟我做朋友了呢?」
「不是。」我脫口而出,千不想萬不想失去他朋友的資格。
我夾起魚肉就吃了下去。
陳妄這才滿意地摟著姜音繼續低語。
他的幾個兄弟看夠了這場熱鬧,都拿好笑的眼神打量我。
鼻尖泛起酸意,我垂著頭,覺得身上逐漸發癢。
「我先回去了,你們吃好。」撂下這句話,我就堪稱狼狽地跑出門。
夜裡的風有些涼,我邊走眼淚邊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我對他百依百順,他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熱。
我從高中開始就暗戀他,覺得他像一束明亮的光,忍不住想抓住,想靠近。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他當了朋友,靠近了他一步,但走到現在,我卻感受不到喜悅。
但我又捨不得就這樣放棄。
03
我從藥店買了點過敏藥帶著。
手機叮的一聲響,我收到了謝唯發來的好友申請。
通過之後,那邊發來一句話:。
「吃飯的時候看見你脖子上起了一些紅疹子,買藥了嗎?」
我對他有印象,謝唯是陳妄的室友,為人溫和有禮。
「謝謝關心,我已經吃了藥了。」
【好】
那邊沒有繼續說什麼,我順手點進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在五分鐘前,是一張 KTV 包廂的照片,燈光昏暗。
圖片很模糊,像是隨手一拍,但我還是一眼就找到了陳妄的身影。
他一手拿著話筒,臉上掛著笑,視線落在一個人身上。
我關了手機,盯著桌上的過敏藥,心裡難受得發悶。
04
第二天去選修教室上課的時候,我看見了陳妄坐在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門口和教室里的女生都聚成幾小堆,暗戳戳地打量他。
眼神里是欣賞和崇拜。
我一頭霧水地走到他面前:「你怎麼來了?」
陳妄從抽屜里勾出一個小袋子,抬頭看我,眼眸黑沉明亮。
「我來給你送藥。」
我愣了一瞬,隨即道:「不用了。」
他站起來,垂眸俯視著我:「你不高興了?」
我不去看他,或是故意躲避跟他對視。
每次我一對上他的眼睛,總是止不住地心軟和妥協。
「沒有。」
「陸蓁,你是想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跟我吵架嗎?」
他把藥袋扔在桌子上:「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拒絕我,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我讓你吃個魚你至於嗎?」
「你明明知道我對魚肉過敏。」我加重語氣:「為什麼還故意讓我吃?」
「所以我不是給你送藥來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我不想再去跟他爭論。
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也不爽起來,把藥扔在桌子上,轉身走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和那些眼神席捲而來。
只是這次她們的目光里不再是欣賞。
而是鄙夷。
05
因為那件事,陳妄一個星期沒有理我。
而我幾乎時時刻刻守著手機,生怕錯過一條他的消息。
從前每次我們發生矛盾爭吵,都是我先低頭,他高傲脾性大。
他說過,他不會向任何人低頭,儘管那件事是他有錯在先。
我打了一份飯坐在食堂的邊緣,來回好幾次點進他的對話框。
想著應該說點什麼去破冰。
耳邊就聽見了兩道熟悉的嗓音。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幻聽,直到第二次聽見。
我循著聲源找過去。
姜音走在前面,陳妄跟在後面。
手裡還提著一杯奶茶和一個禮物盒。
姜音抱臂,臉色冷淡,好像是生氣了。
「你別生氣了,我真的錯了。」陳妄加快腳步湊到她身邊,「我跟陸蓁能有什麼關係?」
「她可有可無,哪有你重要。」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將頭垂得很低。
「她書包上那個米老鼠的掛件,是不是你送的?」
我聞言側目掃了眼自己的書包,上面那個米老鼠掛件是他曾經在電玩城夾到的。
我說了一句想要,他就送給了我。
「什麼米老鼠?我不記得了,」他無所謂道,「但你要是想要,我給你買,想要多少買多少,好不好?」
「阿音,你別生氣了。」
我退出和他的聊天框,沒過一會兒,他們消失在我眼前時,我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之前是不是給過你個米老鼠的掛件?】
【如果有的話記得扔掉,阿音看了不高興】
我苦笑了一下,唯一一次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回寢的路上,我把那個留了兩年的掛件丟進了垃圾桶。
06
這段時間我的心情一直處在鬱悶狀態,晚上睡不著,白天聽不進去課。
我利用業餘時間給自己找了一份兼職。
一邊想掙點額外的生活費,一邊想消磨一下無聊的時光。
「一杯珍珠奶茶,五分糖。」
「好的,請問是支付寶還是微信?」「表姐,你還真在這家奶茶店打工呀?」
帽檐被壓得很低,我幾乎不會在點單時抬頭看人。
此時我微微抬頭,入目的便是姜音的嘲笑。我心下一緊,下一秒就聽見了我最熟悉的聲音。
「陸蓁,你來這裡兼職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呢?」
陳妄倚在門框上,骨子裡透出一股懶散勁兒,偏偏話里還帶著蠱人的笑,攝人心魄。
是了,在姜音出現之前,我跟他的小跟班沒什麼區別,這麼突然一下消失,他當然會不習慣。
這段時間他應該一直都在跟姜音待在一塊兒。
我忍著內心的失落抬頭,呼吸窒了一瞬,他們穿的竟然是情侶裝。
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陳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著道:「哦,阿音說她看著這套衣服好看,又怕自己穿尷尬,所以我就配合她一下。」
姜音得意地抱臂看我:「陳妄哥哥可寵我了。」
「沒什麼要點的麻煩付一下款。」我壓下情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陳妄的藉口找得太拙劣了,他和姜音互相喜歡,可以早都在一起了,此時還用這種藉口來對付我。
把我當成個傻子嗎?是來故意刺我的嗎?
我躲到後廚,換別人替我,眼淚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來。
嫉妒與厭惡將我包裹得實實在在,我嫉妒姜音的開朗和勇氣,厭惡自己的隱忍和退縮。
04
這兩天氣溫驟降,一開始的小感小冒我沒怎麼在意,直到今天早上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四肢沉重得抬不起來。
室友敲了兩下我的床板:「蓁蓁,快點起床了,今天有課呢。」
「我好像發燒了,」我的嗓子乾的要發不出聲音,額頭也燙手:「你們幫我請個假吧。」「啊,好,我這有退燒藥你要不要吃點?」
「謝謝。」
我費力地爬起來吃了兩粒退燒藥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期間我的手機一直在耳邊振動,我看都沒看直接關了機。
等到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中午。
我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降了一點,但還是很燙。
我摸到手機,開機後一下跳出來十幾個未接電話。
都是陳妄打來的。我的指尖懸浮在回撥鍵上。
自從得知他和姜音在一起後,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都會翻出自己與他從前的聊天記錄。
我也是這才發現自己對他幾乎是有求必應,他一招手我就會興沖沖地跑過去,只要跟他待在一塊,我就是開心的。
四年的暗戀,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撥了過去。
「陸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