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厭蠢症的媽媽完整後續

媽媽有嚴重的厭蠢症。

我卻天生愚笨，每天都惹得她發火。

妹妹餓了哭，我學著媽媽的樣子給她泡奶。

媽媽直接奪過奶瓶澆到我頭上。

「珍愛的奶溫度要固定在 40°，你故意給她沖 41°，是想燙壞她嗎！」

媽媽高燒口渴，我給她端水。

她氣得砸爛水杯，把我的手一遍遍往玻璃渣上摁。

「說了多少遍不准碰我的東西，你聾嗎！」

我看著媽媽也鮮血淋漓的手，跪著哭喊再也不會了。

可媽媽依舊不解氣。

「當初就該把你扔給你那死人爸爸！省得每天噁心我！」

我記住了媽媽的話，我希望媽媽開心。

所以我收拾好小書包，去了爸爸經常打麻將的地方。

「請問你們看到我爸爸了嗎？」

幾個叔叔很熱情拉住我：

「看到了！小妹妹，來，叔叔帶你找爸爸。」

1

我任憑他們捂住我的嘴巴。

把我塞進黑糊糊的麵包車。

「這大城市裡的小孩，怕她父母找，給賣的遠一點。」

媽媽以前給我講過人販子的故事。

我知道他們不是帶我找爸爸，是要賣了我。

車開得又快又顛。

我難受的想吐，卻還是忍住一聲不吭。

因為我想。

如果被賣的遠遠的，就不會惹媽媽心煩了。

過了好久，一個老婆婆接走了我。

她的長指甲掐進我的胳膊，疼得我縮了縮脖子。

「城裡來的就是嬌生慣養，但我可跟你說清楚，跟著我，什麼粗活都得干！」

我點點頭。

其實我什麼活都會幹的。

家裡的家務，基本都是我來做。

只是我太蠢，總是讓媽媽不滿意。

剛到婆婆的家，她就拿掃帚趕我去喂豬。

「別想著偷懶，我買你來就是給我養老的！麻利點！」

豬食盆比我的小胳膊還粗。

我用盡全身力氣端起來，剛走兩步就腳下一滑。

盆子砸中額頭，泔水潑了自己一身。

婆婆立馬拉下臉，揚起手裡的柴棍就要打我。

我嚇得閉緊眼睛。

可棍子落在身上，卻沒有那麼疼。

曾經吃飯超過五分鐘。

媽媽教訓我，用筷子狠狠抽我手心。

那力道都比這柴棍重多了。

我的手腫了一個星期才好。

「得了，去院子裡曬衣服。」

我哆哆嗦嗦抱起盆。

剛走到院子，就傳來一陣警鈴。

2

婆婆嚇得臉立刻白了，沒來得及跑就被警察摁住。

另一個叔叔抱起我。

「小姑娘，以後可不能跟著陌生人走。這次我們跟蹤這個犯罪團伙幾周了，才正好救下你。」

我怯生生點頭。

想起媽媽發怒的樣子，小心翼翼問：

「警察叔叔，能不能不告訴我媽媽？我不想媽媽生氣。」

「傻孩子，你媽媽肯定擔心壞了，怎麼會覺得生氣？」

我點點頭，突然好想哭。

媽媽，真的會擔心我嗎？

下一秒，媽媽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

「死東西，還敢離家出走來威脅我了！！」

媽媽走的很快。

衝上來就死擰住我的胳膊。

肉好像被擰掉了，好痛。

媽媽又揚起手，一個接著一個巴掌抽在我臉上。

「有話好好說，別打孩子啊！」

「別攔我，我今天非得給她點教訓，小小年紀歪心思一大堆！」

我疼得發抖，卻在看到媽媽紅通通的手掌心後。

立馬下跪道歉：

「媽媽我知道錯了，你別打了，手會痛。」

3

「還擱這演上戲了？讓大家都覺得你可憐？」

李叔叔跑過來，給媽媽拍著背順氣。

「孩子還小，別這麼說。」

「她就是故意的，用這種下流辦法爭寵！」

「媛媛也就六歲，你別太苛責了。」

「不用替她開脫！在家門口都能被拐，簡直蠢豬一個，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媽媽氣的臉通紅，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耍什麼心機！看珍愛每天被我們疼著，就故意搞這齣博同情？你怎麼這麼惡毒！跟你那個死鬼爸爸一樣沒良心！」

我這才看到媽媽身後躲著的珍愛。

珍愛手裡抱著我以前最喜歡的小熊玩偶。

正好奇地打量我，嘴角還沾著奶漬。

那副無憂無慮的樣子，我好羨慕。

警察叔叔調節了幾個小時，媽媽總算消了氣。

我們回了家。

剛到門口，珍愛手裡的奶瓶沒拿穩。

「啪」地掉在地上，奶灑了一地。

媽媽立刻回頭瞪我。

「你怎麼不幫妹妹撿？眼裡沒活的蠢東西！」

我趕緊彎腰去撿。

手指剛碰到奶瓶，就被媽媽的高跟鞋狠狠踩住。

4

鑽心的疼讓我咬住嘴唇，才沒哭出聲。

媽媽狠狠剜了我一眼。

「蠢貨，喜歡裝，那就讓你裝個夠！」

可轉身，媽媽就溫柔拍著妹妹的背。

「珍愛寶貝，媽媽在呢。」

我看著，眼眶酸酸的，熱熱的。

曾經我希望能快點長大，早早成為保護媽媽的大人。

可現在，我忽然不想長大了。

因為越長大，我好像就越蠢，就越被媽媽厭惡。

回到家裡，媽媽讓我跪在玄關的搓衣板上。

罰我跪到天亮。

她說。

這是為了讓我長記性，以後別再干蠢事。

我跪在冰涼的搓衣板上，膝蓋硌得生疼。

忍不住想起之前我生病發燒，媽媽整夜抱著我。

還跪在床邊求老天爺讓我快點好。

那時她的膝蓋，是不是也這麼疼？

過了一會，珍愛拿著彩筆跑過來。

蹲在我面前，在我臉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圓圈。

媽媽看見了。

她笑著走過來，摸了摸珍愛的頭：

「我們珍愛真聰明，畫得真好。」

珍愛咯咯地笑，又拿起紅彩筆戳我額頭上的包。

我痛的眼淚汪汪，還是強忍著。

直到筆尖馬上要戳到眼睛，我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媽媽的臉卻一下子沉了下來。

5

抬手就推了我一把：

「你躲什麼？妹妹跟你玩是給你面子，蠢得連玩都不會！」

我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額頭磕在門框上，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媽滿眼不耐煩。

「又裝給誰看？行了，給我死進來。」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不讓自己因為疼痛掉眼淚。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就看到貼在牆上的全家福。

那是我三歲前畫的。

畫里的媽媽笑得真好看。

抱著我，眼睛裡全是我。

我用手輕輕摸著畫里媽媽的臉。

眼淚掉在畫上，暈開了一小塊墨跡。

媽媽，就這麼討厭我嗎？

6

我一夜沒有睡。

但第二天是周一。

我不想媽媽操心，早早收拾好了書包去上學。

手工課上，要做母親節禮物。

我學著摺紙書里的樣子。

一步一步，慢慢折出了一朵精美的小花。

還在花瓣上用蠟筆畫了小愛心。

「媛媛的花很漂亮啊，媽媽收到一定會很開心的。」

聽到老師的表揚，我也不由得想。

媽媽收到禮物，會不會像以前一樣開心？

想到媽媽的笑臉，我也揚起嘴巴。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我小心翼翼將花捧回了家。

可珍愛看到後，一把搶過去塞進了嘴裡。

「珍愛！這是我送給媽媽的禮物！」

妹妹瞬間哭了。

媽媽衝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就扇了我一耳光。

聲音脆響，我的耳朵嗡嗡直叫。

「說了多少次別惹妹妹，你就是記不住，蠢得像頭豬！」

「你妹妹才兩歲，你就給她喂髒東西？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

可眼前浮現起我第一次給媽媽做禮物。

明明賀卡很簡陋，媽媽卻愛不釋手。

「我們媛媛就是媽媽最愛的寶寶。」

她把賀卡貼在冰箱上，說要貼一輩子，每天都能看到。

可現在冰箱上，全是珍愛的照片。

而那張賀卡，早就被扔了。

媽媽，我真的，就這麼討厭嗎？

7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說幾句都說不得了！」

「寶寶，媽媽帶你找爸爸去。」

媽媽白我一眼後，帶著珍愛出了門。

門在我眼前狠狠摔上。

把我的小小期望完全打碎。

一整天，我什麼也沒吃。

媽媽鎖上了廚房門，我找不到吃的。

頭還痛痛的，好難受。

我躺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門鎖終於傳來響動。

李叔叔和媽媽回來了。

我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

剛想到門口迎接他們。

猝不及防的，珍愛的襪子砸到了我的臉上。

「好髒，但我今天太累了，懶得洗。」

我不想媽媽辛苦，就端著盆去廁所里洗。

冬天的水真涼。

我的手凍得發紫，幾乎握不住襪子。

珍愛跑過來，抓著盆沿直接掀了盆。

笑著嘟囔：「姐姐，玩！」

一盆冰水潑在我身上。

媽媽看到了，只是笑著說：

「我們珍愛真活潑。方媛媛你快點洗，洗完陪妹妹玩，別跟個木頭一樣。」

我凍得渾身發抖，卻只能點點頭。

晚上躺在床上，我感覺身上更燙了。

8

我想自己應該是發燒了。

小時候我感覺這麼不舒服，媽媽都會哄著給我吃藥。

就算是半夜，也會帶我去醫院打點滴。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媽媽坐在床邊，用手摸我的額頭。

媽媽，是以前的媽媽回來了嗎？

我想喊一聲媽媽。

可媽媽冰涼的聲音卻打碎了我的幻想。

「真麻煩，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她接回來，蠢得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凈給我添亂。」

「就只知道生病燒錢。」

我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比身上的高燒還冷，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媽媽，我也不想生病的。

我漸漸沒了知覺。

一直到被雷嚇醒。

雷聲轟隆隆的，我嚇得渾身發抖。

忍不住撐著跑到媽媽房間門口。

媽媽也醒著，正抱著珍愛，輕聲唱著搖籃曲。

「寶寶別怕，媽媽在呢。」

我瞬間覺得鼻子好酸。

珍愛依偎在她懷裡，像極了以前的我。

我攥著門框不敢出聲。

直到雷聲停了，才默默轉身離開。

9

這一晚上，我做了好多噩夢。

夢到爸爸把媽媽打的渾身是血。

夢到媽媽掐住我的脖子，大吼著讓我去死。

睜開眼，珍愛就站在我的床前。

她手裡拿著一串項鍊，正往我脖子上套。

「珍愛，這是媽媽的項鍊，快還給媽媽。」

珍愛怎麼也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