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不再，餘生陌路完整後續

陸宴開始發了瘋一樣地調查我。

他不相信，那個在他身邊溫順了七年的女人，會突然變成什麼「許總」。

調查結果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許清歡，京圈頂級豪門許家唯一的千金。

當年為愛隱姓埋名，下嫁給一窮二白的他。

陸氏集團七年間所有關鍵的轉折點，背後都有許家的影子。

是我動用人脈，為他鋪路。

是我修改方案，幫他避開陷阱。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全都是我的保駕護航。

而現在，保護傘撤走了。

陸氏集團風雨飄搖，不堪一擊。

陸宴看著私家偵探遞來的資料，手在顫抖。

照片上，我穿著幹練職業裝，在一群商界大佬中談笑風生。

那樣的我，自信，從容。

是他從未見過的我。

不，是他曾經見過，又親手掐滅的我。

「原來......我才是那個小丑。」

陸宴慘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拯救灰姑娘的王子。

沒想到，他才是那個靠著公主才穿上水晶鞋的乞丐。

就在這時，公司傳來了最後的噩耗。

王氏集團正式發起惡意收購。

而在背後操盤這一切的，正是我，許清歡。

我沒有留情。

就像他當初對我，也從沒留過情。

陸宴試圖反擊，試圖挽救。

但他發現，公司的每一個漏洞，每一個把柄，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一周後。

陸氏集團宣布破產。

陸宴背上了巨額債務，成了老賴。

那套老破小的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

他帶著安安和小寶，流落街頭。

廉價的小旅館裡，安安拖出了行李箱。

「陸宴，我們分手吧。」

他抓住她：「你說什麼？你不是說愛我嗎？」

「愛？」

安安嗤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我愛的是你的錢，你的權勢。」

「現在你什麼都沒有，給小寶買藥的錢都要借。」

「我跟著你圖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不洗澡？」

「陸宴，別天真了。」

安安拎著箱子就走，沒有回頭。

走之前，她順走了他最後的一點現金。

陸宴想追。

小寶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我餓......」

小寶瘦了一大圈，小臉蠟黃。

他身上衣服髒兮兮的，沒了小少爺的樣子。

「媽媽呢？我要媽媽......」

小寶哭著問。

「為什麼媽媽還不來救我們？」

陸宴蹲下身，看著這個自己曾最疼愛的兒子。

心口五味雜陳。

「小寶，媽媽......」

「可能再也不會來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把她弄丟了。」

陸宴抱著小寶，在充滿霉味的旅館裡，放聲大哭。

哭他的愚蠢，哭他的自負。

哭他親手毀掉的幸福。

旅館的舊電視，正播著一則財經快訊。

【著名投資人許清歡女士今日回國，將出席許氏集團的年度慈善晚宴。】

螢幕上，我挽著一個英俊的男人，笑得璀璨。

那是京圈著名的太子爺，也是我曾經的青梅竹馬。

陸宴死死地盯著螢幕。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如今，卻與他無關。

他猛地站起來，眼神里全是瘋狂。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是小寶的爸爸，她不能不管我們！」

「我要去找她！哪怕是跪，我也要把她求回來！」

他一把拉起小寶，跌跌撞撞衝出旅館。

目標，許氏集團的慈善晚宴。

8

許氏集團的慈善晚宴，觥籌交錯。

我一襲星空藍禮服，挽著沈辭的手臂周旋。

沈辭低頭在我耳邊輕語：「累不累？要不要去那邊休息一下？」

他體貼地扶住我的腰。

「還撐得住。」

我微笑著搖頭，舉起酒杯向一位長輩致意。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保安的呵斥聲，夾雜著男人的哀求和孩子的哭聲。

「清歡！許清歡！你出來見見我！」

「我是陸宴啊！我是你丈夫！」

「小寶也在，小寶想媽媽了！」

全場安靜。

所有目光匯聚向門口，也匯聚向我。

沈辭皺眉，想叫保安直接把人丟出去。

我按住了他的手。

「讓他進來吧。」

「有些戲，總要唱到最後才精彩。」

保安放行。

陸宴拽著小寶，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那身皺巴巴的西裝沾著不明污漬，領口泛黃。

小寶的臉像只小花貓，身上衣服破了洞，手裡攥著半個冷饅頭。

父子倆的出現，讓整個奢華的宴會廳都瀰漫開一股酸臭味。

陸宴看見我，眼睛迸出光亮。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拉著小寶沖了過來。

「清歡！清歡你果然在這！」

他想要去抓我的手，卻被沈辭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陸先生，請自重。」

陸宴的動作僵住。

他這才注意到我身邊的沈辭。

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是他無論如何模仿都學不來的。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很快又把小寶推到身前。

「小寶，叫媽媽！快叫媽媽！」

小寶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

他小聲抽噎。

「媽......媽媽......」

小寶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媽媽，我好想你，我和爸爸都錯了。」

「那個壞阿姨走了，我們以後只要你好不好？」

「我想吃你做的蛋羹，想睡我的大床......」

陸宴也在一旁幫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清歡，我知道我以前混蛋。」

「但我真的愛過你啊！」

「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們七年夫妻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保證以後都聽你的，再也不看別的女人一眼！」

他用力磕頭，額頭很快紅了一片。

「我愛你啊清歡，我不能沒有你！」

周圍賓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我恍若未聞。

如果是上一世，或者重生前。

看到這一幕，我或許會心軟，會動搖。

畢竟，這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和兒子。

但現在。

我的心，早就死了。

死在了那個被推倒的下午，死在了那個無聲的倒計時里。

我輕輕搖晃著紅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宴。

「陸宴，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們已經離婚了。」

「而且，是你自己簽的字，是你把我趕下車的。」

「現在來說原諒，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就白一分。

「可是......可是小寶是無辜的啊！」

「他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你怎麼忍心看他受苦？」

他把小寶往前推。

小寶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哇地哭出來。

「媽媽抱！媽媽抱！」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那一雙髒兮兮的小手。

「小寶。」

我淡淡地開口。

「那天在車上，是你親口說，我是世界上最壞的媽媽。」

「是你親口說，你要安安阿姨做媽媽，讓我滾出那個家。」

「我現在滾了，如你所願了。」

「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小寶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不知所措。

童言無忌？

不，有些惡, 是天生的。

有些傷, 是不可逆的。

「許清歡！你這個毒婦！」

陸宴見軟的不行, 又露出了真面目。

「你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嗎？」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笑了。

「報應？」

「陸宴, 看看現在的你。」

「這不就是最好的報應嗎？」

9

我一個眼神示意。

保安立刻上前, 將嘶吼的父子拖了出去。

哭喊聲被隔絕在門外。

宴會廳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 今晚的頭條有了。

「許氏千金手撕渣男前夫」。

許氏的股價, 明天會更好看。

晚宴結束, 沈辭送我回家。

車內一片靜默。

他擔憂地問：「真的放下了？」

「嗯。」

我看著窗外流光的夜景，吐出一句：

「有些人, 不配活在回憶里。」

沈辭握住我的手。

「清歡, 以後有我。」

我沒有掙脫, 由他握著。

這份暖意, 流進心底。

另一邊，陸宴和小寶被扔在街頭。

小寶哭累了, 趴在陸宴背上睡著。

陸宴望著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於他。

他不甘心, 拳頭攥得死緊。

結婚時的誓言在耳邊迴響。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

他低聲笑了, 笑聲嘶啞。

他試圖東山再起, 結果處處碰壁。

沒人敢用一個得罪了許氏和王氏的人。

他只能去工地搬磚，去送外賣。

那雙曾經指點江山的手，磨出了厚繭。

小寶被送進普通公立學校, 沒有了特殊照顧，他成了被孤立的異類。

每天回家都哭著要找媽媽。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我想吃大龍蝦，想回以前的家......」

陸宴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把所有的無能都發泄在孩子身上。

「哭什麼哭！都是你！」

「要不是你非要那個安安, 你媽怎麼會走？」

「是你！是你害了這個家！」

小寶被打得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他看著陸宴猙獰的臉, 終於懂了。

那個他叫「壞女人」的媽媽，才是唯一愛他的人。

而這個說愛他的爸爸, 是個惡魔。

深夜裡，小寶抱著一個破舊的變形金剛, 無聲哭泣。

那是他曾經用來砸媽媽的玩具。

現在，是他唯一的慰藉。

他一遍遍地小聲說。

「媽媽......對不起......」

......

三年後。

許氏集團成功上市，鐘聲敲響。

我和沈辭的婚禮，定在春天。

沒有盛大的排場，只有至親好友。

婚禮當天, 一份髒兮兮的信封遞到我手裡。

我拆開，裡面是一張畫。

畫工稚嫩，畫著一家三口。

「爸爸」的臉被塗黑了。

只剩媽媽和一個⼩孩牽著手。

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字：

【媽媽, 新婚快樂。下輩⼦，我還想做你的孩⼦，我會乖乖聽話，再也不喝奶茶了。】

我⾯⽆表情，隨⼿把畫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怎麼了？」沈辭問。

「⼀張廢紙。」

我挽緊沈辭的⼿, ⾛向紅毯盡頭。

陸宴酗酒、賭博, 欠了滿⾝的高利貸。

一個雨夜, 他為了躲債橫穿⻢路，被車撞斷雙腿。

從此癱瘓在床。

⼩寶很早就輟學了。

他去⿊工廠打工，滿⼿是傷, 養活那個癱瘓的⽗親。

有⼈⻅過他在許氏大樓下徘徊。

他從不敢走近。

只是仰著頭，遠遠看著⼤螢幕上偶爾出現的我。

那曾是他觸手可及的幸福。

卻被他親⼿推開。

婚禮的鐘聲正式敲響。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是我的男⼈。

「我願意。」

這⼀世。

我不再是誰的附庸，也不再是誰的保姆。

我是許清歡。

我只為⾃己而活。

至於那些過往的塵埃。

就讓它們永遠爛在泥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