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馮小姐吧。」許母問了一句,還沒等馮舒安說話,又自顧自地說起來,「長得比馮舒寧要好,聽說性格也不錯,就是矮了點,不知道是不是基因有問題,但也能勉強配得上我兒子。」
「聽說你之前住在鄉下?那家務活應該做得不錯,以後嫁到許家來,要好好輔佐丈夫、伺候公婆。」
「對了,孩子至少要生三個,最好全是男孩,我們家家大業大,得有繼承人。」
馮舒安一頭問號,求救般看著我。
我指了指腦袋,意思是這家人腦子有問題。
許清澤適時插話,打斷了許母的滔滔不絕:「媽,我心裡只有寧寧一個人。」
許母聽了,眉頭一皺,罵道:「那個馮舒寧有什麼好?脾氣那麼臭,還是個鄉下血統,怎麼配進我家的門?」
他們的爭執聲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馮先生和白女士也走來詢問情況。
「馮先生,您看,兩個孩子多相配啊。」
許母把許清澤推到馮舒安身邊,愣是睜著眼說瞎話。
馮先生昂著腦袋,下巴抬得高高的:「許女士的意思是?」
「原先我們的婚約說的是和馮家小姐,既然如今真千金回來了,那婚約是不是也該換人了。」
「這種事,還是問問孩子們自己的意願吧。」
「說得也是。」她笑眯眯地看著馮舒安,「馮小姐,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兒子?」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馮舒安身上,許清澤眼裡更是透露出一種「看吧,果然想攀上我」的輕蔑。
甚至,他還輕輕跟我咬耳朵:「寧寧,你放心,就算她覥著臉非要嫁給我,我也不……」
「不願意。」馮舒安淡淡開口,「跟腦殘結婚,我怕影響後代智商。」
許母、許清澤和周邊一圈賓客都愣在原地,似乎沒想到馮舒安這樣語出驚人。
率先回過神來的許母氣得臉色通紅,指著馮舒安怒道:
「這就是你的家教?果然是鄉下出來的貨色。」
馮舒安也不甘示弱,乾脆雙手叉腰,擺起潑婦架子直接開罵:
「我什麼我?我的家教怎麼了?我的家教可沒教過我對別人評頭論足。」
「你家寶貝兒子金貴,竟然長全了兩隻眼一個鼻子一個嘴巴,那可真是太厲害了呢~一米七的個子有一米五靠鞋墊,要是把腦袋裡的水晃出來指不定還能再低一米二。以為是個女的就上趕著貼呢?」
「還生三個兒子?你想要孩子,你怎麼不去當蛤蟆?生三個多愧對您家的王位,你直接生一串多好。」
我悄悄豎起手指頭,這攻擊力,我認可。
許清澤氣得滿臉通紅,但卻不敢和馮舒安這個真千金計較,又想在眾人面前挽回面子,於是思索了兩秒,轉身狠狠推了我一把:
「馮舒寧,你平常就是這樣教育你妹妹的?那我想我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我們倆的婚事。」
「誰准你推她的?」馮舒安直接炸了,氣得想衝過來。
我抬手攔住她,走到許清澤面前。
他高高抬著下巴,似乎是等著我跟他道歉。
或許,這也是他始終不願意解除婚約的原因,因為我沒有靠山,好拿捏。
我微微一笑,抬手狠狠扇了他的臉,順便屈起膝蓋,攻擊某處。
許清澤的臉色一時變得精彩萬分,不知道該先顧上,還是先顧下。
趁他疼得直不起腰,我像摸狗一樣摸了摸他的頭。
「不用考慮了,婚約取消。」我笑著說,「妹妹說得對,我也不想和腦殘結婚。」
11
生日宴鬧出這一番事情之後,許清澤氣急敗壞,揚言一定要讓我後悔。
聽說他一口氣談了十幾個女朋友,在圈子裡各種詆毀我不說,還在兩家的生意上做了不少小動作。
我懶得搭理他的小學生行為。
這段時間,我只要有空就回鄉下的家裡,幫著姜媽媽和趙爸爸耕田種地,在好山好水間玩得不亦樂乎。
誰知道,許清澤發現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就開始來我眼前蹦躂。
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我回鄉下種地,趕著要來看我的笑話。
這天一大早,就看見許清澤開著他的豪車,載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停在我身邊。
看見我大汗淋漓素麵朝天的模樣,許清澤嗤笑:
「怎麼這才離開我沒幾天,就混成這個樣子了?」
他身邊的女人也皺著眉頭,誇張地捏住鼻子:「許少,這裡好臭啊。」
見我沒有理他的意思,許清澤惱怒地喊:
「馮舒寧,你有什麼好囂張的?我告訴你,沒了馮家你什麼都不是,你要是現在求求我,我或許可以幫你找個像樣點的工作,省得你天天跟你那鄉下親爸媽一樣一輩子種地,丟人現眼。」
聽見他提到親生父母,我才抬起頭。
「害怕了?你現在好好跟我道歉,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那天對我的無理。」
在許清澤得意洋洋的神情中,我面無表情地舀了一勺有機「肥料」,抬手潑進了許清澤的車裡,劈頭蓋臉潑了他和旁邊的女人一身。
「啊啊啊啊啊!什麼東西這麼臭!」
「馮舒寧,你給我等著!」
許清澤徹底崩潰,屁滾尿流地下了車,而我在他們的哭號聲中慢慢打開手機錄視頻,順便發到某音還買了抖加。
我本以為經過這次的事件,許清澤至少會安分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做人的底線低到令人髮指。
某天早上,我被馮舒安從被窩裡拽出來。
她把手機懟在我眼前,上面是一條熱搜。
【豪門假千金倒貼詐騙,劈腿多人!】
裡面講述了我從頭到尾如何倒貼許清澤,求著他和我談戀愛,並且在戀愛過程中貪慕虛榮,騙了他不少錢,最後劈腿多人從而分手的故事,說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還放出了許多編造的聊天記錄,和 PS 的我和各種男人在床上的辣眼照片。
這篇博文瘋狂傳播,上了我們同城的一個小熱搜,評論區甚至出現很多水軍。
【這不是馮舒寧嗎,上學的時候就不檢點。】
【這女的我知道,私下玩得很花,這些消息都是真的。】
【這女的呀,跟我睡過,好像就花了幾千塊吧……】
看到這些,我的血液一下子從腳底躥上天靈蓋,氣得渾身顫抖。
家裡也給我打來電話,要我不要著急,他們會處理這個問題。
馮先生第一時間下架熱搜,但是仍然無法阻擋傳播的速度,我的手機甚至收到了不少騷擾信息。
這時候,我收到一條來自許清澤的信息:
【這周六五點,金庭酒店,許氏發布會,你和你妹妹跪下給我道歉,我可以考慮幫你解決這件事情。】
「姐!咱們才不去,把電話給我,看我罵死這個賤男人!」馮舒安說著就要來拿我的手機。
「為什麼不去?」
我微微一笑,把微博內容以及評論全部錄屏保存。
12
許氏的發布會是為公布最新的產品,並率先搶占相關市場,因此活動舉辦得非常隆重,請了各行各業的精英到場。
這個產品我們馮氏也在攻克之中,但因為其中最關鍵的技術掌握在許氏手中,所以我們一直沒能成功,只能選擇和許氏合作。
聽說許父和馮先生從小就認識,但彼此之間卻一直不對付。
據白女士的可靠消息,兩人只要一見面就會吵架,但許父從來沒吵贏過。
我不禁有些懷疑,就馮先生這樣沉默寡言的性格,還會吵架?
但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
許家一家人出場的時候,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像是幾隻戰鬥勝利的公雞。
見到我們,許父熱情地迎上來。
許父:「呦,這不是馮老闆嗎,聽說你們家最近遇到些麻煩啊。」
馮先生:「你小學掉進過糞坑。」
許父:「你們公司最近的項目好像在虧損啊。」
馮先生:「你初中掉進過糞坑。」
許父:「你女兒的新聞鬧得很大啊。」
馮先生:「你高中……」
許父:「夠了,你給我閉嘴!」
許清澤一臉戲謔地走到我們面前,瞟了我一眼:
「氣色這麼差,看起來最近的新聞對你的影響很大啊?怎麼樣,做好準備跪下來求我原諒了嗎?」
我一手一個拎住了要衝上去打架的馮舒安和馮舒朗,憤怒地質問:
「許清澤,你造謠誹謗,編造聊天記錄,PS 我的照片,你是故意報復我嗎?」
許清澤哈哈大笑:「那不然呢?你不是很狂嗎?不是很清高嗎?害我在圈裡丟臉,我說過會讓你後悔的。」
看著許清澤興奮離去的背影,馮舒安和馮舒朗兩個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姐姐,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跟他道歉吧?」
「要我說,我們找人把他揍一頓,威脅他澄清。」
「不然就僱人把他們公司砸了,拉橫幅噴油漆,給你出氣。」
「或者找個頂級黑客,拿到機密文件,把他們公司搞破產。」
「要不我們乾脆找人把他綁了,切兩根手指打斷個腿什麼的,讓他再也不敢造謠。」
「說得好!」
「就該這樣!」
「咱倆真是天才!」
「姐姐,你覺得我們選哪個?」
眼見兩個人越說越興奮,越聊越激動,轉而兩雙眼睛同時盯著我,眼中迸發出閃亮亮的光芒。
而我在兩人極其期待的目光之中,結束了錄音,面無表情地拿起電話。
「您好,我要報警。」
13
澤澤沒想到我會這麼簡單粗暴。
澤澤破防了。
他爹媽也破防了。
許清澤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嚇得整個人都萎了,路都走不了。
許母哭天搶地地拽著許清澤的胳膊,不讓他被警察帶走。
我養母白女士見狀,也衝上前嗷嗷哭,添油加醋地講述這次事件對我的影響。
「警察同志,我女兒這段時間不吃不喝,睡不了一個整覺,天天在家裡哭,有好幾次都要跳樓被我攔下來了。」
白女士越說越入戲,一把把我攬過去:「您看看她,都瘦成什麼……」
摸著我腰上的游泳圈,白女士的表情僵在臉上,硬生生改口道:
「呃……頭髮都掉光了。」
怎麼聽著有點冒犯。
被毀了發布會的許父氣急敗壞,衝到我們面前怒吼:
「就你這樣的,我兒子怎麼可能看得上?肯定是你非要纏著我兒子!」
「你們馮家的人能出什麼好東西?他怎麼不造謠別人就造謠你?還不是因為你本來就不檢點!」
「放你娘的狗屁!」白女士突然大吼一聲。
然後轉頭窩進馮先生懷裡:「嚶嚶嚶,他好兇,我好害怕。」
在場的人:「……」
許父:「……」
我:「……」好像突然知道馮舒安像誰了。
馮先生一邊寵溺地拍了拍白女士的頭,一邊依舊維持著他的風度,淡淡地對許父念叨:「其實我記得你大學的時候好像也掉進過……」
許父終於崩潰了,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哭腔:「馮大錘!你給我閉嘴!」
我承認,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馮先生逐漸變得陰暗扭曲的表情。
完了, 你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14
許氏的發布會被搞砸, 馮先生也正式開始了對許氏的報復。
他報復的方式簡單粗暴,那就是砸錢,不惜一切代價地砸錢。
砸錢搞開發,砸錢買情報, 砸錢從許氏公司里挖技術骨幹, 砸錢搶占市場, 砸錢與許氏對家合作,砸錢圍剿許氏,順便還砸錢放許父的黑料。
就這樣砸著砸著,硬生生把許氏砸破產了。
馮舒安從我手裡要走了錄音, 說是要幫我澄清。
第二天掛在熱搜第一的, 除了澄清錄音之外,還有一份關於許清澤腳踩十幾條船的 128 頁的 PPT, 其中有男有女, 以及大量不堪入目的錄音照片和視頻。
熱搜高掛了一個星期,許清澤可謂是紅遍了大江南北。
馮舒安還專門截了其中一段發給許父,聽說許父看完直接氣得住了院。
我拿著手機問馮舒安這是怎麼回事。
「哦, 這些人都是我安排的。」
我:「?」
「當時生日會結束我就覺得他會搞手段, 所以就先發制人了。」
我:「?」
「後來他果然造謠誹謗, 我就抓緊時間做了這個 PPT,等著給他致命一擊。」
我:「?」
「這些人還從他嘴裡套出來不少公司情況,不然他們也不會破產得那麼順利。」
我:「?」
「哦, 對了,有個女的是他爸的小三。」
我:「?」
「我跟她說反正以後許家掌權的肯定是許清澤,就給了她一筆錢, 讓她去勾引許清澤。她想兩頭賺,就同意了。」
我:「?」
「其實我還聯繫了幾個人, 打算讓他們把許清澤捆了, 沒想到他直接進去了,真是算他走運……」
我:「?」
我的後背突然升起一層薄薄的冷汗, 並且慶幸當初沒有跟馮舒安作對。
一旁聽了全程的馮舒朗恍然大悟, 一拍桌子大喊道:
「我明白了!」
我和馮舒安同時捂住他的嘴:「你給我閉嘴!」
事情徹底結束之後, 馮先生在姜女士家旁邊又蓋了棟房子, 平常可以經常回來住。
並且他們還商量在當地開發一個度假村,帶動經濟。
從此之後,每年逢年過節, 兩家人都會聚在一起。
馮先生和白女士還讓我和馮舒安開始學習管理公司。
「寧寧,安安, 未來公司肯定是要交給你們兩個的。」
至於馮舒朗?
就他那個智商, 馮先生和白女士唯一的期望是:他能活著。
馮舒安曾悄悄告訴我:「姐姐, 遇見你、爸爸媽媽和弟弟, 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我深受感動,用剛啃完雞腿的油膩膩的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所以。」馮舒安舉起手機笑道,「你要是再敢把我寫成無腦惡毒女配, 我就揍死你。」
很好,今天是姐友妹恭的一家人呢。
我轉頭看向窗外。
屋外是暖洋洋的太陽,屋內是溫暖和諧的家庭。
這樣的感覺真好。
我打開知乎, 寫了一篇文章,記錄下這一段神奇的人生經歷,跟你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