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有了剛才「趙姐」的氣場。
「喂……我是林夏的媽……」
「我聽說……我女兒欠了你們錢?」
對面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地說:
「老太婆,你女兒欠了我們五百萬!趕緊還錢,不然我們找人弄死她!」
母親裝作被嚇到的樣子,聲音顫抖。
「別……別動手……」
「我有錢……我有錢……」
「家裡還有一套老宅剛拆遷……款子剛下來……」
「本來是想留著養老的……」
「既然孩子欠了債,我……我替她還。」
聽到「拆遷款」三個字,對面明顯呼吸急促了起來。
貪婪是魔鬼。
「你有多少錢?」
「五……五百萬我有……」
母親繼續演戲。
「但我不會轉帳……我也不信你們……」
「我要當面看著你們銷帳。」
「我要拿回借條。」
對面猶豫了一下。
畢竟這種地下錢莊,一般不輕易露面。
但五百萬的誘餌實在太大了。
而且對方只是個快死的老太婆和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女兒。
「行!在哪見面?」
母親在一旁,用虛弱但堅定的聲音插話:
「就在市一院對面的『聚賢茶樓』吧。」
掛斷電話。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
哥哥林剛和弟弟林強沖了進來。
兩人滿頭大汗,神色慌張又帶著一絲貪婪。
原來他們聽說母親醒了。
不是來探病。
而是來打聽母親手裡還有沒有剩餘的錢。
嫂子跟著進門,眼珠子就亂轉。
「哎呀,媽!您醒了啊!」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隨即話鋒一轉,陰陽怪氣起來。
「媽,您可不能糊塗啊。」
「林夏親口說不要遺產的,既然您醒了,這錢得重新分配。」
弟弟更是無賴,直接撲到床邊。
「媽!既然姐不要,那就應該把錢給我!」
「我要救急啊!小麗她爸等著藥呢!」
看著這群醜惡的嘴臉。
我氣得發抖,正要發作。
母親卻給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不要聲張。
母親裝作糊塗,眼神渾濁地看著他們。
「錢……錢都在林夏那……」
「不過出了點麻煩……有人要帳……」
「說是你爸欠的……」
「你們要是能幫林夏把帳平了,剩下的錢……就都給你們。」
哥哥弟弟一聽「要帳」和「平帳」。
臉色瞬間變得極不自然。
像是吞了蒼蠅一樣。
眼神閃爍,根本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林強支支吾吾:「啊?爸欠的?怎麼可能……」
「那什麼,媽,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事……」
林剛也往後縮:「對對,我也得去接孩子了。」
兩人轉身就想溜。
母親突然厲聲喝止。
「站住!」
「今天誰也不許走!」
「跟我去茶樓見個人!」
「不是要錢嗎?見完這個人,錢就是你們的!」
一行人來到了醫院對面的「聚賢茶樓」。
母親坐在輪椅上,我推著她。
大哥、弟弟和大嫂跟在後面,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特別是林強,額頭上全是冷汗,腿都在抖。
進了包廂。
母親讓服務員把門關上。
林強坐立難安,手一直插在兜里,似乎想掏手機發信息。
我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他的手機。
「啪」地一聲扣在桌上。
「幹嘛?這麼緊張?」
我冷冷地看著他。
林強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
「沒……沒幹嘛……我看個時間。」
五分鐘後。
包廂門被推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走了進來。
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身後還跟著兩個黑衣保鏢。
正是那家境外債務公司的代理人。
光頭男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母親身上。
「老太婆,錢帶了嗎?」
他把一疊厚厚的文件往桌上一拍。
「這是借條,這是協議,還有視頻認證。」
「趕緊給錢,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
母親神情威嚴,絲毫不懼。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先把原始借貸合同和變更協議拿出來我看。」
光頭男不耐煩地翻開文件。
「看吧看吧,死個明白!」
「借貸人:林建國。」
「擔保人……」
母親指著擔保人那一欄。
「這一欄,讓那兩個不肖子孫自己看。」
我把文件推到林剛和林強面前。
林剛只看了一眼,腿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
林強則是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那上面的擔保人簽名。
赫然寫著:林剛、林強。
而且還有他們的手印!
「解釋一下吧。」
母親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的爹,死了二十年了,怎麼跑去國外借錢的?」
在母親的逼問和光頭男的證實下。
真相終於大白。
原來是哥哥和弟弟兩年前迷上網絡賭博。
輸光了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債。
走投無路之下。
他們利用父親生前的身份信息,去境外借貸平台借錢。
因為父親已死,他們便偽造了各種證明。
甚至利用我是直系親屬且信用良好的特點。
偷偷用我的手機和身份證信息,簽署了關聯還款協議。
也就是那個「無痕代扣」。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扣點小錢,我不會發現。
沒想到利滾利,變成了500萬的巨坑。
全場譁然。
嫂子瘋了一樣衝上去打哥哥。
「林剛!你個王八蛋!」
「你竟然背著我賭博!還欠了這麼多錢!」
「那是五百萬啊!你把我也賣了吧!」
弟弟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抱著母親的大腿痛哭流涕。
「媽!救我!救救我啊!」
「那些人會砍死我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能贏回來的!」
面對痛哭流涕求饒的兒子們。
母親眼中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望和冰冷。
她一腳踢開林強。
「贏回來?」
「拿你姐姐的命去贏?」
「拿你死去的爹的名聲去贏?」
林剛也跪著爬過來,鼻涕一把淚一把。
「媽,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您不是有錢嗎?幫我們還了吧!」
「我是您親兒子啊!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直到這一刻。
他們想的還是母親的遺產。
母親拿過我一直錄音的手機。
按下了停止鍵。
冷冷地說:「自作孽,不可活。」
「哪有什麼遺產?」
「那是送你們進監獄的喪葬費。」
話音剛落。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早已埋伏在外的警察魚貫而入。
原來母親在來之前,就已經讓我報了警。
並提供了那個「老K」查到的所有線索。
那個滿臉橫肉的代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桌上。
「不許動!警察!」
光頭男懵了:「臥槽!老太婆你陰我!」
因涉嫌非法放貸、詐騙和黑惡勢力犯罪,他被當場控制。
而哥哥和弟弟。
看著明晃晃的手銬,徹底癱軟在地。
警察走到他們面前。
「林剛,林強。」
「你們涉嫌詐騙、偽造證件、巨額盜竊以及參與非法賭博。」
「跟我們走一趟吧。」
「咔嚓。」
手銬冰冷的聲音,成了這個包廂里最後的絕響。
嫂子見狀,立刻變臉。
她指著林剛大罵:
「警察同志!跟我沒關係啊!」
「都是他乾的!我不知道啊!」
「我要離婚!我要跟他離婚!」
母親冷冷地看著她。
「你也跑不了。」
「知情不報,參與分贓,剛才在醫院你不是還在哭窮要錢嗎?」
「警察同志,麻煩把她也帶回去調查。」
「我想,她的帳戶里應該有不少贓款。」
嫂子尖叫著被拖了出去。
「死老太婆!你不得好死!」
「你連親兒子都坑!你沒良心!」
包廂終於安靜了。
塵埃落定。
我推著母親走出茶樓。
看著警車閃爍的紅藍燈光,心裡五味雜陳。
我擔心地問母親:
「媽,你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剛做完大手術,又這麼折騰……」
母親突然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我的手。
然後在我不解的目光中。
她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步伐穩健地走到路邊,伸了個懶腰。
我驚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媽……你……你的腿……」
「你的病……」
母親轉過身,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紅潤笑容。
「傻閨女。」
「其實我的癌症,早就治好了。」
「這次『復發』和『ICU』,全是演戲。」
「連那個醫生,都是我找的老朋友客串的。」
我徹底傻了:「演戲?為什麼?」
母親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深邃。
「因為我早就察覺到,這兩個畜生心術不正。」
「他們盼著我死,好分家產。」
「我如果不裝死,不分家產,怎麼能逼出他們的真面目?」
「怎麼能徹底斬斷他們的念想,保護你這個傻閨女?」
「至於那筆被扣的錢。」
「因為涉及刑事犯罪,警方已經凍結了對方帳戶。」
「很快就會全額返還。」
母親從包里掏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遞到我手裡。
「這裡面,是我這些年真正的積蓄。」
「還有那個老宅,要拆遷了,不過錢還沒到。」
「以後,咱們娘倆過。」
「沒那群吸血鬼,空氣都新鮮了。」
幾個月後。
哥哥弟弟數罪併罰,被判入獄十年。
嫂子因為參與洗錢,也被判了三年。
我在母親的資助下,重新開了一家更大的酒樓。
生意紅火,客似雲來。
母親身體健康,每天在店裡幫我收銀,精神抖擻。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照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我們終於擺脫了吸血鬼親人。
迎來了真正幸福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