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回家,癌症晚期的母親把一家人都叫到身邊,要當眾分家產。
「醫生說我頂多還能堅持一個月,臨走前把家分了,省得以後麻煩。」
「房產,股票,都已全部變現,我已經把錢打到你們各自的帳戶,你們查收一下。」
嫂子、弟弟的手機簡訊叮咚響個不停,錢款全部到帳。
就連伺候我媽的保姆都分到一筆錢。
只有我是的手機卻死一般的沉寂。
母親沒計較,把自己留著買墓地的錢拿出來,當著全家人的面,又給我轉了一次。
結果銀行客服打來電話,確認轉帳成功,可我的帳戶依然空空如也。
親戚們瞬間變臉,指著我鼻子罵我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想獨吞老太太的棺材本還演戲。
我被趕出家宴,失魂落魄走在街上,被高空墜物砸中當場身亡。
到死我也不明白,明明打款過程沒問題,為什麼只有我收不到錢?
再睜眼,我重生到母親給我們轉帳的前一分鐘。
01
看著手機螢幕上毫無動靜的簡訊介面。
我猛地掐了一下大腿。
痛感襲來,鑽心刺骨。
我確認自己重生了。
就在上一世的今天,也是這個場景。
母親虛弱地靠在床頭,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按下轉帳鍵。
那是她一輩子的積蓄,也是前世我的死亡倒計時。
「叮咚。」
嫂子的手機響了。
她誇張地尖叫一聲,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黑板。
「哎呀!媽!一百萬到帳了!您可真是我的親媽!」
她把手機螢幕舉得高高的,生怕別人看不見。
眼神卻挑釁地看向我,嘴角撇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叮咚。」
緊接著是弟弟林強。
他更是抱著手機狂親,口水都快流到螢幕上了。
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
「翻本了!這回肯定能翻本!我有錢了!」
全場親戚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冷冷地盯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機。
果然跟前世一樣,沒有震動,沒有提示音,螢幕黑漆漆的,死一般的寂靜。
回憶前世,曾核查過帳戶無誤。
且母親不可能針對自己,故意不給我。
排除了母親故意不給自己的可能。
母親費力地抬起眼皮,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落葉:
「夏夏,你的收到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把手機螢幕亮給眾人。
「餘額為零。」
四個字,擲地有聲。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可能?大家都收到了,就她沒有?」
「肯定是嫌少,想回頭再找老太太再要一份。」
「這孩子從小看著老實,心眼怎麼這麼多。」
那些細碎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母親皺了皺眉,當眾打開銀行APP。
她把手機遞給我哥,讓他展示給所有人看。
打款成功提示,清清楚楚。
全場譁然。
嫂子抱著雙臂,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林夏,這就沒意思了吧?跟自家人還要玩心眼?」
「錢都打過去了,你非說沒有,難道是想讓媽把棺材本都掏給你?」
弟弟林強也跟著附和,眼神里滿是鄙夷。
「姐,你想多要就直說,沒必要耍這種花樣,太難看了。」
「咱媽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在這演戲,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又是這樣。
前世就是這樣,被他們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母親打斷了他們的話,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別吵了……可能有延遲,不要冤枉夏夏。」
「夏夏,要不你給銀行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弟弟不滿地冷哼一聲:
「媽,你就是偏心她!這時候了還護著!」
「上次我欠債被人堵門,你都不肯拿錢,現在她明明收到了還裝,你還幫她找理由!」
我猛地站起來,指著林強的鼻子大罵。
「林強!你還是個人嗎?咱媽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氣她!」
「你欠債那是你活該!媽是為了讓你長記性!怎麼能叫偏心?」
林強被我罵得一愣,隨即就要衝上來打我。
被大舅一把攔住。
鑒於前世的經驗,電話客服根本查不出問題。
所以我沒有給銀行打電話,而是抓起包,眼神冰冷地掃視全場。
「不用打電話,我現在就去銀行櫃檯查帳。」
「我要自證清白。」
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向銀行。
像是去捉姦,又像是去抄家。
到了櫃檯,我把卡拍在玻璃窗上。
「查餘額,查流水,查有沒有第三方代扣。」
櫃員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趕緊操作。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一分鐘後。
櫃員抬起頭,眼神有些怪異。
「女士,查了三遍了。」
「帳戶狀態正常,沒有任何凍結或異常。」
「也沒有任何第三方代扣協議。」
「那筆一百萬的款項,系統顯示已經到帳。」
我盯著顯示屏:「那餘額呢?」
櫃員頓了一下:「餘額為0。」
全場死寂。
嫂子突然冷笑連連,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喲,林夏,以前沒發現啊。」
「你啥時候學的黑客技術?連銀行都敢騙?」
「這技術牛逼啊,錢進去了,餘額是0,錢去哪了?被你吃了嗎?」
「有這技術,以後全家都要靠你來發財了啊!」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變了。
像是在看一個高智商罪犯,又像是在看一個貪得無厭的怪物。
我哥林剛拉住嫂子,皺著眉說:
「別瞎說,夏夏不是那樣人。」
他掏出手機:
「夏夏,我現場給你轉100塊錢,看你能收到不。」
「叮。」
轉帳成功。
我哥手機顯示扣款成功。
櫃員刷新頁面:「錢款到帳。」
我指著螢幕:「餘額。」
櫃員咽了口唾沫:「餘額……依舊為0。」
這下連我哥都懵了。
「臥槽?見鬼了?」
銀行經理都被驚動了,跑過來親自查。
付款方(我哥)無異常。
收款方(林夏)無異常。
工作人員拍著胸脯,以職業生涯擔保系統絕無「丟錢」可能。
哥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嫂子尖叫起來:
「還我錢!林夏你把那100塊還給我們!」
「那是我們家孩子的零花錢!」
「不對,還200,加上利息!」
我不信邪。
從包里掏出一疊現金。
整整一萬塊。
這是我開的小飯店準備進海鮮的貨款。
由於對方年紀大,所以每次進貨都是現金交易。
「存現金。」
我把錢遞進窗口。
點鈔機「嘩啦啦」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螢幕顯示存款成功。
我死死盯著櫃員:「查餘額。」
櫃員的手都在抖。
她操作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見了鬼。
「林……林女士……」
「餘額……依然為0。」
櫃員結結巴巴:
「系統……系統見鬼了……」
那一萬塊錢,就像掉進了無底洞。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林強突然跳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我知道了!是你買通了銀行櫃員!」
「你肯定偷偷把錢轉到了國外什麼隱秘帳戶!」
「林夏,你太貪了!為了多要遺產,這種卑劣手段都使得出來!」
嫂子跟著起鬨,扯著大嗓門嚷嚷。
「大家快來看啊!有人聯合銀行吞錢啦!」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連親媽的救命錢都坑啊!」
周圍辦業務的人紛紛圍觀,指指點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大不了這家產我不要了!」
「這錢誰愛要誰要!我一分都不要了行不行!」
嫂子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不要了?你說不要就不要?」
「你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那是媽的錢!也是我們的錢!」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
是家裡保姆打來的。
聲音帶著哭腔:
「夏夏姐,快回來!老太太病情加重了!」
眾人火急火燎趕到醫院。
母親已經昏迷進了ICU。
醫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病人情況危急,必須馬上進行緊急手術。」
「手術費加上後續治療,至少需要三十萬。」
「你們儘快把費用交一下。」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三十萬。
對於我們家來說,這不算個大數目。
畢竟母親剛分了幾百萬的家產。
眾人的目光漸漸集中在剛剛拿到錢的大哥身上。
母親的病一直都是她自己花錢治。
如今家產分了,這筆錢理應由兒女出。
大嫂捂著胸口,站出來表態。
「哎呀,不是我們不救。」
「你也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多難啊。」
「我家睿睿馬上要上小學了,我們剛看中一套學區房,定金都交了。」
「這錢要是動了,房子就沒了,孩子的前途就毀了啊!」
哥哥林剛低著頭,一聲不吭,默認了嫂子的話。
我看向弟弟林強。
見我看他,他脖子一梗。
「姐,你別看我。」
「我和小麗馬上要結婚了。」
「婚禮、彩禮、酒席,哪樣不要錢?」
「再說了,小麗她爸身體也不好,聽說有一種進口藥特別管用。」
「我得拿錢去給他買藥,表現表現,不然這婚怎麼結?」
我氣笑了。
笑得眼淚差點流出來。
我指著我哥。
「林剛,你摸摸你的良心,還在嗎?」
「當年媽為了給你弄那個體制內的工作,陪領導喝酒喝到胃出血!」
「為了給你買婚房,湊彩禮,她一個人打三份工!」
「大冬天去給人洗盤子,手凍得跟胡蘿蔔一樣,全是裂口!」
我哥慚愧地低下頭,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又轉頭看向林強。
「林強,你更不是個東西!」
「你從小體弱,媽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你。」
「以前咱家窮,有一次全家發燒。」
「媽在村裡跪著借錢,才湊夠一個人的藥費。」
「她二話不說,冒著大雨背你去醫院!」
「路上摔倒了,腿被樹枝劃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了一路!」
「那道疤現在還在她腿上!」
「現在你跟我說,你要拿媽的救命錢,去給你女朋友的爹買進口藥?」
林強沉默片刻。
隨後脖子一抬,理直氣壯地反駁。
「過去的事提它幹嘛?人要向前看!為未來活著!」
「我岳父也是家人啊,我不照顧誰照顧?」
「再說小麗她爸以前是大領導,人脈廣,今後我自己做生意還要靠他呢。」
「反正媽治好了也頂多活一個月,還不如......」
「還不如早死早托生。」
「啪!」
我衝上去,狠狠扇了林強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用了全身的力氣。
「你說的這是什麼畜生話!」
林強捂著臉,眼珠子都紅了。
「你敢打我?」
「你單身,沒壓力,你要想治就你拿錢出來治!」
「裝什麼孝子賢孫!」
嫂子也站出來幫腔,陰陽怪氣。
「就是啊,林夏。」
「你剛才在銀行不是挺硬氣嗎?」
「你說你不要那份家產了,那就拿出來給媽治病啊!」
「反正你也沒老公沒孩子,留著錢幹嘛?帶進棺材啊?」
我握緊拳頭,指甲刺破了手掌。
鮮血滴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