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沉默了。
他好幾次都在通過前鏡觀察我的神色,張了好幾次口,都沒有發出聲音。
登記完信息後,工作人員說等過了冷靜期就可以來領證了。
我鬆了口氣。
陳燼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複雜,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
「我送你回家。」
我剛要拒絕。
於靈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跳著親上了陳燼的側臉。
陳燼慌忙扶住她。
「小心點孩子!」
於靈靈一出現,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她身上,連我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4
晚上,我所有的行李都已經打包好。
和男人確定好明天的飛機時間,剛準備睡覺,門鈴響了。
又是於靈靈。
陳燼今晚應酬,她來我這找存在感了。
不想攤上麻煩,我假裝聽不見,繼續睡覺。
凌晨兩點,一盆冷水潑醒了我。
我睜開眼,發現陳燼站在我床頭,看著我的目光仿佛要殺人一樣。
他粗暴的將我扯下床。
我手腕成一個怪異的姿勢扭曲,我吃痛的落下淚來。
「陳燼,你幹什麼?!」
他狠狠掐住我的下巴,眼中似有憤怒的火焰在燃燒。
「林霧,你還有臉問我?!」
「我不是警告過你,要是靈靈這個孩子出任何問題,我都不會放過你嗎!」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怎麼了?」
陳燼冷笑一聲。
「你裝什麼傻?她是在你這兒摔的,不是你推的還會有誰?」
我面色一白,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之前於靈靈挑釁我的話。
「就算我陷害你的手段低級又如何?只要阿燼愛我,就會信我,偏向我。」
「技不在多,管用就行了唄。」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說不是我推的,你信嗎?」
陳燼沒有回答,卻用行動回答了我。
他命人拿來的藤條,叫人扒光了我所有衣服,將我綁住,一鞭又一鞭抽向我的腹部。
為了哄於靈靈開心,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和於靈靈打起了視頻電話。
攝像頭對準了我。
於靈靈嬌氣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阿燼,你一定要為我出氣,你不知道,那個老女人一直罵我,說我是小三,不要臉,最後還要推我,還好我們的孩子強壯,不然肯定被她害死了!」
陳燼溫柔的哄著他,手下的勁更大了。
火辣辣的疼痛感從腹部蔓延開來,肚子上血肉模糊,我掐緊了掌心,狠狠咽下了嘴裡的痛呼。
我臉色慘白,屈辱和痛苦的淚水一併落下。
陳燼蹙起了眉頭,眉心狠跳,眼中飛快掠過一絲不忍,瞥開了眼。
「我還要陪靈靈,接下來交給你們了。」
我木然忍受著那些保鏢嘲諷和淫邪的眼神。
有些人趁亂將手放在我身上亂摸。
「這可是陳總老婆,你瘋了?」
那人不緊不慢又在我身上揩了把油。
「你看這娘們身材你沒反應?」
「再說,現在陳總老婆是那位,他說接下來交給我們,不就是默許咱們對她動手嗎?」
「反正這個毒婦出了事,陳總也不會怪我們,他有多寵那邊那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幾句話,讓其餘人都沉默了。
他們的手更加的放肆。
我厲聲慘叫,雙目幾乎充血。
「你們放開我!」
關鍵時刻,「砰」的一聲,前面站著的幾個保鏢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恐懼徹底席捲了我,我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來人輕輕圈進了懷裡。
「我來晚了,霧霧。」
......
哄著於靈靈睡著後,陳燼疲憊不已。
醫生說於靈靈肚子裡的孩子其實沒多大事,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只能順著於靈靈的意思。
他年紀也慢慢大了,也是想要給自己留個後的。
等這次於靈靈生完孩子,他把孩子要到手,就把人送走吧。
玩了這麼多年,也該收心了。
剛出病房門,他就撞上了婦產科的聖手。
「陳總?」
「上次沒碰上你,我正巧想跟你說說,夫人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你也太不小心了......趁著年輕還是抓緊調理調理身子吧,說不定奇蹟會再次降落。」
陳燼一愣,「什麼孩子?」
婦產科醫生奇怪喃喃道:「上次林霧沒和你說嗎?我都囑咐她小心一點,誰知道還是沒保住......當時人臉都哭白了.......」
男人身子晃了晃,臉白得像是剛從冰窖里走出來一樣。
「怎麼可能?」
當年林霧為了救他,明明就......
陳燼抓住醫生,死死盯著他。
「你在說謊對不對?是林霧收買了你?」
「什麼時候的事?!」
當初包養於靈靈就是因為孩子的事。
他媽耳提面命,說如果他再不留個孩子,他爸那些私生子就要踩到他的頭上了。
他是窮怕了,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生活了。
可林霧不能生。
左右不過一個孩子的事,只要他藏好點,就行了。
但沒有想到,林霧發現了,反應還那麼大。
他其實是有些惱火的。
這麼多年,他扛了家裡那麼多火力,現在只要一個孩子能解決的事,為什麼林霧不能體諒體諒?
她說他出軌。
但他知道,他心裡的人還是她。
只是於靈靈乖巧,嘴甜,能給他提供情緒價值,他覺得不虧。
畢竟是要生他孩子的人,他樂得捧一捧。
漸漸地,林霧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冰冷,態度也越來越冷漠。
甚至自殺割腕。
他怕了,他假意答應了她。
他就只是想要個孩子而已,於靈靈對他而言,真的只是個工具。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會鬧成這樣。
是因為孩子嗎?
他們是因為孩子鬧成這樣,那既然林霧可以懷上孩子,那他當初做的這一切又是幹什麼?
他當然更想要一個和林霧的孩子。
陳燼的腦子亂成一麻,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叫人去查,是什麼時候的事。
拿到資料的那一刻,陳燼的手都開始抖了。
當看到孕檢單上的時間時,陳燼的呼吸都幾乎要消失了。
去年八月。
為什麼林霧從來沒和他說過?
他忽然怔住,隨後像瘋了一樣,掏出手機不斷下滑。
去年八月2號的晚上,林霧給她打過十幾個電話!
陳燼站在原地,心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臉色不受控制變白。
他死死盯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去叫技術人員過來,恢復一下我手機的記錄。」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就像是從墳墓中爬出來的鬼,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那天晚上,於靈靈一反常態的不斷纏著他,還發著脾氣,不准他接林霧的電話。
技術人員很快趕過來,氣喘吁吁,還來不及說話。
陳燼就一把扯過他,將手機塞進了對方手中。
「給我恢復微信上的消息數據。」
「所有的,特別是去年八月份。」
半個小時後,陳燼看著手機里林霧發過來的,那些被於靈靈悄悄刪除的記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是給了於靈靈一些小特權,可那只是為了逼林霧低頭的假象。
他從來沒同意過於靈靈可以擅自動他的手機。
林霧和他的聊天記錄也肉眼可見的變少。
特別是今年,有時候一個月也不見得會給他發一個消息。
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他從來沒有發覺過?
想到今天懲罰林霧時,她失望空洞的眼神,陳燼的心沒由來一緊。
她那一句沒有任何情緒的「我說不是我推的,你信嗎?」此刻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陳燼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叫人調來了那邊的監控視頻。
隨著視頻畫面的播放,陳燼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一樣,紋絲不動。
視頻畫面顯示,於靈靈去找了林霧,可林霧從始至終都沒有打開屋門。
於靈靈忿忿踢了幾腳屋門,罵了幾句髒話,那樣子和平常在他面前的溫柔小意全然不同,甚至稱得上猙獰醜陋。
緊接著於靈靈就掏出電話,夾著嗓子開始喊疼。
而電話對面的那個蠢蛋,居然就這麼信了,急匆匆趕過來替她出氣。
這樣的小把戲,於靈靈用過多少次?
林霧又受過多少次的委屈?
一想到林霧那種冷漠尖銳的眼神,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開始疼起來。
陳燼迫切的想要見到林霧。
他將油門踩到底,一路飆回了和林霧曾經的那個家。
心跳像打鼓一樣。
他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天剛剛亮,他在家附近的花店裡買了一束新鮮的百合。
再次踏進這個小家的時候,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斷了和於靈靈的關係,和林霧好好過。
只是,屋子裡只有一個被打暈的保鏢。
林霧不知所蹤。
不,林霧是有預謀的離開。
他掃了眼屋子裡的裝飾,發現關於林霧的東西,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太久沒回這個家了,甚至都沒有發現這些細節。
陳燼叫醒了幾個保鏢。
保鏢看到他鐵青的臉色,以為趁機揩油的事被發現了,忙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