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為煩人親戚後，爸媽無處可住完整後續

元旦回家路上，偶然刷到一條帖子。

【計劃了超久的家庭旅行，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聽說後非要跟著一起，可我們只想一家人玩，該怎麼婉拒又不傷和氣？】

我心想這親戚臉皮真厚，別人一家子的旅行硬湊什麼熱鬧？

帖子下最高贊的建議，赫然寫著：

【故意把集合時間說晚，或者發個錯誤的地點，讓她自己知難而退。】

高鐵到站，我放下手機，暗暗慶幸我家沒這種不識趣的親戚。

然而還沒到家，我刷到了妹妹剛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機場出發廳。

爸媽一左一右摟著她，笑容燦爛。

配文：【期待已久的全家旅行終於開始啦！愛爸爸媽媽！】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住。

昨天媽媽在電話里明明說，他們會在家等我回來！

我依然抱有僥倖，覺得妹妹可能是p圖裝逼。

直到進家門，空蕩蕩。

玄關處還散落了一張三亞旅遊宣傳冊。

......

我不信邪地撥打媽媽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媽，你們在哪兒？」我儘量讓聲音平穩。

「在……在家啊，還能在哪兒。你爸在書房，我在陽台澆花呢。怎麼了？」

「我在家裡沒看見你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聽著清晰的「前往三亞的旅客請抓緊時間登機」的廣播背景音，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電話被匆忙掛斷。

直到三小時後，妹妹謝思佳用微信給我撥來視頻通話。

「哎呀，姐姐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畫面里，她戴著新買的遮陽帽和墨鏡，背景已是海邊酒店。

和以前一樣，她隨時隨地都要保持精緻漂亮。

而我，像個可笑的局外人，坐在冷清的家裡，對著螢幕。

其實從十年前，爸媽把失去雙親的謝思佳接回家。

我就該明白，愛和關注從此要分出去一大半。

但我總天真地以為，血緣斬不斷，我終究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可眼前的一切，和我刷到的那條帖子，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我竟然，成了那個需要被用「錯誤信息」打發掉的多餘「親戚」。

還是在全家一起旅行的時刻。

喉嚨堵得發疼，我吸了口氣，才發出聲音：

「佳佳，你們……去哪了？」

「不告訴你！」

謝思佳笑得沒心沒肺，把攝像頭轉向旁邊。

爸媽正在不遠處看著免稅店宣傳冊。

「姐姐你不知道我們去旅遊了嗎？哦對，媽媽說你最近工作忙，肯定沒空，告訴你了反而讓你為難，我們就自己先來啦！」

專門「先來」了。

因為知道我「忙」。

這些詞像鈍刀子割肉。

這時，媽媽的聲音從視頻那邊傳來，帶著點不耐煩：

「佳佳，別聊了，不是說了嘛，這次就我們仨，好好放鬆，別讓其他事打擾。」

「其他事」。

我聽著這三個字，渾身冰涼。

爸爸的臉也出現在鏡頭邊緣，笑呵呵地補充：

「就是，好不容易甩掉你姐這個跟屁蟲，你還不趕緊準備好去趕海！」

然後他們看見了我，表情都怔住了。

「雅雅？」我媽朝我爸使了個眼色，「我們也是不想讓你擔心，畢竟你工作太忙了，下次一定帶上你。」

下次。又是下次。

過去十年，多少個「下次」了？

我想回家吃飯，他們陪妹妹拍藝術照。

我想一起短途游，他們帶妹妹去新開的遊樂場。

這次的三亞之行，我上個月提過。

被媽媽以「機票貴」、「你爸腰不好」為由一口回絕。

原來，不是不能去，只是不想帶我去。

我看著視頻里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準備趕海的樣子。

忽然覺得螢幕這邊的自己，像個正在表演悲傷的小丑，觀眾卻早已沒了耐心。

我沉默地掛斷了視頻。

飢腸轆轆，但毫無胃口。

我打開冰箱，裡面空空蕩蕩。

他們連旅行前的儲備清空，都沒想起通知我一聲。

我翻著爸媽每天在家族群發的妹妹愛吃菜譜。

咧嘴一笑，退出了這個基本把我當空氣的群聊。

幾小時後，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雅雅，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怎麼還退群了？」

我扯了扯嘴角：「多餘的人留在群里幹嘛？」

媽媽噎住了，半晌才說：「你這話說的……我們不是怕你工作忙嘛！你看，你妹妹剛考上大學，這次算是獎勵她，也是我們一家三口好久沒單獨出去了……」

「一家三口。」我輕輕重複。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

爸爸接過電話，語氣試圖緩和：

「雅雅，別多想。這樣，爸爸給你轉點錢，你也買機票來廈門，我們等你。」

我看到了他眼裡一閃而逝的心虛。

給我轉點錢，然後騙我去一個假的目的地。

像打發一個鬧脾氣的小孩，或者，補償一個受了委屈的……外人。

眼淚毫無預兆地衝上來，我死死咬住嘴唇。

小時候，爸爸不是這樣的。

他會把我扛在肩頭看燈會。

會因為我一句想吃城東的糕點，騎車穿越半個城市。

就連我媽，也總會溫柔地問我想吃什麼。

但後來謝思佳偷偷把我高考的寫字筆換成可擦筆芯。

我第一堂考試廢掉。

我沖回家，把她所有喜歡的玩具全砸了。

謝思佳嚎啕大哭，躲進領居家不肯出來。

居委會的人也驚動了。

好多鄰居都來看熱鬧，一直持續到高考結束。

然後爸媽明知對不起我，卻還是罰掉我的零花錢補償她買玩具。

我永遠記得爸爸那句嘆息。

「佳佳畢竟是孤兒了，你讓一讓她吧。」

謝思佳父母算我們一家貴人。

所以為了這份恩情，我讓了。

可從復讀這一年住校起，我和爸媽的關係裂縫越來越大。

我讓出了自己的臥室，讓出了餐桌的口味。

也讓出了那一份，再也不屬於我的關愛。

我在猶豫，要不要戳穿他們接二連三的謊言。

謝思佳卻先一步對我下了戰書。

緊跟著她上條帖子的內容，是她和爸媽的三亞vlog。

熱度飆升，因為標題是【煩人親戚果然要追過來，還好給的目的地是假的】！

評論區一片歡騰，全是在等著看笑話。

「我就是要讓某人知道，爸媽是我的！」

光明正大的挑釁，無非就是爸媽的默許。

可憑什麼，親生的還比不過一個孤兒？

心裡無數熊熊烈火燃燒，我再也克制不住。

立馬訂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去三亞。

酒店很好找，我憑藉著身份證進了房間。

等了足足大半天，謝思佳才像個公主一樣在爸媽簇擁下進來。

「哎呀！好累啊！媽媽幫我按摩！」

話沒說話，一家人就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直到我打破沉默：「不是說在廈門嗎？」

爸爸眼底的心虛無處安放。

媽媽立馬想到藉口：「昨天確實在廈門，但是佳佳說想來三亞，今天就剛趕過來……」

「就是啊，沒想到姐姐居然這麼厲害，連這都找到了！」

謝思佳明明是笑著的，卻對最後幾個字咬牙切齒。

我掛上一抹得體笑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裝。

謝思佳眼睛一轉，突然過來親密的挽住我手腕。

「姐姐，剛好我們下午要去逛街，你跟我們一起吧！」

來到免稅店，謝思佳連眼都不眨，抓起商品就往購物籃放。

「這個可以給媽媽補氣血，這個可以給爸爸助眠……」

爸媽跟在她後面，笑得心花怒放，連聲誇她有孝心。

購物車已經堆成小山，謝思佳讓我重新推一輛。

我沒動：「買這麼多東西，用得上嗎？」

謝思佳立馬鑽進媽媽懷中帶上哭腔。

「媽媽，我是不是又惹姐姐不高興了？我明明也給她拿了……」

矛頭瞬間指向我，仿佛我才是那個不孝之源。

「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家出來開開心心的玩，你掛什麼臉色？」

「這麼大人了，還沒有佳佳半點懂事，都不想著給爸媽買點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