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錢的紅包,我選擇斷情完整後續

2026-01-06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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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四年前老了太多,頭髮白了大半。

「小淮。」

她小心翼翼地叫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走近。

「有事嗎?」我的聲線平穩,沒有任何情緒。

她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媽媽……我給你燉了雞湯。你加班辛苦了,喝點補補身子。」

她想上前來,被我一個冷淡的眼神制止了。

「我說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小淮,你別這樣……」她急了,眼圈泛紅。

「你弟弟不懂事,你姐姐她……她也知道錯了。」

「你就回家看看吧,好不好?你爸爸他很想你。」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可笑。

「想我?」

「是想我的錢吧?」

周秀芳的臉色一僵。

「我們就是想一家人團聚……」

「是嗎?」我打斷她。

「林旭又欠了多少賭債?林甜的信用卡又刷爆了幾張?還是林海岳的公司資金鍊斷了?」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剖開了她溫情脈脈的偽裝。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地鐵站。

「小淮!」

她在身後悽厲地喊我。

「你真的這麼狠心嗎?那也是你弟弟和你姐姐啊!你現在出息了,當大律師了,就看不起我們了是不是?」

「你要是不幫我們,我們全家就真的要去要飯了!」

我沒有回頭。

幾天後,大姨打來電話,也沒了曾經的刻薄:

「小淮你回來吧。你爸爸他……人不行了。」

8

我最終還是去了醫院。

不是因為心軟,只是想去做個了結。

在醫院的走廊盡頭,我看到了林海岳。

他坐在長椅上抱著頭,整個人佝僂著,沒有半點當年的意氣風發。

周秀芳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淚。

看到我,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秀芳衝過來,想抓我的手。

我退後一步。

「他怎麼了?」

「醫生說是突發性腦梗,幸好送來得及時,但後續的治療費用很高。」

周秀芳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海岳抬起頭,那張曾經讓我畏懼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衰老和無助。

「小淮……爸爸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以前是爸爸混蛋,是爸爸對不起你。」

「你幫幫爸爸這一次好不好?公司真的周轉不開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祈求。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低聲下氣的樣子。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們。

看著這兩個曾經把我踩在腳下的人,如今卻在我面前搖尾乞憐。

「林甜和林旭呢?」

提到這兩個名字,周秀芳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們一聽說你爸病了要花錢,電話都打不通了。」

「你弟弟還說讓我們把老房子賣了把錢給他,不然他就要被追債的砍死。」

「你姐姐直接把我拉黑了。」

真是諷刺,他們精心培養的「稀缺資源」和「潛力股」,在關鍵時刻,跑得比誰都快。

而他們棄如敝履的「基礎設施」,此刻卻站在這裡聽他們哭訴。

「所以,你們想起我了?」

我平靜地發問。

林海岳掙扎著站起來,想向我走來。

「爸爸求你。只要你肯幫公司度過難關,我馬上把一半的股份轉到你名下!」

他以為,這還是四年前。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會被金錢和虛假的親情打動的林淮。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一元紙幣。

是四年前,除夕夜的那一張。

我一直留著。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張紙幣,放在他顫抖的手裡。

「這是我的全部家當。」

「我的家庭貢獻值,就值這麼多。」

「剩下的我無能為力。」

林海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手裡的那一塊錢,再看看我。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血色褪盡。

他突然暴怒起來,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你這個不孝子!」

他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朝我揮過來。

「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巴掌沒有落下來。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

9

林海岳二次腦梗,情況比之前更嚴重。

醫生說就算搶救過來,大機率也是半身不遂,需要長期臥床和康復治療。

是一筆無底洞般的開銷。

周秀芳徹底崩潰了,她守在搶救室門口,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我沒有離開,就坐在走廊另一頭的長椅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沒過多久,林甜和林旭來了。

他們不是來看父親的,是來要錢的。

「媽!爸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林甜一臉不耐煩,身上還帶著酒氣。

「我告訴你,我下個月的帳單就要到了,你趕緊把錢給我!」

林旭更直接,他拽著周秀芳的胳膊。

「老頭子是不是快不行了?家裡的房產證和存摺在哪?趕緊拿出來分了!我這邊債主都找上門了!」

周秀芳像是沒聽見,只是呆呆地看著搶救室的燈。

「分什麼分?錢都給你爸治病了,你們兩個畜生!那是你們的親爹!」

一個路過的遠房親戚看不下去了,罵了一句。

林甜立刻炸了。

「你算老幾?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管?」

「他自己病的,憑什麼花我們的錢?他養我這麼大,不就該給我花錢嗎?」

林旭更是一腳踹在走廊的牆上。

「媽的!沒錢就把他管子拔了!留著也是個累贅!」

周秀芳氣得捂著胸口發抖。

姐弟倆為了錢,和聞訊趕來的幾個親戚撕打在一起。

周秀芳哭著去拉架,卻被林旭一把推倒在地。

沒有人去扶她。

我站起身走了過去,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林甜和林旭的臉上,露出了貪婪的光。

林旭眼睛一亮。

「二哥你現在是大律師,肯定有錢!快,先拿五十萬給我!」

林甜也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擺出姐姐的架子。

「爸的醫藥費不著急。你的錢得先解決我和小旭的急事。」

我走到倒在地上的周秀芳面前,把一張銀行卡,放在了她的手心。

「裡面的錢,夠他做完手術和支付半年的康復費用。」

「怎麼用是你們的事。」

周秀芳從背後死死地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媽知道錯了,你原諒爸媽吧!我們才是一家人啊!」

我沒有回頭,只是用力一根一根地掰開了她的手指。

一周後,我辦好了所有手續,準備去海市的總所工作。

離開江城的前一天,我又去了一趟醫院。

一個護工推著輪椅從我身邊經過,輪椅上坐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

是林海岳。

他半邊身子都動不了,嘴歪眼斜,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周秀芳跟在旁邊,手裡拿著毛巾,不停地給他擦拭。

她看見了我,身體一僵。

林海岳也看見了我,他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

「啊……啊……」

他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他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拚命地指著我,情緒激動。

周秀芳快步走到我面前,臉上是混雜著羞愧、祈求和絕望的神情。

「你爸他那天之後就能認人了。他總是一個人流眼淚,嘴裡念叨你的名字。」

「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我們不是人。」

她說著,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你再給爸媽一次機會,從此爸媽只會好好愛你,再也不偏心。」

「家已經散了,你弟弟姐姐都指望不上了,我們現在只有你了。」

她一下一下地,把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海岳在輪椅上急得嗚嗚直叫,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跪在我面前,曾經對我頤指氣使的母親。

看著這個癱在輪椅上,曾經說我是「基礎設施」的父親。

我心中的恨意,在這一刻徹底釋懷。

不再恨也不會愛。

「遲來的道歉,沒有意義了。」

林海岳的喉嚨里,突然迸發出一句清晰的話。

「爸爸對……不……起……你。」

我腳步頓了一下。

「我給你的那筆錢,用完了就再也沒有了。」

「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你們的人生你們自己負責。」

身後的周秀芳泣不成聲。

我將他們的號碼徹底刪除。

遠處的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我抬頭看去,只覺得那抹血色的殘陽,前所未有的乾淨。

我的人生,也一樣。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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