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應了人家我就沒想反悔。
吸了口氣,在手機上敲下,【最多兩天時間,錢我一定給你打過去。】
陽陽媽媽秒回,「那就好,太謝謝你了寧希。」
我邁出的步子就這麼收了回來。
饒了一圈,我還是只能在大廳等著,一等又是一個下午。
終於看到宋芬芳的櫃檯口沒人了,我趕緊走上去詢問。
「您好,現在方便您告訴我,還需要哪些材料了嗎?」
「家裡孩子等著做手術,需要六十萬,您這邊能不能通融一下?行行好,把這批額度調整上去。」
宋芬芳敲著鍵盤的手指一頓,掃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了電腦上,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稍等一下,我手頭還有一點工作。」
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生怕再說什麼不中聽的話出來,耽誤了這次手術,那罪過可就大了。
一等又等了半小時,她終於開口了。
「還需要證明一點,你是你。」
你是你?
這話如同驚天霹靂一般,讓我半天才回神,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說要我證明我是我?」
「你在開什麼玩笑?」
宋芬芳對我耐心極差,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拔高了說話的聲音。
「還要我說幾百遍!證明你是你很難嗎?」
「不難嗎?」我忍不住反問,「我就是我,我還需要怎麼證明?」
「你怎麼不證明你是你呢?」
宋芬芳剜了我一眼,利落的給電腦關機。
「需要取錢的又不是我!你要是弄不來證明,這錢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出來!」
如果不是我的所有錢都鎖死在了這一張銀行卡上,我現在正想扭頭換一家銀行。
再抬頭,宋芬芳已經消失不見來了。
我呆愣地站在原地,心底覺得可笑的不像話,原來我在這裡等一天最後的結果是要證明我自己是我自己。
沒辦法,警局也下班了。
我只能等到隔天一早去警局門口候著,給我辦業務的那個人還是上次那個大姐。
聽到要我開具來證明我是我自己,她依舊覺匪夷所思,但好在他們開證明的速度很快。
短短十分鐘的時間,證明已經到手了。
但我懸著的心還沒有完全放下。
連忙驅車前往銀行,我快步走了進去。
大廳里人來人往,我取了一個號便做到旁邊等著。
終於,聽到了我的號數響起後,我快步走過去,正要將資料塞進洞口時,陽陽媽媽再次給我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點開消息,一張照片映入眼帘,拿著資料的手猛然僵住,視線瞬間鎖定在了宋芬芳身上。
我一把將資料扯了回來。
宋芬芳不耐煩地詢問,「你到底還要不要提升銀行卡的額度了?」
半響,我才找回神,死死地咬著腮幫子,大聲開口,「這額度我不提升了!」
話落,我站起身,轉頭敲下一行字給陽陽媽媽,宋芬芳手機叮咚一聲,她打開了手機,臉頓時白了半截。
不過三秒鐘,我的手機發來了一條消息。
【為什麼?】
還不等我回應,陽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沒接,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宋芬芳。
讓我也真是意外,沒想到宋芬芳竟然是陽陽媽媽。
我這麼費勁的為她孩子籌集手術費治病,結果她三番五次的出面阻止。
宋芬芳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連忙起身,從櫃檯後走了出來,到我面前氣勢弱了很多,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詢問。
「你是趙寧希嗎?」
我手中的拳頭忍不住攥緊了,反問她。
「不然呢?」
宋芬芳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但仍舊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麼會是趙寧希,明明的身份證上名字叫趙思落啊!」
說著,她一把搶過了我的手中的資料,一遍遍確認她沒有眼花,一遍遍確認這上面的名字就是趙思落。
為了防止自己沒有認錯人,她掏出了手機,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我的手機也在此刻響起。
宋芬芳抱有的那一絲僥倖也在此刻被激碎成了泡沫,她踉蹌了一步,強硬地擠出一抹笑來。
「寧希,沒想到這麼巧。」
我冷嗤出聲,「是挺巧的,沒想到我要救的人是你兒子,早知道我就不救了。」
話落,我扭頭就要走,宋芬芳連忙拉著我的手,面露哀求。
「不行啊寧希,要是你走了,我還在醫院的兒子怎麼辦?」
「他正等著救命錢做手術呢,你不准走,你答應過要救我兒子的,你不能這麼狠心!」
我用力掙脫開了她的手,後退了一步。
「是我狠心還是你狠心?我幾次解釋了這筆錢是救命錢!你就是不聽,非得找我要各種資料,還要分幾次說!」
「我只是想提升一下額度,你硬生生的耽誤了我三天,要是換個病重的人需要這筆錢的話,你覺得還來得及嗎?」
宋芬芳小聲狡辯,「這就是個誤會。」
「我現在就帶你提升額度行不行?很快的,十分鐘,我保證很快給你弄好。」
她又想伸手來拉我,卻被我一把躲開。
我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不用了,這個業務我已經不打算辦理了。」
「我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兒子我不救了!」
說完,我直接將手中準備好提升額度用的一疊厚厚的資料,利落地撕碎扔到了垃圾桶里。
扭頭就要走。
宋芬芳急了,小跑著衝到我的面前來,攔住我。
「別走啊寧希,陽陽的情況實在等不起了!」
「是我耽誤的嗎?」
我問她,「那天晚上我和你吐槽這件事你還一個勁的支持我,結果你在私底下就是這麼千方百計的為難人是嗎?」
宋芬芳不說話了,紅著眼看向我,也不讓我走,試圖和我打感情牌。
「對不起寧希,我知道錯了,但是我求你一定救救陽陽好不好?」
「沒有陽陽我活不下去的。」
「這次不用你再辦理資料了,把你身份證和銀行卡給我,不用十分鐘,五分鐘我就給你辦好!」
聽到這我心中的怒火更甚。
沒忍住著,直接問出了聲。
「所以你前兩天找我要的這麼多資料算什麼?算我活該嗎?」
「我記得我沒有得罪過你,別人的都很快給辦理了,憑什麼我的不給?」
我不由得嘲諷了起來。
「你不說這是VIP客人才有的待遇嗎?怎麼我也能越級辦理了?」 5 宋芬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支支吾吾解釋著。
「之前那都是誤會,寧希,一定要幫我啊,不然六十萬我現在根本拿不出來。」
「算我求了你成嗎?」
我臉色沒有絲毫的鬆動,宋芬芳試圖道德綁架我。
「你要是出爾反爾這不是在害人嗎?一時半會兒,你讓我去哪找人幫忙借這麼多錢啊!」
我昵了宋芬芳一眼,指了指櫃檯。
「你不是在銀行工作嗎?那就貸款啊,你想貸款六十萬不是輕輕鬆鬆嗎?」
宋芬芳眼神閃躲,還想為自己爭取機會,我卻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
沒想到,她倒是有骨氣,直接在大廳中央跪了下來,哭著祈求我。
「趙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孩子行嗎?」
「你都答應好的要救人,你忽然臨時反悔,你讓我家陽陽怎麼辦?」
「醫生說了,他的病已經不能再等了!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傾訴自己有多不容易,我又有多狠心。
可是她的不容易不是我造成的。
等著排隊辦業務的人,見狀都開始同情起來了宋芬芳,站出來大肆批評我。
「你這確實不像話了小姑娘了!答應人家給錢救助,怎麼能說不救就不救呢?」
「沒良心,你以後也是要當媽的,小心報應反噬在你孩子身上。」
「就是,俗話都說送佛送到西,你送到一半就跑,你讓人家怎麼辦!」
宋芬芳甚至還贊同的點了點頭,和這群人一起來譴責我。
「是啊,你不能這麼沒有良心寧希,你都答應好的,別這麼對我家陽陽行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不想多說。
「宋芬芳,沒良心的是你不是我,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為難我的話,會走到今天這步嗎?」
「你別忘記了之前你兒子在重症監護室的錢都是我出的!」
她帶著嘶啞的嗓子吼出了聲,「我都說了這是個誤會!」
「誤會!你是聽不懂嗎?」
誤會?
我笑了,「你所謂的誤會就在我想要提升銀行卡額度轉錢的時候,一次次拒絕,一次次讓我提供資料。」
「甚至還要證明我是我?怎麼別人不用這樣呢!你敢發誓你不是存心的?」
宋芬芳哽咽著不說話了,捂著臉嚎啕大哭。
剛才出來幫腔的那幾人,也安靜了。
是啊,誰聽到銀行要我自己來證明我是我這樣的言論,不會覺得荒謬。
何況,要是別人也要準備這樣的資料就算了,但偏偏只有我一個人,真是可笑至極。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走了。
宋芬芳一連打了數百個電話我都沒接。
沒想到,她竟然直接找到了我家來,站在我家門口把房門拍的砰砰作響,還大聲吼叫著。
「趙寧希,你這個殺人犯,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即便我不願意給她兒子出現做手術,但是自從打算救治他兒子的這段期間,我每天都是幾百塊的給。
營養品衣服我都給她準備的足足的寄過去。
再怎麼說她也該有一絲感恩,但是她沒有。
只會在手機上表現的禮貌,現實中如同一個瘋子,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吐出了一口濁氣,拿著耳塞帶上,宋芬芳依舊在門口大吼大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