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退休後,兒子求我幫忙帶孫子。
我體諒小兩口不容易,包攬所有家務。
還貼給他們全部退休金。
直到孫子到三歲,兒媳婦甩出一張帳單。
聲稱我住他們的房子就得掏錢,家庭開支必須AA制。
她要求我補交過去三年的「生活費」。
連我吃了家裡一個八毛錢的餃子也算進去。
我看著帳單找兒子理論。
兒子讓我再打份零工還錢,彆氣到兒媳婦了。
他漫不經心地說:「媽,你就當鍛鍊身體了。」
「讓你打份零工又死不了,還能繼續給我們補貼家用呢。」
我氣不過要走。
兒媳攔在我的門口,聲稱必須讓我還完錢!
爭執間,她把我推下樓梯摔死。
兒子卻跟巡捕謊稱我是失足。
兒媳為了「回本」,把我屍體賣給小老頭當陪葬!
再睜眼,我回到兒媳王麗要求AA制的那一刻。
這次,我完全貫徹,他們怎麼不笑了。
1
「媽,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兒媳婦王麗的聲音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剛剛重生就聽到了這一句話,還有些發愣。
怎麼回事?
這場景,這語氣,太熟悉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幾乎讓我站立不穩。
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我媳婦跟我提出aa制,並讓我補交生活費的時候。
「還磨蹭什麼?我告訴你,你可別裝蒜!」
王麗不耐煩地用那疊紙拍了拍沙發扶手,
「我有事跟你說,關於這個家的開銷,我們得算算清楚了。」
她立刻把那疊帳單甩到我面前,
「看看這些年,你住在這兒,吃的用的,都是我們的!」
王麗語速很快,「我們壓力也大,養孩子供房子,不可能一直白養著一個閒人。」
「從今天起,家裡所有開支,AA制!」
「另外,你住這房間,每月算你一千塊住宿費,不過分吧?」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列印紙上,最上面一張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上輩子,就是這些紙,要了我的命!
王麗的手指「噠」地一聲敲在表格某處,鮮紅指甲刺眼得很:
「重點是這個,過去三年,你在這個家消費的所有東西,我們都記了帳。」
「一共兩萬八千三百六十三塊五毛,看在你是我們媽的份上,零頭給你抹了。」
還兩萬八就行!但必須儘快!」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疊紙。
果然,和上輩子一字不差。
哪年哪月哪日,我吃了幾個車厘子——
不說那天是因為超市打折,王麗讓我花錢多買點給孫子做果泥。
剩下的幾個快壞了,我才吃掉。
還有幾個橘子。
甚至某天早餐,我多吃了一個他們剩在鍋里的、價值八毛錢的餃子……
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每月給他們的退休金,我日夜操勞帶大孫子的辛苦,我墊付的房貸,隻字未提。
血液衝上頭頂,憤怒和徹骨的寒冷交織。
就是這張帳單,上輩子我和她激烈爭吵。
之後,我拿著它去找兒子林偉業理論。
兒子卻像個鋸嘴葫蘆,最後竟勸我「別鬧」。
甚至「體貼」地為我介紹了夜間保潔的工作,讓我用辛苦錢來「還債」。
最後,在我心寒欲絕想要離開時,王麗攔住我推搡爭執。
樓梯,劇痛,冰冷的死亡,以及兒子對著巡捕那張平靜撒謊的臉……
甚至兒媳婦為了「回本」,把我屍骨賣去給老頭當陪葬!
恨意勒得我幾乎窒息。
「王麗,你這是跟我算帳?當初你們求著跪著讓我過來照顧你們!」
「這幾年,我在這家裡當牛做馬,帶孫子做家務,退休金都貼補了你們。」
「你現在連一個八毛錢的餃子都要跟我算?!」我聲音發顫,最終還是沒忍住。
王麗嗤笑一聲,下巴抬得更高:「媽,話可不能這麼說。」
「帶孫子?那是你自願的,我們可沒逼你。」
「至於退休金,你要給那我們就只能花呀!將來偉業不是也要給你養老嗎?」
「但你住的吃的用的,都是實打實花了我們的錢,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何況婆媳?!」
王麗簡直就是無恥到了極點。
氣得我的心口都在發痛!
我想撕碎這帳單,想狠狠質問眼前這個刻薄的女人。
想打醒那個窩在房間裡不敢出來的孽子!
但我不能。
我現在55歲,身體因常年勞累早已不如從前。
今天剛做完一天的家務,胳膊都抬不起來。
而他們,年輕力壯。
衝突起來,我毫無勝算。
說不定會重蹈上輩子死亡的結局。
我必須冷靜。
「媽,麗麗跟你說話呢。」
兒子林偉業不知何時從臥室蹭了出來,站在王麗身後。
他眼神躲閃,語氣卻努力裝出輕鬆和公道,「麗麗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
「帳目清晰一點,避免以後有矛盾,你看,媽,麗麗多細心,帳都記著呢。」
好一個「避免矛盾」!
好一個「細心」!
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和怒吼。
再抬頭時,我臉上已擠出了一絲卑微又惶恐的笑。
「哎,好,好……我看看,我看看……」
我順著王麗剛才敲的地方,手指划過那個「八毛錢的餃子」,停頓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
「麗麗真是……真是會過日子,帳目這麼清楚,比我強多了,該還,這錢是該還……」
王麗聞言,顯然對我的順從感到滿意。
她嘴角得意地勾了勾,瞥了林偉業一眼,仿佛在說:
看,你媽也沒那麼難搞。
林偉業似乎也鬆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用一種施恩般的口吻說:「媽,你能理解就好,我們也不容易。」
「你要是手頭緊,錢一下子拿不出來……我倒是有個法子。」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臉色。
「我們小區物業,正缺一個夜間保潔,工作時間靈活,工資現結。」
「你看,你白天在家幫忙看看孩子、做做飯,晚上去干幾個小時,既不耽誤家裡事,又能掙錢,兩全其美,就當……活動活動筋骨了。」
活動活動筋骨?
夜間保潔,從晚上十點到凌晨四點,清掃整棟樓的公共區域。
那繁重的勞動,被他輕飄飄地說成「活動筋骨」?!
我胃裡一陣翻攪,噁心得想吐。
這就是我養大的好兒子!
榨乾我的退休金和勞力還不夠。
還要把我最後一點精力也榨出來換成錢,填進他們的無底洞。
「工作的事……」我垂下眼,顯得怯懦又順從。
「我年紀大了,夜間工作怕身體扛不住……」
「我、我再想想別的門路,看有沒有晚上能做的零工,行不?」
王麗皺了下眉,顯然對我的「挑三揀四」不滿。
林偉業怕逼急了我,連忙打圓場:
「行,媽你再想想,反正這機會我給你留意著。」
他們不再逼我立刻答應,覺得我已經「認帳」了。
在他們看來,我已經是砧板上的肉。
王麗親昵地挽住林偉業的胳膊,語氣變得輕快:
「老公,你看,問題這不就解決了?」
「媽通情達理,我們也得為媽想想,等媽開始工作有了收入,不僅我們房貸能早點還上,家裡也能寬裕點。」
「是啊。」林偉業笑著附和。
兩人一副伉儷情深、規劃未來的樣子,完全不顧我還僵坐在旁邊。
「那媽你早點休息,明天寶寶六點要喝奶和吃輔食,別忘了。」
王麗丟下最後一句話,幾乎是拉著林偉業,興高采烈地回了主臥。
房門沒關嚴。
他們刻意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討論聲還是飄了出來:
「老公,媽要是真去做那個保潔,一個月兩千八千,十個月就快三萬了!比欠的還多!」
「嗯,而且媽的退休金卡還在我們這兒,每月四千多穩穩的,加上這個,咱們壓力就小多了。」
「何止是小多!我們可以計劃一下,我那輛車早該換了……」
「你不是一直想去歐.洲旅遊嗎?等媽工作幾個月,錢攢一攢……」
「還是老公疼我!對了,得跟她說,打工賺的錢得統一交給我管理,她年紀大了,別亂花……」
……
聲音漸漸模糊,卻像一把把燒紅的鐵釺,反覆烙在我的心口。
這就是我的好兒子,好兒媳!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八毛錢的餃子徹底激怒的。
我和王麗大吵一架,然後去找林偉業評理。
結果得到了更深的背叛。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起身走向我那個只有六平米的儲物間改成的臥室,保留好證據和剛才錄音。
然後,我拿身份證、戶口本趁夜色快速離開。
剛才,我已經陪他們演完這場戲。
演一個順從的、好拿捏的婆婆。
現在,我要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去歐.洲旅遊?
想換新車?
讓他們做夢去吧!
我沒有絲毫猶豫,用手機軟體訂了離銀行最近一家五星級酒店。
從前我覺得這種地方奢侈得嚇人,現在卻覺得,這是我重獲新生該有的儀式。
柔軟的地毯,安靜的環境,寬大舒適的床……
我躺在那裡,沒有立刻睡著。
上輩子,直到死,我都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這輩子,我要全部補回來!
那白眼狼兒子和媳婦,就讓他們自相殘殺吧。
天剛蒙蒙亮,我就直奔銀行。
在櫃檯前,我清晰地說:「掛失,補辦。」
幾分鐘後,新卡到手,本月退休金安然轉入。
看著簡訊提示的入帳信息,我長長地、真正地舒了一口氣。
經濟獨立,才是自由的開始——
幾乎在我開機的同時,手機就瘋了似的震動起來。
未接來電幾十個,微信消息更是爆炸。
【林偉業:媽!你去哪兒了?!寶寶哭了半天了,早飯也沒做!】
【王麗:林偉業他媽!你什麼意思?一大早玩失蹤?趕緊回來!粥都沒煮!】
【林偉業:媽,別鬧了行嗎?麗麗生氣了,你快回來跟她道個歉!】
【王麗:老不死的,給你臉了是不是?再不回來,以後就別進這個門!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媽!】
孫子大哭的語音,鍋碗瓢盆似乎被打翻的錄音,還有他們氣急敗壞的叫罵……
一股腦湧進來。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看著。
這就是他們離不開我的原因——不是親情,
只是一個習慣了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突然罷工了。
我冷笑著,手指輕點,將兒子的微信、電話拉黑。
兒媳婦的也一樣。
世界瞬間清凈了不到十分鐘。
一個陌生號碼鍥而不捨地打了進來,我猜到了是誰。
接通,王麗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
「林偉業他媽!你瘋了嗎?拉黑我們?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看看現在家裡亂成什麼樣子!」
「寶寶哭得嗓子都啞了,林偉業上班要遲到了,我妝都沒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