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你沒做早飯沒叫我們!你是不是就因為昨晚AA制那點破事記恨我?」
「你這老太婆心眼怎麼這麼小!這麼點事就要鬧得家宅不寧,趕緊給我滾回來!否則別怪我們不認你這個媽。」
我甚至能想像她披頭散髮、面目扭曲的樣子。
等她那口氣歇了,我才慢悠悠地開口,「王麗,你誤會了。」
電話那頭明顯一頓。
我繼續說:「我一點兒也不記恨AA制,相反,我覺得你說得非常對。」
「AA制非常合理,親兄弟明算帳,何況我們婆媳兩個?」
「所以我完全贊同,並且決定嚴格執行。」
「你……你什麼意思?」王麗語氣驚疑不定。
「意思就是,從昨晚你提出AA制那一刻起,我們就是兩家人了。」
「你們過你們的,我過我的,我不住你們家,自然用不著住宿費和跟你們AA家庭支出了。」
「我的退休金卡我已經補辦回來了,AA制嘛,以後的房貸,你們自己想辦法,至於你們家孩子哭、早飯沒人做、上班遲到……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跟我這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你!你敢!那是你孫子!這是你家!」王麗尖叫起來。
「那是你的兒子,那是你們的家。」我糾正她。
「房子我沒出錢買,孫子我白帶了三年還倒貼錢,現在還要我還生活費。」
「這樣的『家』,這樣的『孫子』,我要不起,以後我們AA制,沒什麼事別聯繫了,我很忙。」
「忙?你能忙什麼?你個死老太婆……不就AA制嗎?」
我沒再聽她後面的污言穢語,直接掛斷,把這個號碼也拉黑。
然後,我關掉了手機里所有他們可能找到我的社交軟體通知。
世界徹底清凈了。
我沒有回家。
老伴早早去世,我獨自拉扯兒子長大,名下也有套小房子。
我用不著住兒子家,但我怕兒子兒媳找上門。
為躲清靜,我直接去了之前就看好的旅行社門店,報了一個品質最好的老年人三亞休閒遊。
交錢,簽合同,一氣呵成。
第二天。
我拖著新買的小行李箱,戴著遮陽帽和墨鏡,早早到了集合地點。
看著周圍同樣面帶期待、議論著藍天大海的老姐妹們,我忽然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抵達三亞,陽光、沙灘、海浪、椰林……一切美得像夢。
我跟著團,學著其他老太太的樣子,穿上鮮艷的裙子。
在沙灘上散步,在海里小心翼翼地蹚水,品嘗新鮮的熱帶水果,晚上還去看了一場風情演出。
我拍了很多照片,發在朋友圈。
兒子兒媳從別人口中聽到我的消息,恨得咬牙切齒。
他們瘋狂借別人的手機號碼給我打電話。
我直接換了一張新卡,不理會他們。
我可以想像千里之外那個「家」里的雞飛狗跳。
沒有了我這個全天候的保姆,王麗既要上班又要帶孩子,手忙腳亂。
林偉業沒了我的退休金補貼,房貸壓力驟增,兩人少不了爭吵埋怨。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等玩夠了,再慢慢處理。
躺在海景酒店的陽台上,吹著溫暖濕潤的海風。
我終於覺得,那壓了我一輩子的重擔,徹底卸下了。
我不是誰的母親,不是誰的婆婆,不是誰的奶奶。
我只是我自己。
AA制?
感謝他們用這種最冷酷的方式,給了我掙脫枷鎖的藉口和勇氣。
等到我玩夠了,從三亞回到老房子去住。
沒休息夠兩個小時。
房門「砰砰砰砰!」地被拍響。
「媽!我知道你回來了!快開門!」
兒子一臉憔悴地站在門口,神色十分難看。
兒媳婦王麗也罵罵咧咧的,「死老太婆!躲什麼呢?」
「你這半個月跑三亞玩得開心,留下一大堆爛攤子給我們收拾!哪有你這樣的婆婆和媽!」
周圍左鄰右舍都好奇地探出頭來,兩人的神色更加難看。
王麗趁機宣揚我的惡劣,「你們來給我評評理,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婆婆?」
「我們小家忙得不可開交,她答應了要來給我們搭把手,結果不僅跑到三亞去玩,還偷偷拿走了我們家的錢!只丟下一個大爛攤子給我收拾。」
「不說幫我們,甚至害得我們連這個月的房貸差點都還不上!」
鄰居被她誤導,竟然有兩個人給她打抱不平了幾句。
我打開門鎖的監控攝像頭,打電話叫來物業和安保。
「砰!」的一聲,我猛地拉開了房門。
王麗和林偉業一個趔趄差點栽進來。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怒氣沖沖和一絲猝不及防。
周圍鄰居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探究和好奇。
「媽!你……」林偉業剛開口。
我直接打斷他,聲音洪亮,確保左鄰右舍都聽得清清楚楚:
「誰是你媽?我可當不起你林偉業的媽!也當不起你王麗的婆婆!」
我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先看向王麗:
「王麗,你剛才說什麼?我偷你們家錢?留下一堆爛攤子?」
不等她反駁,我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音量調到最大,播放了之前保存好的錄音片段——
王麗刻薄的聲音清晰傳出:「……家裡所有開支,AA制!」
「你住這房間,每月一千塊住宿費……」
「過去三年,你在這個家消費的所有東西,我們都記了帳,一共兩萬八千三百六十三塊五毛……還兩萬八就行……」
「你吃了家裡面一個八毛錢的餃子,你也得算在裡面!」
錄音放到「八毛錢的餃子」時,
圍觀鄰居里已經響起一片不可置信的抽氣聲和低聲議論。
我暫停錄音,指著臉色開始發白的王麗和林偉業,痛心疾首地對著眾人說道:
「大家聽聽,都聽聽!這就是我的好兒媳!」
「我退休後,是他們求我過去幫忙帶剛出生的孫子。」
「三年啊,我當牛做馬,家務全包,孩子帶大,每個月四千多的退休金一分不留全貼補給他們還房貸、過日子!結果呢?」
「孫子帶到三歲,能上幼兒園了,她拿出一張帳單,連我在家吃個八毛錢的餃子都要我賠錢!還要我AA制,要我付房租!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幫忙搭把手』?」
我的目光轉向林偉業,這個我一手養大的兒子。
此刻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還有你,我的好兒子!」我聲音哽咽,帶著上輩子無盡的心寒和憤怒。
「你媳婦這麼對我,你屁都不放一個,不僅不幫我說句話,還跟你媳婦一起算計我!」
「勸我去做夜間保潔,一個月三千塊,好幫你們還這莫須有的債還惦記著我以後的退休金,計劃著拿我的血汗錢去換車、去歐.洲旅遊!
林偉業,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鄰居們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鄙夷和憤怒,指指點點起來。
「我的天,這也太不是東西了!」
「八毛錢的餃子都記帳?這還是人嗎?」
「老太太帶孫子貼退休金,到頭來落這麼個下場?真是狼心狗肺!」
「沒見過這麼算計老人的,忘恩負義啊!」
……
王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被眾人指責得掛不住。
她尖聲叫道:「都閉嘴!這是我們的家事!輪得到你們插嘴嗎?」
她轉而惡狠狠地瞪著我,「家事懂不懂?你是林偉業的媽,是我婆婆。」
「幫我們帶孩子、貼錢不是天經地義嗎?你的退休金不給我們用給誰用?」
「你以後老了癱了還不是要靠我們兒子養老?現在讓你出點力、出點錢怎麼了?無私奉獻不是應該的嗎?」
「無私奉獻?應該的?」我被她的無恥言論氣得渾身發抖。
但更多的是心冷後的決絕。
「王麗,林偉業,你們給我聽好了!從你們拿出那張AA制帳單開始,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應該』了,養老?我不指望了。」
「我就當我沒生過這個兒子!以後我是死是活,跟你們沒關係,我的退休金,我一分一毫都不會再給你們!我的日子,我自己過!」
「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我家,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就在這時,物業經理帶著兩名安保人員匆匆趕了上來:
「怎麼回事?誰在吵鬧?」
我立刻指著林偉業和王麗說:「經理,這兩人不是我家人,在這裡鬧事騷擾我,嚴重影響鄰里安寧,請讓他們離開!」
林偉業急了,推開安保人員就想往裡擠:
「什麼不是家人?我是她兒子!這是我們的家事!」
「媽,你別鬧了行不行?咱們進去好好談談!寶寶需要你帶,家裡離不開你,你的退休金卡先給我,房貸這個月真要逾期了!」
好好談談?
還想騙我的退休金?
積壓了兩輩子的怒火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偉業臉上!
他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啪!啪!」
緊接著又是兩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啊!」王麗尖叫起來。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盯著林偉業瞬間紅腫起來的臉,一字一句,冰冷徹骨:
「這三巴掌,打你枉為人子,不孝不仁,縱妻欺母,狼心狗肺!林偉業,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兒子,現在,立刻給我滾!」
「你……你敢打我老公?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王麗見狀,瘋了一樣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推搡我。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閃,同時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她湊過來的臉上。
「啪!」比打林偉業的那聲更響!
王麗被我扇得眼冒金星,差點摔倒。
她妝容精緻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你打我?你個老賤人還敢打我?!」王麗捂著臉,潑婦般大罵。
「打的就是你!」我厲聲道。
「大家看清楚,也請物業同志和安保看清楚,監控都拍著呢!」
我指著門口上方新裝的微型攝像頭:
「是她先動手要推我,我這是正當防衛!像這種不敬長輩、心思歹毒、還想動手傷害老人的東西,打一巴掌都是輕的!」
林偉業和王麗這才驚恐地抬頭。
他們看到了那個閃著紅點的攝像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剛才他們的囂張、威脅、推搡、辱罵……全被錄了下來!
「不……媽,你不能這樣,我們是一家人……」
林偉業還試圖挽回,聲音帶著慌亂。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帶著你的好媳婦,滾!」
我斬釘截鐵,「物業同志,請他們離開,如果他們再不走,我立刻報警告他們騷擾、誹謗、意圖傷害。」
「並且,我會帶著這些監控錄像,去他們倆的工作單位,找他們的領導好好說道說道,讓大家都評評理,看看他們這種德行,還配不配待在現在的崗位上!」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他們的要害。
林偉業和王麗都是好面子、看重工作的人。
尤其是王麗,在單位一直營造著精緻白領的形象。
若真鬧到單位,兩人前途盡毀。
兩人臉上血色盡失,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驚恐,
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想過,一向逆來順受、軟弱可欺的我,竟會如此強硬決絕,且早有準備。
「好……好!你狠!我們走!」
林偉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陰鷙。
王麗還想說什麼,被林偉業死死拽住胳膊。
她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
「老不死的,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看什麼看?還不滾?等著我報警嗎?」我毫不退縮地瞪回去。
最終,在物業和安保人員的嚴肅催促下,在周圍鄰居們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和指指點點中。
林偉業和王麗像兩條喪家之犬。
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被「請」出了樓道。
我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憋悶了太久太久的濁氣。
我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他們不會輕易罷休。
但我不怕了,從重生那一刻起。
我就不再做那個委曲求全、任人宰割的「母親」和「婆婆」。
我的退休金,我的房子,我的後半生,都由我自己主宰。
王麗和林偉業被我當眾打臉驅逐後,消停了沒兩天,更惡毒的招數來了。
先是家族微信群里突然炸了鍋。
三叔公艾特我:「秀芳啊,怎麼回事?聽小偉媳婦說,你拿走了他們的錢,還丟下孫子不管自己去享福?這不像話啊!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緊接著,堂妹、表嫂、甚至幾個平時不怎麼聯繫的遠親,都跳出來,語氣或勸導或指責:
「大嫂,麗麗年輕不懂事,你是長輩多擔待,鬧成這樣多難看。」
「芳姨,小偉是你親兒子,孫子是你親孫子,血脈親情割不斷啊,快回去幫幫他們吧,聽說他們房貸都要還不上了。」
「就是,當媽的哪能真跟孩子計較?你拿走家裡這麼多錢,跑去旅遊像什麼樣子!」
……
消息刷了上百條,幾乎一邊倒地「勸」我大度、回去「盡責」。
甚至第二天,住得近的堂弟兩口子和一個熱心過頭的遠房表姑,直接找上了門。
堂弟苦口婆心:「姐,你看你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小偉電話里都哭了,說知道錯了,麗麗是有不對,你教訓幾句就行了,哪能真不管?」
表姑更是道德綁架:「秀芳,你男人走得早,你就這一個兒子,你不幫他誰幫他?你以後老了不要人伺候?現在把事情做絕了,將來躺床上後悔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