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那句話,齊天朗睡死過。
床邊的許鈺怨恨的盯著他的臉。
半晌後,她釋懷的笑了。
「沒事,我有的是時間和你慢慢耗。」
天空的飛機飛過雲端。
降落在齊天朗再也觸及不到的未來。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齊天朗渾渾噩噩的睜開眼,只感覺腦子一陣劇痛。
當他轉頭看去的時候,身旁躺著的不是他剛剛離婚的妻子林楚禾。
而是他一直尊敬愛戴的許老師!
他心臟驟然緊縮,一股慌亂和自己髒了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猛地坐起身來,聲音慌亂又無措。
「許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鈺從床上坐起,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都告示著昨晚有多麼的激烈。
她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穿上衣服,眼裡帶著溫柔和無奈的縱容。
「昨晚你喝醉之後,拉著老師的手不放......你好像把我當做了林楚禾。」
「不過,老師不怪你。」
一如既往的那麼包容和溫柔。
字字句句卻狠狠的刺入了齊天朗的心中。
他面色越發的難看。
到最後,齊天朗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氣。
「許老師,昨晚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我會給你一定的補償。」
「就當做這件事情沒發生過,好不好?」
許鈺的面色徹底僵住了。
不過她只是低頭不語,穿好衣服出去。
既沒有糾纏也沒有尋死覓活的要個名分。
齊天朗回了公司,死死的盯著手機。
可電話那頭一直沒有他想要的人消息傳來。
一天.
兩天。
到第三天的時候,齊天朗終於忍不住了。
他反覆斟酌,發出了一條簡訊。
【我可以和你復婚,前提是你要和我道歉。】
消息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他煩躁不已,開始給林楚禾打電話。
可電話那頭顯然把他拉黑了,一個都不接。
隨後,他發了瘋一樣,在各個聊天軟體找她。
一個個紅色的,鮮明的感嘆號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楚禾,你以為這次我還得去哄你嗎?」
「明明是你做錯了,我幫你收拾殘局還花了不少錢買斷網上的消息。」
齊天朗不由得焦躁的在房內來回踱步。
第四天過去了。
一周過去了。
他終於站在林家的門外。
林父看到他的時候,一臉驚訝。
「齊天朗,你怎麼來這裡了?」
齊天朗也懶得和他做表面功夫,開門見山道;
「岳父,我要見林楚禾,和她復婚。」
「不然後續的合作我們也沒必要繼續了。」
這話讓林父如遭雷擊。
「你說什麼,你和那死丫頭離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一直以為林楚禾沒有離婚,畢竟那個網上的照片曝光之後,林楚禾就沒有消息了。
沒想到憋了一個大的!
齊天朗見他似乎也不知道,眉頭緊鎖。
「好了,你先告訴我她在那裡,我們必須復婚,不然兩家公司也不必合作了。」
林父慌了。
他手足無措的給林楚禾打電話,發消息。
得到的結果和齊天朗一樣。
無人接聽。
然後他喊來助理詢問。
「林楚禾現在在那裡?」
助理迷茫的搖頭。
「林小姐一個月前就不怎麼待在公司里了,現在已經不去公司大半個月了。」
林父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查查她去哪裡了!」
「還有,楚雨荷的墓碑有沒有出事?」
助理很快回來。
「大小姐不知所蹤,楚夫人的墓碑和骨灰在一周前被家人帶走了。」
林父眼睛猛地瞪大,瞬間面如死灰。
「是他們,是他們出手了。」
齊天朗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
林父哀求的看著齊天朗。
「齊大少爺,估計是楚雨荷的家人過來帶走了林楚禾,前段時間我聽說他們家已經派人來了。」
齊天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轉身開車,快速的去了林楚禾平日的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
裡面冷清至極,之前她愛用的鋼筆都沒有帶走。
他找到了林楚禾的助理,問她最後一次見到林楚禾是在哪裡。
助理也一臉疑惑的說林楚禾半個月沒上班了。
齊天朗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內,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心臟。
拿起手機,那頭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齊天朗這才遲鈍的發現。
自己居然不知道除了這個辦公室外,其他的尋找林楚禾的地方。
他不知道她的社交圈。
更不知道她愛去哪裡。
他只能等。
等到其他人給他查到消息。
等待的期間,他開始不遺餘力的打壓林氏的企業。
林父好幾次打電話求饒,都被他冷漠的關了。
母親詢問他為何要這樣。
他只是冷冷的回覆:「我需要逼得林家讓林楚禾主動出現。」
「就和過去兩次離婚的時候那樣。」
只要足夠壓迫。
林楚禾就會出現和他復婚。
是他前兩次的經驗之談。
齊天朗的母親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一個月過去了。
齊天朗遲遲沒有找到林楚禾的蹤跡。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他只得每天都回到他們的婚房住,一日日的煎熬著。
突然,他收到了父親的電話。
「你在外面玩女人就算了,為什麼還讓她懷孕一個月了!」
齊天朗聞言只覺得荒唐。
「我一年前收心和林楚禾在一起之後,就沒有出軌過了,怎麼可能有人懷孕?」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
「天朗,對不起,是我懷了你的孩子。」
『嗡嗡嗡。』
齊天朗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只感覺腦子一陣嗡鳴作響!
一股被欺騙和憤怒感油然而生。
隨即,他黑沉著臉一路疾馳回到家中。
打開門走入,迎面就是眼圈紅紅的許鈺。
「天朗,對不起,我不捨得這個孩子。」
「雖然我們的開始是一個錯誤,可我還是愛著你。」
說完,她眼淚一顆顆的落下。
顯得無辜又痴情。
若是以前的齊天朗早就去安慰了。
可現在的他,已經一個月沒有收到林楚禾的消息了。
面對許鈺的眼淚只覺得心煩意亂。
「才懷了一個月,現在去打掉還很輕鬆。」
這句話宛如寒冰般狠狠扎進了許鈺的心口。
她哭泣聲猛地頓住,不可思議的看著齊天朗。
就像是第一次看清楚這個男人一樣。
那張俊美的臉,顯赫的家室。
給予這個男人不一樣的底氣和殘酷到涼薄的脾氣。
「許老師,你不會以為懷了我的孩子我就會娶你吧?」
「之前懷了我的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打掉的孩子都能湊一個足球隊了。」
齊天朗神色淡淡,每個字都顯得如此的隨意。
「我之前的名聲看來你沒有聽過。」
「拿著一筆錢,滾出去,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齊天朗抽出一根煙點燃。
眼裡的涼薄在煙霧之下,顯得格外的刺目。
「能讓我浪子回頭的女人只有林楚禾。」
「許老師,你想靠個孩子上位,還不夠格。」
一陣見血的戳穿了那麼長時間以來,許鈺的算計。
或許說。
久經情場的花花公子,又怎麼可能看不透一個老女人的算計呢?
之所以以前不說,只是想要玩一玩罷了。
借著師生的名義,擦邊做一下救世主的角色。
一切,只是這樣的豪門公子哥的一場遊戲罷了。
齊天朗沒想到的是,林楚禾因為這件事情發了脾氣。
現在還鬧失蹤了。
讓他不免有點煩躁。
他夾著煙,目光冷冽的看著許鈺。
「我現在還叫你一句許老師已經是客氣了,現在立刻滾出我家。」
許鈺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她難以置信自己之前受到的偏愛,只是他的一場遊戲。
「不,不可能,你對我那麼好,還為了我教訓林楚禾......」
「教訓?你是指挖墳逼楚禾出現?那只是我一周沒有見她,一種手段罷了。」
「而且,讓她給你道歉,只是一種夫妻之間的小情趣。」
從頭到尾,齊天朗都沒有想真正的傷害林楚禾。
不過,那個照片的事情他心裡不舒服,才一時說話過激了。
「稍後我助理會給你打一筆錢打掉這個孩子,公司那邊你也別去了,找個地方好好生活。」
言語之間的驅趕意味明顯。
許鈺越發的覺得自己可笑。
她不由得笑出了聲。
然後捂著鈍痛的肚子蹲下。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耍了那麼多手段,原來根本就是笑話。」
齊天朗冷眼看著她又哭又笑。
「別在這裡發瘋,出去。」
半晌後,許鈺擦乾眼淚站直身體。
「我不會打掉這個孩子的,我要生下來。」
齊天朗聳了聳肩。
「隨你。」
「但是這個孩子,不會有我任何的繼承權和財產,你愛養就養。」
「反正我想要的孩子,只能是從我的妻子林楚禾肚子裡出來的。」
這話讓許鈺啞然失聲。
「你居然那麼愛她嗎?這不可能!」
齊天朗懶得和她說,直接讓下人把她趕了出去。
許鈺渾渾噩噩的回到家。
許悠悠連忙走過來,期待的看著她。
「媽媽,爸爸願意接我們回家了嗎?」
這段時間以來,她非常的享受生活在齊家的日子。
大房子,游泳池,同學們羨慕的目光。
她好喜歡。
許鈺回過神來,從上到下,目光冷厲的審視著她。
「好,那悠悠幫媽媽做一件事情,我就讓爸爸來接我們回去。」
許悠悠懵懂的點頭,渾然不知許鈺此刻已經瘋了。
齊天朗連著查了好幾天,卻還是了無音訊。
助理苦著臉說:「楚家在國外勢力很強,早就站穩了腳跟,我們沒辦法查到林小姐被安排到了那裡。」
林家也被打壓得沒辦法了。
林父哭著上門去找了齊天朗的父母,才把這件事給暫緩了。
齊天朗回到家中,看著熟悉的擺件,昂貴的珠寶首飾。
才恍然意識到,林楚禾離開的時候,什麼都不要。
這樣的她,不可能是為了所謂的權勢和聯姻和自己復婚兩次!
齊天朗覺得心口空了一個大洞。
冷風呼嘯而過,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打電話給了自己的母親。
電話接通。
「媽,我想知道為什麼林楚禾會和我聯姻。」
這件事他早就想問了。
其實當時齊家想轉型,想找個家族聯姻的事情眾所周知。
可為何偏偏選了林家?
他還沒有得到答案,就被母親粗暴的打斷了。
「兒子,你先別問這個事情了,許鈺報警了,說你虐待兒童,你現在快過來!」
齊天朗愣住了。
「什麼意思?」
很快,警察來到公司把他帶走。
網上輿論也鬧得沸沸揚揚。
視頻里,是許鈺哭泣的臉。
「齊家大少爺齊天朗幫我和前夫離婚之後,脅迫我導致我懷上孩子,然後還家暴我的女兒!」
說罷,她一把扯過蜷縮成一團,傷痕累累的八歲小女孩。
女孩哭得聲音都啞了。
白皙的臉上全是青紫的傷痕。
身上和胳膊也是一個個抽出來的血痕。
「那個畜生現在把我趕出去了,還讓我把孩子打掉!」
穿著一身樸素衣服的許鈺,看上去各位的柔弱可憐。
字字泣血。
一時間,齊家被頂上了風口浪尖。
【我聽說齊天朗又離婚了,他老婆不要他是對的,果然是人面獸心的畜生!】
【以前就是一個花花公子,現在還讓別人懷孕了,嘖嘖嘖,狗改不了吃屎。】
【抵制齊家的產業,有這樣的繼承人,又怎麼可能是好公司!】
......
齊家的股票一落千丈。
到了警察局,齊天朗被審問了一遍就放了出來。
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
可媒體們就像是聞了腥味的貓一樣,把他進入警局的照片拍了下來,放在網上。
一時間,輿論一邊倒的辱罵齊家和齊天朗。
在第三天,一條消息很快就把這個新聞壓了下去。
【齊天朗即將迎娶許鈺,受害人要嫁給加害者了!】
這場鬧劇,最終以二人結婚收尾。
齊家。
齊天朗面色鐵青的看著對面的女人。
彷佛第一次見到她的真面目般。
「你可真狠得下手去打你的女兒啊!」
許鈺笑了。
「天朗,你在說什麼胡話呢?這都是悠悠自己摔的。」
齊天朗面色更加難看。
許悠悠身上的傷痕他看了都覺得觸目驚心。
再加上孩子一直在哭,導致警察也沒辦法審問。
許鈺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會澄清一切,放過齊家。
「我要嫁給你。」
齊家股票一落千丈。
齊父急了,壓著他同意。
「反正到時候風波平靜了,你再離婚不就好了嗎?」
「你一個離過三次婚的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聞言,齊天朗只能憋著一口氣同意了。
確實。
婚姻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只是一張廢紙罷了。
更何況,這次他們簽署了婚前協議。
許鈺別想拿到一分錢!
不過他也進一步看清楚了許鈺的真面目。
她不是一個受害者,反而是一個狠心的毒婦。
結婚證一領。
婚禮也沒辦。
如願成為齊天朗妻子的許鈺,被他安排進了一個小房子裡。
甚至沒有林楚禾的婚房三分之一大。
房間內。
許悠悠小小的身體顫抖著,害怕的看向黑沉著臉的母親。
「媽媽,爸爸為什麼還不回來?悠悠好痛。」
許鈺淡淡的笑了,摸著肚子。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和他慢慢耗。」
夜晚。
齊天朗做了一個夢。
那是他和林楚禾的第一次見面。
家裡給他安排了好幾個聯姻對象,他都並不滿意。
所以才輪到了林家。
咖啡廳里,齊天朗正在和手機那頭的模特聊得火熱。
然後,桌面被一個白皙的手指敲了敲。
「相親的時候,不是應該把手機收起來嗎?」
齊天朗手一頓,抬頭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嬌媚動人的臉。
可她看起來脾氣可不好。
「看著人模狗樣的,也淪落到聯姻了?難不成是沒人要?」
林楚禾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齊天朗笑容一僵,把手機收起來,開始和她聊天。
「我要娶的老婆是對家裡有益,可以幫助企業,脾氣好,能忍著我在外面有人的。」
「你,不合適。」
林楚禾雙手環胸,目光冷冽的審視著他。
「我要的未來老公要長得帥,聽話,會討好人,最關鍵的是乾乾淨淨,不能出軌劈腿!」
齊天朗挑眉邪笑的揚起手機。
「那你和我相親幹什麼,不是浪費時間嗎?」
「我等會還要和薩琳娜約會呢。」
林楚禾猛地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水杯一下潑到他的臉上。
「噁心的花心男的!」
說完後,她掉頭就走。
第一次見面不歡而散。
齊天朗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水,看著她的背影,莫名覺得帶勁。
於是,他們開始第二次,第三次見面。
第三次的時候,林楚禾神色冷冽,不讓他靠近。
「齊大少爺,我受不了你手機的那些女人,如果你還想有下次見面,就把她們都刪了。」
她宛如一朵咄咄逼人,艷麗帶刺的紅玫瑰。
齊天朗被迷暈了眼。
於是。
之後的每次見面,齊天朗手機都得少一堆女人。
第六次的時候,她已經連他手機的表妹都刪掉了。
第七次,齊天朗求婚了。
「嫁給我吧,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不同!」
在漫天的玫瑰花瓣灑下的時候,林楚禾目光複雜又帶著淚花的看著他。
「可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算了,我答應你。」
於是,他們結婚了。
再後來,他們的生活一地雞毛。
齊天朗自認不是好人,沒辦法戒掉尋求新鮮感這條路。
可再後來,他聽到大雪封山的時候,真的慌了。
連自己的性命都顧不上。
他頭也不回的扎進那雪山里。
找到了他可憐兮兮的,凍得臉色發青的小妻子。
明明那一刻。
愛是真的。
為什麼後來的林楚禾變得脾氣那麼大?
還離家出走了呢?
窗外的太陽讓他從夢中驚醒。
腦子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只感覺煩躁不安。
「咔噠。」
隨手點了一根煙。
「不對!」
齊天朗想也不想,條件反射性的熄滅的煙。
沉默了許久,房間一片寂靜。
齊天朗感覺四周空蕩蕩的,一股無名的孤寂在他心口蔓延。
「嘖,林楚禾,這次鬧太過分了吧,那麼久都不回頭嗎。」
「你不要我了嗎?」
自從和林楚禾結婚之後,他再也沒有在家抽過煙。
因為林楚禾只要聞到煙味。
就會直接大耳光抽他!
導致現在齊天朗都不敢在家裡抽煙了。
突然,齊天朗覺得不對。
「這樣的林楚禾,真的會因為聯姻嫁給我嗎?」
再聯想到母親那次欲言又止的話,齊天朗覺得越發的不對勁了。
他想問清楚這件事情!
很快,一腳油門,他回到了母親住的主宅。
到了家裡,他推門而入。
齊母正在喝茶。
看到齊天朗的表情之後,她長長嘆了一口氣。
「真作孽啊。」
齊天朗坐在她對面,神色鄭重的詢問。
「媽,你告訴我,為什麼當初林楚禾願意和我聯姻,後來還和我復婚?」
齊母目光複雜的看著他。
最終,把茶杯放下。
然後起身,從抽屜拿出了一個相框。
齊天朗愣住了。
他站起身來,接過相框。
「這不是我高中的畢業照嗎?」
「你不會想說林楚禾是我的高中同學吧?不可能,她那麼漂亮,在我們高中的話早就出名了。」
相框里,高中畢業照上,十八歲的齊天朗笑得陽光開朗,還沒有現在那麼冷漠。
齊母坐下來,喝了一口茶。
「可萬一呢?這個女孩如果和現在的林楚禾長得完全不一樣呢?」
「你不覺得她的名字很熟悉嗎?」
齊天朗如遭雷擊。
他目光顫抖著,凝聚在畢業相冊站在最角落,一個胖乎乎的人影身上。
幾乎是從牙縫擠出兩個字。
「楚,和?」
齊母點頭。
「對。」
齊天朗驀然覺得腦子一痛。
仿佛被重重一擊。
他難以置信。
曾經那個其貌不揚,戴著厚厚的眼鏡,胖乎乎的。
總是躲在角落的女孩。
和現在那個光芒四射,脾氣驕縱的林家大小姐是一個人!
關於楚和所有的信息,在他腦海里迴蕩。
「當初她母親死後,她就離家出走了,拿著一筆錢自己生活。」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林楚禾在我們家說明要找個聯姻對象的時候,才回到林家的。」
齊母放下茶杯,目光複雜的看著齊天朗。
「你高中的事情我或多或少都知道,我也知道林楚禾是真心愛你的。」
「所以,我才放心你們聯姻。」
齊天朗呆愣的站在原地,關於高中的時候,那段塵封的回憶。
宛如潮水般湧來。
在高中,無父無母,且身材肥胖的楚和是大家欺負的對象。
一次在食堂,高挑的女孩攔住楚和。
「你胖得跟個豬一樣還敢吃!」
說罷,她抬手就把楚和的飯盤撒了。
楚和白了一張臉,顫顫巍巍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
這一切都被經過的齊天朗看在眼裡。
本來他不想理會,可倒下來的飯菜撒到了他新買的鞋子上。
他頓時怒從心來。
「砰!」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神色陰沉的盯著那個高挑的女生。
「飯堂是你開的嗎?在這裡霸凌別人很得意嗎?」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滾出這個學校。」
齊家大少爺齊天朗在這個高中許多人都認識。
而且他長得很好,標準的高富帥,不少人都怕他。
那女生一聽,瞬間白了一張臉。
囂張的氣焰熄滅,轉身對著齊天朗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的......」
齊天朗看著旁邊愣住的楚和,只感覺她太懦弱了。
就隨口說了一句話。
「你該對著她道歉,如果她不原諒你,你也不用在這裡待著了。」
那女生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屈辱。
可還是轉身對著楚和鞠躬道歉。
「對不起楚和同學,我不該打翻你的飯盆。」
「你原諒我吧。」
食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不少人都帶著異樣的目光看著胖胖的,身上被灑了飯菜的楚和。
「她一定會原諒吧,畢竟她看起來又胖又慫的。」
齊天朗也是這樣想的。
萬萬沒想到,楚和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說。
「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肥胖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目光直視齊天朗。
彷佛要在上面汲取什麼力量一樣。
「你欺負了我好多次,我,我不想原諒你。」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說出了這句話。
那女生面色一變,聲音尖銳刺耳。
「你說什麼,你這個死肥婆!」
「閉嘴!」
齊天朗打斷了她。
站起身來,走到了楚和面前。
他眼底多了一絲趣味。
「那麼有種啊,那我就幫你這次。」
很快,那個女生被退學了。
學校里許多針對楚和的欺凌也按下了暫停鍵。
對於齊天朗來說,生活沒有什麼不同。
可對於楚和來說,宛如新生。
從那之後,楚和就開始跟在齊天朗身後,無意識的學習他的一言一行。
高中時候的齊天朗自我,洒脫,無所畏懼。
楚和就一點點掰過自己怯懦的性格。
直到又一次,齊天朗看著她和欺負她的人乾了一架。
渾身的肉都成了她打架時候最好的器具。
楚和硬氣的說:「我肉多,不怕疼!你再欺負我,我就和你繼續打架!」
齊天朗看了之後樂得前仰後合。
就這樣,兩個人成了班上還算聊得來的朋友。
如果不是哪一件事情,恐怕他們以後也是朋友。
齊母揉了揉眉心。
「我還記得,你那天臉色很難看的跑回來,我怎麼問你都不願意說。」
齊天朗的神色一陣青一陣紅的,難以啟齒。
「我知道了,我知道怎麼挽回林楚禾了。」
高中畢業後,聚會的那天。
楚和對他表白了。
齊天朗愣住了,隨後一口拒絕。
「我不喜歡胖子。」
可學壞了的楚和可不管。
仗著體型差,楚和霸王硬上弓。
在KTV里,趁著齊天朗喝得沒力氣,強吻了他。
「齊天朗,你總有一天是我的!」
齊天朗狠狠的擦了擦嘴,氣得腦子冒煙。
「你閉嘴!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你的!」
楚和倒退了幾步,眼淚蓄滿眼眶。
「我不信!」
說完後,她離開了KTV。
後來,她了無音訊。
此刻齊天朗的腦子一團亂。
他確實無法將那個胖胖的楚和,與現在那個林家大小姐林楚禾聯繫在一起。
可仔細一想。
「她的脾氣,確實和我高中的時候很像。」
原來,都是自己教出來的。
越想,就越覺得甜蜜。
齊天朗忍不住有些開心。
到時候他和林楚禾說出那些,真期待她的臉色有多精彩。
「媽,你想個辦法,幫我查一下楚家。」
「他把你兒媳婦弄出國了,導致我一直找不到。」
齊母眉頭緊鎖。
「楚家嗎?那有點難找了。」
「不過,兒媳婦,家裡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
她意有所指。
想到許鈺的存在,齊天朗面色也難看極了。
「我被設局了,我真的沒有出軌,更沒有想離婚的打算。」
齊母喝了一口茶。
「你的事情我不管,可別牽扯到我們齊家就好。」
「那個許鈺,真是連林楚禾半點都比不上。」
齊天朗啞然失聲。
「是,我會找個時間和許鈺分手,重新把林楚禾追回來的。」
面對著自己兒子這幅樣子,齊母卻搖了搖頭。
「你追不回來了。」
「如果林楚禾是因為合作的事情嫁給你,那你還能挽回她。可她若是真的愛你,被你傷透了心才離婚的。」
「你這輩子都無法挽回她了。」
「更何況,之前她已經原諒你兩次了,你並不珍惜她。」
齊母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所在。
齊天朗面色頓時一片慘白。
他喉嚨發緊。
所有的預測都讓他痛苦得不敢想下去。
假如,假如林楚禾真的很愛他。
那麼,結婚的那幾年他們分分合合,林楚禾到底得有多難過才咽下那口氣?
她會在多少次空無一人的深夜發獃。
等待愛人的歸來?
直到最後一次,等到的依舊不是浪子回頭。
而是死性不改!
齊天朗不敢想。
他近 乎發瘋般的把整個港城認識的人都找了一個遍。
只為查到楚家到底把林楚禾藏在哪裡了。
幾日後。
許鈺發現自己沒有從齊家得到一分錢,終於坐不住了。
她來到公司,眼睛通紅的看著齊天朗。
「天朗,我承認我和你結婚的方式不光彩,可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是你的妻子,我應該有生活費才對。」
這幾日的生活快把她逼瘋了。
她畢業後沒多久就嫁了人。
然後現在還嫁給了齊天朗,沒怎麼去工作過了。
教師那種早上五點起,晚上十一點多才休息的生活她一點都不想過。
所以她沒有攢多少錢。
現在她的錢花光了,齊家卻一分錢都沒有給她。
許鈺真的受不了。
齊天朗神色陰沉的看著她,隨後冷笑著搖頭。
「許鈺,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
「我的錢都被家裡管著,我每個月就領一塊錢的薪水,當然不能養你了。」
此話一出,許鈺如遭雷擊。
望著已經懷孕兩個多月的肚子,她眼淚落了下來。
「我現在懷了你的孩子,你居然一點錢都不給我嗎?」
「沒錢。」
齊天朗冷漠至極。
從被設計離婚,到和許鈺結婚,他都覺得怪怪的。
「你這個孩子,我勸你快打掉,我是不會承認的。」
許鈺想到了自己見底的銀行卡,和水電費的催繳單。
只覺得胸口一口濁氣上不來。
竟然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在齊天朗和許鈺反覆糾纏的時候,林楚禾已經在瑞士的一家雪山下的小鎮上住下了。
她重拾了自己的畫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