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鵬罵他沒本事,連個老婆都管不住,害得全家跟著他丟人。
高鳴則怨他哥把他當提款機,平時壓榨他就罷了,關鍵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就知道看笑話。
哥倆差點動了手。
婆婆在中間拉架,哭天搶地,最後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我的頭上。
「都怪那個許婧!那個掃把星!要不是她,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媽聽完,氣得直拍桌子:「這家人,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離得好!離得太好了!」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削著一個蘋果。
聽到這些,我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難過,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的快意。
他們自食其果的樣子,比我想像中還要狼狽。
高鳴,這只是個開始。
你為你家人的偏心買單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07
年假結束,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高鳴試圖拖延。他拒絕在我的離婚協議上簽字,妄想用時間來磨掉我的決心,讓我回心轉意。
我不再跟他廢話,直接讓律師走了法律程序。
第一次開庭前調解,高鳴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全來了。
婆婆、大哥、大嫂,一個不落,仿佛他們才是這場婚姻的當事人。
調解室的門還沒進,婆婆就在走廊上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著我這個兒媳如何「沒良心」、「忘恩負義」,說我騙了她兒子的感情,現在還要分她家的房子。
引得來往的人紛紛側目。
大哥高鵬和大嫂王麗麗則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她,臉上掛著悲痛又無奈的表情,活像一出苦情戲。
高鳴站在一旁,臉色灰敗,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直接進了調解室。
調解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法官,看到這陣仗,眉頭微微皺起。
高鳴的律師,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男人,先開了口。
他提出,高鳴不同意離婚,認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希望我能再給彼此一個機會。
如果我執意要離,那麼財產應該嚴格按照法律平分,並且暗示我名下有不明理財,存在婚內揮霍、轉移財產的行為。
我冷眼看著他顛倒黑白。
輪到我的律師發言。
她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從文件袋裡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材料,遞交給了調解員。
「法官,這是我們當事人整理的,被告高鳴在婚內,私自向其大嫂的弟弟王偉,多次轉帳的銀行流水記錄。」
「時間跨度三年,總計金額,二十八萬七千元。」
律師的聲音清晰而有力,迴蕩在小小的調解室里。
高鳴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怎麼會查到這一切。
他的律師也愣住了,顯然,高鳴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的律師沒有停頓,繼續扔出重磅炸彈。
她按下了播放鍵,手機里傳出了我跟高鳴那天的通話錄音。
「……是我哥做生意,周轉不開……我媽讓我幫襯一下哥哥……」
高鳴那疲憊又心虛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調解室外的哭嚎聲,不知何時停了。
我能想像到,門外那一家人,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法官,」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決絕,「根據婚姻法相關規定,一方隱藏、轉移、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或偽造債務企圖侵占另一方財產的,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對該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我要求,高鳴必須賠償我婚內財產損失的一半,也就是十四萬三千五百元。」
「並且,基於他在婚姻中存在的嚴重過錯,以及對我造成的精神傷害,我要求在分割剩餘夫妻共同財產時,我占70%的份額。」
我說完,整個調解室陷入了死寂。
調解員拿起那份銀行流水,又看了看我提交的錄音證據,再看向高鳴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高鳴的律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主動權,從一開始,就牢牢地握在我的手裡。
高鳴,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08
調解,毫無疑問地失敗了。
高鳴一方為了不在財產分割上陷入絕對的被動,開始在房子的歸屬上做文章。
法庭上,面對我方律師提出的,婚房首付我父母出資90萬,他們家只出資10萬的事實,婆婆突然站了起來。
她指著我,情緒激動地對法官說:「法官大人,你不要聽她胡說!」
「我們家當年明明是出了50萬的首付!只是當時我們手頭沒有那麼多存款,就先拿了10萬的現金給她,另外40萬,是走的親戚的帳,轉給了她!她現在是想吞了我們家的錢!」
婆婆說得言之鑿鑿,仿佛真有其事。
大嫂王麗麗也作為「證人」,在一旁連連點頭:「是的法官,這件事我可以作證。當時我婆婆為了湊這50萬,還找我們家借了錢呢。」
他們一唱一和,試圖把水攪渾,將10萬說成50萬,這樣一來,即使房子按出資比例分割,他們也能占到一半。
高鳴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沒有反駁他母親的話。
我心裡一陣冷笑。
他大概也一直以為,他家真的出了50萬。因為從我們買房那天起,他媽就一直在外面吹噓,是他們家出了五十萬「巨款」,才讓兒子在城裡安了家。
他享受著這份「面子」,從未懷疑過。
現在,這份虛假的「面子」,成了他們攻擊我的武器。
法官看向我,詢問我對此有何回應。
我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對我方律師點了點頭。
律師站起身,從容不迫地向法官提交了三份新的證據。
「法官,這是第一份證據。是我當事人許婧女士的父親,許建國先生,在購房前一個月內,分兩次,向許婧女士個人帳戶轉帳的銀行記錄。一筆50萬,一筆40萬,共計90萬元整。轉帳憑證上有明確的購房備註。」
律師將銀行回單的複印件呈上。
「這是第二份證據。是我當事人許婧女士,與她母親周雅女士的微信聊天記錄。記錄中,周雅女士明確提到,『你婆家能出多少是多少,別為難高鳴,不夠的我們給你補上,不能讓你受委去』。這份聊天記錄已經做了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最後,這是第三份證據。」
律師拿出了最後一份文件,也是最致命的一份。
「這是被告高鳴的母親,劉芬女士,當年向我當事人許婧女士帳戶的唯一一筆轉帳記錄。時間、金額都非常清晰。」
「十萬元整。」
「法官,」我終於站起身,直視著被告席上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婆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法庭的人都聽清楚。
「事實是,我們婚房總價150萬,首付100萬。這100萬里,我父母出資90萬,高鳴的母親出資10萬。」
「但他母親劉芬女士,五年來一直對外宣稱,他們家出了50萬,給我和高鳴買了房。這一點,高鳴本人,以及他們所有的親戚,都可以『作證』。」
我說完,法庭上一片譁然。
旁聽席上,幾個高家的親戚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尷尬。
高鳴猛地抬起頭,不是看我,而是震驚地看向他母親。
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欺騙的屈辱。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他母親為他「付出」的50萬首付,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誇大了五倍的謊言。
而他,就是那個被蒙在鼓裡,還沾沾自喜的傻子。
婆婆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
她張著嘴,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在法官威嚴的注視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釜底抽薪。
我不僅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還要親手撕碎他們一家人賴以生存的,那層虛偽的麵皮。
09
離婚官司還沒最終判決,高鳴家就出事了。
壓垮駱駝的,不是我這場官司,而是他那個「做生意」的大哥,高鵬。
高鵬所謂的「投資項目」,其實就是參與了本地一個臭名昭著的非法集資。
他不僅把這些年從高鳴這裡「借」走的錢,連同婆婆給王麗麗的那點退休金,全都投了進去,還利慾薰心,用自己的名義給項目做了擔保人。
結果,項目暴雷,主犯捲款跑路。
高鵬血本無歸,還因為擔保人的身份,背上了兩百多萬的巨額債務。
一天之內,他從一個在親戚面前吹噓自己「生意做得很大」的老闆,變成了一個負債纍纍的窮光蛋。
一群凶神惡煞的催債人,直接堵到了他父母家的門口。
老舊的樓道牆壁上,被紅色的油漆噴上了刺眼的大字:「高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鐵門上也被潑了紅油漆,鎖芯被膠水堵死。
婆婆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被嚇得心臟病發作,直接送進了醫院。
而那個在婆婆面前最乖巧、最孝順的大嫂王麗麗,則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展現了她驚人的果決。
她捲走了自己手頭所有值錢的東西和僅剩的一點現金,連夜回了娘家,並且放話出去,說高鵬的債務是他的個人行為,跟她和孩子沒有任何關係,誰也別想找她要一分錢。
婆婆在病床上聽到這個消息,才終於醒悟過來。
她那些引以為傲的、全權交給「好兒媳」保管的退休金,一部分早就被王麗麗拿去買了包包和化妝品,另一部分則被高鵬扔進了那個無底洞,連個響都沒聽到。
她最疼愛的大兒子一家,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大哥焦頭爛額,大嫂捲款跑路,母親住院需要錢。
整個家的爛攤子,一夜之間,全都壓在了高鳴一個人身上。
我從當初那個私聊我的親戚口中聽到這些消息時,正在我新租的公寓里,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我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感覺,也沒有絲毫同情。
只是覺得,這世間的一切,果然都有因果。
他們當初如何算計我,如何理所當然地吸食我的血肉,如今,這報應就如此精準地,落回了他們自己身上。
隔岸觀火,原來是這樣一種平靜又諷刺的感覺。
10
高鳴是在一個工作日的傍晚找到我的。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我新租的公寓地址,就那麼憔悴地、落魄地站在我的家門口。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油膩地耷拉著,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襯衫,還是我們沒分開時我給他買的。
他看到我,通紅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淚水。
「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小婧……」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前就是個混蛋!是個被我媽和我哥洗腦的傻子!我不該那麼對你,我不該逼你!」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聲音響亮。
「求你,看在我們五年感情的份上,撤訴吧,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
「求你幫幫我……這個家,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我哥的債主天天去醫院鬧,我媽的醫藥費都快交不起了……」
他跪在地上,試圖來拉我的褲腳,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我看著他這副遲來的、充滿功利性的懺悔,只覺得無比噁心和可笑。
「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我的聲音很冷,沒有溫度。
「當初在法庭上,你們一家人聯合起來汙衊我,說我吞了你們家50萬首付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今天?」
「當初你逼我給你媽下跪道歉,不然就離婚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個嘴臉。」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在他的心窩上。
他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第二天,婆婆也來了。
是高鳴攙扶著她來的,她穿著病號服,臉色蠟黃,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一見到我,她就掙脫高鳴的手,顫巍巍地要給我下跪。
我及時躲開了。
「小婧啊……」她老淚縱橫,拉著我的手不放,「是媽糊塗!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偏心,被豬油蒙了心!」
她抬起手,也給了自己一巴掌。
「只要你回來,只要你跟高鳴好好的,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我那張老臉不要了,我去跟你爸媽下跪道歉!」
她哭著說,只要我同意撤訴,同意復婚,他們馬上就把房子賣了。
賣房的錢,先還我爸媽那90萬,再還掉大哥欠的債。
剩下的錢,全都交給我,由我來保管。
「以後高鳴的工資卡也給你,我們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在我面前上演的這齣苦肉計,只覺得滑稽。
他們不是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們只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發現我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們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背後的家庭,我的理智,和我處理問題的能力。
他們想讓我回來,繼續當那個為他們家收拾爛攤子,堵窟窿的工具人。
我抽出自己的手,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你們的爛攤子,我沒興趣收拾。」
「離婚,必須離。」
「房子,也必須按法律判決來分割。」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絕望的表情,轉身進了屋,用力關上了門。
任憑他們在門外如何哭喊,哀求,我都沒有再開門。
有些錯誤,一旦犯了,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我不是來開慈善堂的,更不是來給你們的愚蠢和貪婪買單的。
11
法院的判決書下來得很快。
結果和我預料的幾乎一致。
高鳴婚內轉移共同財產二十八萬七千元的事實成立,法院判決,他需從其個人財產中,賠償我十四萬三千五百元。
關於婚房的分割,法官採納了我方提供的全部證據。
根據首付款出資比例,以及婚後共同還貸部分,綜合高鳴存在的過錯情節,最終判決,我獲得該房產78%的份額,高鳴獲得22%的份額。
拿到判決書的那一天,我委託律師全權處理後續的房產交割事宜。
高鳴為了儘快拿到錢去還債,只能同意將房子立刻掛牌出售。
那套我們曾經一起精心布置,充滿了我們五年回憶的房子,最終以350萬的價格成交。
我全程沒有露面。
一周後,律師將一筆款項打入了我的帳戶。
280萬。
那是扣除所有費用後,我應得的全部。
高鳴只拿到了不到70萬。
這點錢,加上他自己所有的存款,用來支付他母親的醫藥費,再填補他哥哥那兩百多萬的債務窟窿,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我用這筆錢,在我工作的城市,一個環境很好的新區,全款買下了一套屬於我自己的,九十平米的小公寓。
簽完購房合同,辦完所有手續的那天,陽光正好。
我站在屬於我自己的陽台上,看著窗外開闊的視野,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輕鬆。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碼,註銷了所有的社交帳號,徹底隔絕了與過去的一切聯繫。
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重新開始了。
沒有爭吵,沒有偏心,沒有和稀泥,沒有無休止的退讓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