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毒舌工作狂老闆的壓迫,我毅然決然提了離職。
辭職當天,老闆表情不悅地將我堵在家裡。
「周郁,你要明白我開給你的工資是整個行業里最高的。」
我當然明白,可我真的受夠了。
月薪三萬很高嗎?能允許他在我頭上拉屎?
我沒回他,朝他比了個中指。
一個月後,他找到忙得像陀螺轉的我,「跟我回去,我不計較你之前的事了。」
我冷笑,沒理他。
他咬牙沉臉。
「你就非得干這份工作,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工作到底有什麼好乾的?」
我立馬急了,「你瞧不起誰呢?」
挺直腰背,一字一頓道:
「交了五險一金,我每個月還有四千三百二十五塊八毛六呢。」
1
和霍梟鬧掰,是在一個很平常的晚上。
半夜十二點,我剛寫完要交的文件就收到霍梟發來的出差通知。
我死一樣平靜地看了消息兩秒,霍梟的電話就像催命符一樣打了過來。
身為一個低精力的 infj 人,我真的要碎了。
他一個高精力的大佬是不會理解我們這種動一下就要命的低血條 NPC 的痛苦。
我心累地盯著面前震動的手機,心裡不斷掙扎,最後,下定決心般咬牙拿過手機接聽電話。
霍梟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像個帝王般不容置喙地發號施令。
「收拾東西,三分鐘後下樓。」
憑藉多年的默契,我知道他現在已經等在樓下了。
我瞥了眼堆在沙發上一周沒洗的衣服,廚房裡已經凝固的油漬,和一直想修但始終沒時間修的電視,心裡怨氣俞發重了。
身為霍氏集團繼承人,霍梟手底下有好幾個助理秘書,偏偏這人就是看不得我閒著。
他什麼時候下班我就只能什麼時候下班,他出差每次也只挑我。
我知道他就是嫉妒,嫉妒我比他會說話,比他更能討得公司女同事歡心。
每次他瞅見那些女同事圍著我,那臉臭得都能聞到味。
他這個小心眼的心機男就是為了將我熬成邋遢鬼,將我的精血榨乾,磋磨我,讓我再不能擋他的桃花。
好陰險一小人。
越想,心底的火燒得越旺。
忍不了了,我才不要給我穿小鞋的上司賺錢,我要辭職。
說干就干,我火速在電話里提了離職,順便將霍梟狠狠羞辱了一番。
「你個小肚雞腸的大屁股男,你屁大點心眼你等著長大大的痔瘡,你去醫院割痔瘡被醫生羞辱嚯,哪來的盤桃。」
話脫出口的瞬間,心口憋著的一股鬱氣頓時通暢。
對面那人沉默不語,良久才冷冷吐出一句。
「大半夜發什麼瘋,趕緊收拾東西下來。」
……
媽蛋,領導果然都聽不懂人話。
我氣勢洶洶地重複一遍。
「我要離職,我不幹了,您自個出差去吧,爺不伺候了。」
沒等他回答,我手指一滑,迅速掛斷電話,把已經做好的文件發到霍梟郵箱就開始在網上下載離職模板。
我大學畢業就跟著霍梟乾了,整整三年時間,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從公司離職,想想心情還有點複雜。
正當我神思游離之際,門口傳來砰砰砰的巨大敲門聲,霍梟陰冷聲音自外邊響起。
「周郁,你給我出來!」
我怕吵醒隔壁鄰居連忙跑去開門,霍梟沉著臉從門口跨進來,定格在我身上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離職?有公司聯繫你了,他們給了你什麼條件,我可以給你更好,周郁,你不要被外面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騙了,你要知道我給你的工資是這個行業內最高的價格了,你真的確定要離開我嗎?」
我當然明白,可我受夠了。月薪三萬很高嗎?能允許他在我頭上拉屎?
我沒回他,朝他比了個中指。
霍梟臉色頓時更不好看了,他一把拽過我的手腕將我拉至他身前,距離近到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沉香氣息。
「他們到底給你許諾了什麼你要這麼決絕的離開。」
語氣咬牙切齒,可仔細琢磨卻能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
不是,他難過什麼?表演欲旺盛還是到點 emo?
我掰開他的手,退後兩步,無力吐槽:
「大哥,我就是提個離職而已,你身邊那麼多厲害能幹的員工不至於抓著我不放吧。」
到底是有多恨我,愣是不肯放手要將我留在身邊磋磨。
霍梟喉結滾了滾,眼神晦暗不明。
「你就……一點兒都沒有捨不得嗎?」
資本家就是資本家,他居然還有臉問出這種問題。
如果他跟我一樣每天和老闆統一工作頻率,下班還要陪他吃漂亮但絲毫沒有味道的食物,他也會跟我一樣馬不停蹄地打車跑。
我毫不動搖的神色讓霍梟認清了我的態度。
他唇角勾起抹冷嘲弧度,聲音聽起來像是淬了冰碴子。
「好,周郁,你別後悔。」
2
後悔,太特麼後悔了。
原本以為以我的能力至少還能找到份月薪一萬五的工作,畢竟我可是從大公司離職的。
我太天真了,現在這社會狗來了都得打兩個電話走。
休息一個月後,我從一堆三千多的工資中勉強撿漏個工資四千,包五險一金的工作。
我嘆了口氣。
點開手機,新老闆又安排了任務。
公司最近和錦安集團有合作,老闆說我在錦安工作過,讓我去對接。
怪不得你公司做不大呢?讓我一個已經離職的人去對接前公司,這不明晃晃告訴對方我寧願選擇一個小公司都不願意留在他們公司嗎,巴掌都快呼人家臉上了。
但我沒辦法,我現在沒有絲毫話語權。
到達約定好的包廂,我站在門口理了理衣領,臉上掛起得體的假笑,只是剛一推開門,笑容就瞬間僵住。
一抹熟悉的身影直直撞進我的眼睛。
霍梟背對著我坐在門口。
心臟猝然一緊,我趁對方沒反應過來前一把關上包廂門,閉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氣才緩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媽的,太驚險了,差點就讓霍梟找到羞辱我的機會了。
離開前公司時我們鬧得非常不愉快,他這樣睚眥必報的人一定會趁機嘲諷我兩句,說不定他來這就是來故意找我的不痛快,畢竟我現在工作的小公司以往是絕對不可能搭上錦安這條大船的。
一想到他居高臨下得意洋洋的嘴臉,我心裡就憋著一股悶氣。
幸好某個同事剛好在附近取文件,我拿出手機 call 他救急,自己則給老闆請了個病假回家躺著。
今天是不能工作了,我必須好好緩緩霍梟給我帶來的衝擊。
本以為霍梟見不到我的人就會離開,沒想到這廝居然直接找到公司來了。
我剛處理完經理要的文件,又被主管叫出去接待來商談的甲方,還沒休息一會又讓我列印文件,跑外務……
我忙得跟陀螺一樣,剛貼著牆休息一會,後頸衣領被人抓住。
我皺著眉回頭,直直對上霍梟陰雲密布的臉,他涼涼開口。
「還挺能躲啊,怎麼,不敢見我?是覺得自己現在混得不好,不好意思見我?」
受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我抬頭挺胸,氣勢昂揚,一字一句反駁。
「誰躲你了,我根本不需要好吧,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霍梟沉默看了我兩秒,緩和了點語氣。
「別騙我了,跟我回去,我不計較你之前的事了。」
我冷哼,側過頭假裝沒聽見。
霍梟嘖了一聲,語氣不滿。
「你就非要干這份工作,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工作到底有什麼好乾的?」
我立馬急了。
「你瞧不起誰呢?交了五險一金,我每個月還有四千三百二十五塊八毛六呢。」
霍梟表情莫測,半晌,他冷嗤一聲。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我給你的工資是這家破公司的好幾倍,你在驕傲什麼?腦子讓馿踢了還是讓門夾了,我沒給你交五險一金,你至於把這當個寶?」
我被他的話哽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我也不想認輸,但我確實無話可說,明晃晃的事實擺在面前,我再死鴨子嘴硬,不僅丟了面子還丟了腦子,成了個沒臉沒皮的大傻子。
我耷拉著眉眼一整個喪氣樣。
霍梟點了支煙,漫不經心地抽著,他眼神掃過我略顯狼狽的衣服,無奈地嘆了口氣。
「跟我回去,待遇還和以前一樣。」
我抬眸,剛好撞進霍梟的眸子裡,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讓我愣了一瞬,眨眨眼想看清時,卻只見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看錯了?
也是,霍梟一個大老總心疼我個打工仔做什麼?我不過是替他割韭菜的鐮刀,他只會關心這刀夠不夠鋒利。
3
我沒猶豫太久又跟著霍梟回了錦安。
工作還是那個工作,職位還是那個職位,只是我的辦公桌搬到了霍梟的辦公室里。
我看著沒隔多遠的工作桌,心情複雜。
這下好了,也不用什麼工作對接電話了,直接開口喊兩聲就能聽見。
我嘴角扯出抹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禮貌詢問。
「霍總這是什麼意思?」
故意整我?費盡心思抓我回來就是為了當面折磨羞辱我?
我腦子萬馬奔騰,霍梟卻連眼神都沒分給我半個,一邊看文件一邊淡聲回答。
「哦,這些天我認真思考過還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做出離職這麼荒繆的事情來,為了防止你再提離職,我決定將你放在身邊好好觀察你的情緒,免得你又忽然提離職打亂我的計劃。」
……
好有道理,我居然找不出話反駁。
再次回到錦安我成了霍梟特別關注對象,搞得我都不好摸魚了。
在瞥見霍梟歲月靜好的閉目養神時,連續十天沒摸魚的我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機,打開視頻軟體刷了起來。
剛打開,一道讓人社死的標題映入眼帘,「男人和男人真這麼爽嗎?」
平心而論,我是個直男,只是日常喜歡看些科普類視頻。
剛打開就刷到這麼刺激的,我著實沒繃住,瞥了眼還在休息的霍梟我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沒被發現。
隨後又有些鄙夷地吐槽自己。
慌什麼,我帶著耳機他能聽到個屁。
出於求知慾,我沒划走這個視頻。
同性戀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只是我從未涉足過,好奇心驅使我認真觀看起這篇不太正經卻又屬於醫學科普類的視頻。
原來男生之間也有這麼多講究呢,掌握不了方法就只能讓另一半受煎熬。
看得正入迷,身後冷不丁傳來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嗓音。
「在看什麼?」
我被嚇得慌了神,啪嗒一聲,手機措不及防甩飛掉在地上。
好死不死耳機脫落,不大不小的聲音在靜謐辦公室響起。
「男人和男人真這麼爽?」
……
我閉上眼不敢面對現實,霍梟不緊不慢地撿起我的手機,在我社死的慘白面容下慢吞吞關上視頻。
他意味深長地掃我一眼。
「周郁,你是同性戀?」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霍梟的語氣有點上揚,聽出一種壓不住的喜悅。
他在高興什麼,是覺得我是基佬,他在公司的女同事面前有了絕對競爭力嗎?
我怒上心頭,一把奪回我的手機,惡狠狠地警告。
「我才不是,你別想在公司女同事面前造謠斷我桃花。」
霍梟臉陡然沉了下來,他冷呵一聲,沒再說什麼一身低氣壓地重新開始工作。
我不滿意他的態度。
他什麼意思,他是在嘲笑我嗎?
我承認,我確實是不如他有錢有權,可我也不像他們多數上層人一樣包養情人,各種 play 玩得飛起,我就想正經談個戀愛到底有什麼可笑的!
媽蛋,我朝霍梟的背影狠狠揮舞幾拳,發泄怨氣。
他這廝是不是覺得我找不到女朋友當面嘲諷我?我絕對不能讓霍梟瞧不起,一年之內我一定脫單。
死小子,等著被我打臉吧。
只是還沒等我找朋友替我留意適齡女孩,就意外撞見霍梟在相親。
說來也巧。
身為一個低精力且扣扣搜搜的屌絲男,我每月會挑選一天作為我的放縱日,去打卡京市有名的餐廳。
當我終於來到一家心心念念的西餐廳吃飯時,還沒心疼抽取的百分之二十服務費,餘光就瞥見西裝挺括的霍梟正人模狗樣地背對著我坐在斜對面,他對面坐著個打眼一看身份就不一般的女人。
我摸了摸下巴,腦子閃過一絲靈光。
霍梟這人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能讓他在私人時間約出來吃飯的一定不是簡單合作方的關係。
莫不是霍梟這狗 der 想結婚了,正在相親。
我額頭青筋暴起,越想越可能。
我才剛準備找女朋友,霍梟就又快我一步,他是不是能聽到我的心聲啊,啥事都卷我也就算了,啥事都快我一步是不是過分了。
心裡邊頓時有些悶悶不樂,連特意來吃的牛排都失去了滋味。
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霍梟的後背,他要是答應了,他不就又多了一件壓我一頭的大事。
霍梟不知道,在我認識他之前我已經熟悉他的名字很久了。
我媽大學教授,我爸研究院院士,而我是他倆三個孩子裡唯一沒繼承他倆聰明基因的小孩,在我兩個哥哥都考上和霍梟一樣的頂級學府後,我成功辜負他倆的希望,只考上一所 985。
於是,我成了家裡最不受待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