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時不時拿我和兩個哥哥對比,發現我什麼反應都沒有後,又拿他最得意的學生,霍梟來貶低我。
他們說我和霍梟同年,人家甚至在清北也是排名靠前的優秀學生。
一開始,我對霍梟的存在也就那樣,不甚在意,畢竟在我兩個哥哥長達數十年的壓迫下他能有多大殺傷力,可後來,我意外撞見他們給霍梟準備生日禮物卻忘記我的生日時,我徹底怒了。
他媽的,我只是不聰明而已,我又不是個賤人,我受不了這委屈。
那天后,我從家裡搬了出來,每天頭懸樑,錐刺股,畢業後終於如願以償進入霍梟管理的公司。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我進入公司的初衷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我能超越他,只是前些日子,我發現我確實沒這個能力。
一個低精力社畜確實不適合內卷,但就算事業上我輸給了霍梟,那愛情我還能輸嗎?
我總要贏下一局,我要比霍梟更快找到另一半。
4
我要找對象這事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霍梟一大早將我堵在洗手間,一副風雨欲來的陰沉模樣。
他擰著眉扯松領帶,身上氣息異常暴躁。
「怎麼突然開始找對象了?」
我撓了撓頭,面不改色地扯謊道。
「想找就找了,我這把年紀也是時候接觸下適婚對象了。」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是故意卷他的。
霍梟臉色越發難看。
他摁了摁眉心,一臉疲憊。
「你才二十五你著什麼急,你有房有車嗎?結婚付得起孩子的奶粉尿布錢嗎?還有你人生才過四分之一,你知道自己喜歡的究竟是男……」
他驟然清醒,神色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是哪種類型嗎?」
我抿了抿唇,好心糾正他: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決定找對象嘛,知道了我不就去追了嗎?」
霍梟被我的話堵住,好半天他都沒再說一句,維持著低頭看我的姿勢,眼神漆黑卻顯得百般孤寂,看得我心頭一顫,莫名有點在意。
「你幹嘛這副表情?」
霍梟眼睫顫動,好一會兒,他含混地低咒一聲。
「周郁,我不會放過你的。」
丟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霍梟頭也不回地扔下我走出洗手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發愣。
這癲公又鬧哪出?
找對象這事進展的非常不順利,原本對我還有點意思的女同事一夜之間都轉了性子,要麼對我愛搭不理的,要麼就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眼神盯著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我也不在意了。
發下根據我的情況給我找了個各方面都匹配的女生。
我看著他發過來的相親資料,確實各方面都符合我的要求。
我想了下決定約個時間見下面,抬眸,剛好和霍梟目光交匯,他不知看了我多久,若有所思的視線掃過我的手機,我下意識摁滅螢幕。
「老闆,這周四我能不能請個假?」
姑娘不是京市人,她來這邊出差,只能留給我周四中午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核對過了,周四沒有什麼重要的工作,應該可以請一天假。
霍梟眼眸微眯,審視的視線黏糊糊地滑過我身體。
「有事?」
原本想說相親,可話到嘴邊卻莫名轉了個彎,總覺得我要是說出這兩個字,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和朋友吃個飯。」
「男的女的?」
我不假思索,果斷回答。
「男的。」
霍梟冷笑一聲,不容置喙。
「不許去。」
我立馬改口。
「其實是女的。」
霍梟嘴角勾起抹陰惻惻的笑,笑得我頭皮發麻,他起身朝我走進兩步,毫無徵兆地將我困在椅子裡。
「去相親啊?」
他這話問得怪慎人的。
我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的胸口試圖拉遠我們之間的距離。
「就約著見面聊一聊。」
我乾笑兩聲。
「老闆,公司不會連我的個人私事都要管吧。」
我發誓,我這是和霍梟交談態度最好的一次,以前我可是說兩三句就要炸毛,難得服個軟,說幾句好話,霍梟肯定會二話不說就批准。
我高估了霍梟的人性。
我這邊美滋滋等待批准,霍梟那頭卻突然發了個大瘋,他小腿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強硬地抵進我兩腿之間,語氣陰陽怪氣。
「就這麼想和她吃飯,你為了別的女人服軟討好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我氣不打一處來。
「你吃炮仗了,說話夾槍帶棒的,我就出去相個親怎麼了,我是賣給你家公司呢?就算是當牛馬也沒說要閹割我吧,我是賣力氣的,不是買肉的。」
霍梟被我的話釘在原地。
忽然,他突兀地笑了聲,眼裡卻不含半分笑意。
「就這麼喜歡?」
我看著他勉強的笑,心裡很不是滋味,咽了下口水,乾巴巴道。
「其實也沒有,要不我不去了?」
我以為這樣,霍梟可以正常點,但他看著我像是泄了氣般,面無表情地退後兩步拉開我怎麼都推不開的距離道:
「不用,你去吧。」
5
因為霍梟莫名的舉動,整個相親我都坐立不安,想問他那天到底什麼意思,可最後什麼也沒發出去。
這兩天,霍梟也沒來公司上班,所有項目都由另一位助理和他直接對接。
幹嘛,因為我不聽他的話,他要架空我的權利是嗎?他自己都可以去相親憑什麼我不行。
霍梟,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將手裡的咖啡攪拌成螺旋狀,相親對象林枝看著我訕訕打斷。
「周先生有心事?」
我猛然驚醒,才記起自己是來相親的,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沒事,就想到一個討厭的傢伙。」
「討厭啊。」林枝尾音拖長,若有所思地觀察我的神色,輕笑道:「可你的神情貌似不是討厭而是格外在意。」
在意?
我在意霍梟?
怎麼可能他那樣專橫獨裁,陰晴不定的資本家,誰在意他啊。
我在心裡狠狠反駁,但林枝的話不可避免地讓我有點多想。
送走她後,我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聯繫霍梟,我急需遭他狠狠罵一頓,才能止住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那頭很久都沒有接聽。
不對勁,以往我打電話他總是不會超過五秒鐘接起,就算有事需要掛斷他也會在信息上面告知我,可現在已經四十八秒過去了,他還沒接,難道出事了?
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我連忙開車去了霍梟住處,按下密碼打開門,屋裡傳來一股濃重的藥味,劉姐看見我往樓上走,急忙喊住我。
「霍總剛喝完藥睡著了。」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她,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霍梟出啥事了,沒聽說他生病了啊?」
劉姐搖搖頭,一臉凝重。
「不知道,前幾天回來心情就不好了一直喝悶酒,醉了倒頭就睡,結果半夜發起高燒,去醫院掛了幾瓶水,燒倒是退了,但人依舊沒精神,這不開了點中藥養養身體。」
心情不好?喝悶酒?難道是失戀了?
話說霍梟那天相親後就一直沒有後續,也沒在我們面前秀過恩愛,大機率是被甩了。
怪不得聽到我要相親反應那麼大,合著是自己感情不順見不得旁人恩愛。
算了,誰叫我大度呢,等他醒了我開解開解他好了,反正我的感情發展也不順利,屬於是同病相憐了。
我叫劉姐先回去,有外人在,霍梟指定死鴨子嘴硬不承認,晚飯的活因此落到了我的頭上。
等到差不多要準備晚飯的時間,霍梟還沒下來,拿不准他是不是醒了,我又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倒不是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陪他吃了那麼多白人飯,想不清楚都難,但是生病的人難免嬌氣,以前喜歡吃的,現在未必喜歡,我只能上樓跑一趟。
房間門沒關,我推開進去屋內一片漆黑,窗簾將屋外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我憑著感覺停在床邊,俯身湊過去看霍梟的臉,黑暗中,勉強能看清霍梟閉著眼睡得正熟。
看來只能自己隨便準備點吃的了。
剛準備起身,霍梟毫無預兆睜開眼,眸子裡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大力扣住我的後頸,將我拖進被子裡翻身壓住,語氣十分危險。
「不是去相親嗎?跑到我這來發什麼浪,周郁,耍我玩有意思嗎?」
我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半天沒回過神來。
不,他什麼意思啊?
沒錯,我確實是來找罵的,可他平白無故汙衊我是幾個意思?
誰發浪了?誰耍他了?
我一把揪住霍梟衣領,不滿地大聲嚷嚷。
「你什麼意思,給我把話說清楚,我好心留下來照顧你,你對著我不分青紅皂白地辱罵,霍梟,你不要太過分。
「我理解你失戀了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該對我惡語相向吧,而且,我和你還是難兄難弟呢,我也沒像你這樣喪心病狂,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的肆意謾罵吧。」
6
霍梟遲疑鬆開手,表情一言難盡。
「你以為我在和誰談戀愛。」
他怎麼這副表情,這有什麼好遮掩的,他又不是去偷情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
「就前幾天璽名餐廳,你和一個黑裙子女人約會被我撞見了,你還送她回家了。」
坐的還是副駕駛。
天殺的霍梟副駕駛上哪坐過女人啊,向來是我的專屬機位,可那天晚上,我親眼目睹那女人上了他的車。
他沒有拒絕。
霍梟氣極反笑,他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語氣冷寒。
「周郁,你是不是有病,那是我親姐。」
霍梟親姐一年四季頂著一頭利落短髮,穿著也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怎麼打扮成那樣。
霍梟似乎察覺到我的疑惑,他沒好氣地補充。
「人家釣狗不行!」
說完,他眼神一暗,似是想到什麼,有些不敢確定帶著隱隱期待問我。
「你……難道是因為懷疑我在相親才去相親的?」
靠!他怎麼猜到的。
該死果然最了解自己的還是自己的畢生勁敵。
我輕咳一聲,被人看穿我也沒了掩藏的心思,大方承認。
「是,我就是嫉妒你,我才不要輸給你,我一定會比你先找到對象的。來呀,應戰吧,霍梟,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我真正的實力。」
霍梟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神色複雜地盯著我看了十幾秒,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周郁,你真是好樣的,五千年歷史怎麼會孕育出你這麼聰明的優良物種,你可真是每天都能給我驚喜啊。」
這話聽起來真不像誇我,我剛想問清楚就被霍梟揪著衣領關到門外。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霍梟剛又罵我了!不是,他憑什麼啊,我氣不過,對著木板就是一頓折騰。
「開門,霍梟,你個慫包,罵完人就關門算什麼男子漢,你有本事開門跟我打一架,老子不怕你。」
我將房門踹得砰砰作響,裡面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他居然敢無視我,我更生氣了,像頭被激怒的豹子,框框砸門。
「開門,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
話沒說完,門咔嚓一聲開了。
霍梟淡漠的視線冷冷掃我一眼,我頓時心虛,但仔細一想,我有什麼錯,立馬底氣十足地沖他叫囂。
「你,給我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
哈哈,我夠硬氣了吧,被人欺負了我直接硬剛回去,我可真是太棒了。
霍梟一句話沒說。
「不是,就道個歉而已,至於這麼難開口嗎?而且明明就是你先攻擊我的,我讓你道個歉怎麼了。」
我莫名有些委屈。
媽蛋,打工人就不配得到老闆一個真誠的道歉嗎?行,他現在不道歉,就算之後他給我漲工資,送名表我都不會原諒他。
我惡狠狠地瞪了眼無動於衷的人,紅著眼睛轉身就走,卻在下一秒被人用力攥住手腕,猛地拉入懷中。
霍梟扣著我的手,將我死死抵在牆上,他周身氣息變得格外焦躁,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我手腕上凸出的腕骨,聲音隱忍而危險。
「周郁,你該為你幾次三番不知死活的招惹付出代價。」
說完,他低頭攫住我的唇,不滿足地撬開我的牙關,吻得又狠又急,像是要將我吞吃入腹,我整個嘴唇被他吻得生疼。
我忍受不住猛地推開霍梟,捂著嘴咆哮。
「操,霍梟你他媽的吻技真爛,老子嘴巴痛死了。」
霍梟毫不留情冷嗤,故意刺激我。
「你以為你吻技很好嗎,有本事你來把我親到說不出話來啊,你敢和我比嗎?」
我有這麼蠢,我看不出來這是激將法?霍梟真是發燒燒壞了腦子,這點小伎倆就能拿下我,真是可笑。
那個吻已經讓我意識到霍梟他喜歡我,怪不得他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原來是覬覦我卻又求而不得,時間一久人就瘋掉了。
我冷笑一聲,毫不留情戳穿他。
「你滾犢子,你當我三歲小孩啊,別跟我玩這一套,我沒你想的那麼蠢,還有你那破爛吻技還好意思和人比拼,親得我嘴巴都破皮了,誰他媽願意跟你比。」
霍梟抱臂往後仰靠在牆上,對我的怒罵充耳不聞,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周郁,我給過你機會,可是你又來招惹我,你知道的,要是我想,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脊背攀上一絲涼意,這些年我作威作福不過是仗著霍梟不與我計較,可如若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我,我根本沒有辦法反抗。
我有些害怕地哆嗦了下,下一秒,下巴被霍梟捏住,他抬起我的臉,臉上恢復一貫平淡如水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