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失憶上將結婚後,他恢復記憶卻忘了我。
挽留無果,我果斷離開。
然而,回去的第一天,我掛斷了他十幾個電話。
霍燃失憶版:誰是老婆最黏人最忠誠最喜歡的小狗,是我呀是我呀!
恢復記憶版:我沒有被迷得神魂顛倒,這只是我計劃的一部分,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1.
「你就是我的法定伴侶?」
一道冰冷又漠然的聲音砸落下來。
我抬起頭,那道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心,他身上那件我隨意丟給他的寬大 t 裇已經換成了挺括的墨色軍裝,黑色的帽檐下露出的眼眸冷淡掃向了我,像一抹不近人情的刀鋒。
腳下的戰靴旁是一個早已破碎的紙袋,幾個圓形的小蛋糕滾落出來,散落在髒亂的地面上,是我最喜歡的那家麵包店剛出的新品。
一架巨型的星艦停在他身後的低空中,從星艦開著的艙門到他身後站著數百名武裝完備的戰士,一位軍官打扮的 alpha 正把一份資料遞給他。
我盯著那張俊美漠然的臉看了又看,最終猶豫著叫了一聲:「……阿無?」
「楚郁先生。」把我帶過來的副官站到了我們之間,他禮貌地介紹道,「這位是軍部的上將,霍燃閣下。」
我看向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副官友好而客套地笑了笑:「感謝您在上將失憶期間對他的照顧,上將現在已經恢復了記憶,將要返回中央星區,作為回報,您有什麼要求可以現在提出,我們會儘量滿足的。」
我表情茫然地看向他,像是沒聽懂他在講什麼,於是我轉過頭,回答霍燃先前的提問:「是,我們是合法伴侶。」
「你不是我理想的妻子的類型。」
霍燃目光沉沉地看向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哪怕他今早出門前才像黏人的小狗一樣貼著我要了一個擁抱和親吻,但此時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已經是全然的陌生。
他繼續道:「但我很感謝你救了我,所以在我能力範圍內,你可以索要任何補償,不管你是想要離開垃圾星去別的地方定居,還是需要錢財、宅邸……」
「啊。」我有點恍然的樣子,「是要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始亂終棄嗎?」
霍燃不說話了,似乎在思考我這樣說的合理性。
「楚郁先生。」站在我身側的副官再次皺著眉看向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恕我直言,您的身份並不適合做上將的配偶。上將是頂級 alpha,他的配偶應該是高等級的 omega。」
我想他的意思是,我一個低級的 beta 完全配不上他們上將,不要在這裡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一份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被副官遞到了我手邊,我應該在這時提一個對雙方都有好處的要求,要一個中央居民的身份,要一份能夠支持我揮霍一生的財富,或者房子、珠寶、奢侈品……
但在霍燃轉身走向星艦的時候,我揮開了那份文件,衝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一瞬間,數百名戰士戒備地舉起武器指向了我。
而我只是平靜地抬頭看向他:「三個月。」
「我們結婚三個月,就當是給我的補償,我要你再陪我三個月。」
我的指尖在顫抖,霍燃近乎本能地握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他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我微紅的眼眶中,有淚水在無聲地落下。
副官和他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請不要……」
「可以。」
……
星艦載著我們離開垃圾星來到了中央星區,霍燃有軍部的事務要處理,讓他的副官先帶我去了他位於中央星區的宅邸。
我跟在副官身後進了主宅,事先被通知過的管家和傭人們站在大廳里,向我投來好奇又鄙夷的目光。
副官熟練地對管家吩咐道:「給楚先生準備一間客臥吧。」
「是,已經收拾好了,楚先生請跟我來。」管家側了側身,示意我跟他過去。
我站著沒動,抬頭看向身旁的副官,問道:「霍燃住哪裡?」
副官好笑地看向我,像看到了什麼可笑的小玩意:「如果你想半夜被扔出來的話,那麼,二樓右轉第三間。」
我點了點頭,走到二樓。
然後被一道智能鎖攔在門外。
「忘了告訴你,主臥門口上了鎖,只有拿到上將給的權限或者知道密碼才能打開。」副官跟了上來,淡淡地開口道。
見我一直盯著門鎖看不回話,他又道:「我知道你跟上將要三個月是在想什麼,如果你想讓上將在三個月內愛上你的話我勸你別做夢了。」
「副官先生,你知道嗎。」
我的手懸在了智能鎖的數字面板上,聲音溫和平靜。
「人是不會對沒有威脅的事物進行警告的。」
「咔噠」一聲,門鎖在我輸入幾個數字後應聲而開。
2.
霍燃處理完軍部的事務已經是半夜了,他回到宅邸打開了臥房的門。
柔和的燈光傾灑下來,我靠坐在床頭,膝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聽到聲音後抬頭向他望來,燈光下的眉眼無限溫柔。
霍燃在門口頓了好一會兒,才沉著臉走進來。
他站在床邊,硬邦邦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高大的身影非常有壓迫感,我仰頭看著他,輕聲問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嗎?」
霍燃先是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了眼睛,而後飛快冷下臉道:「我不會和你睡覺的。」
我點了下頭,溫聲道:「那你出去吧。」
霍燃皺了皺眉,有點不高興地說道:「這是我的房間。」
我撐著臉看他,眉眼因笑意而彎起了:「你願意和我睡了?」
「……」霍燃吸了一口氣,不再和我做無意義的爭辯,從衣櫃里翻出一套衣服就大踏步離開了房間。
他離開後,我臉上的笑意就冷淡了下來。
直到此時,才顯出些對未來的茫然與惶惑。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再次打開了霍燃的衣櫃。
從垃圾星離開的時候我甚至來不及收拾行李,除了身上的一套衣物幾乎沒帶任何東西。
霍燃的衣櫃里都是正裝,指尖划過一件件衣物,我的腦海中崩出了一些霍燃穿著這些衣服的想像。
最終,我從衣櫃里隨意找了套襯衫長褲套上,過長的衣袖和褲腳往上卷了幾圈,襯衫的下擺被我打了個結系在腰間,勉強讓它們合身了。
打開門出去的時候,正巧碰到了從另一個房間出來的霍燃。
「早上好。」我沒再靠近他,只是微笑著跟他打了個招呼。
霍燃「嗯」了一聲,視線在我身上頓了一下。
他帶著我下樓,兩人並肩沉默地走了一會兒,霍燃餘光掃過我安靜的側影,慢吞吞地開口道:「我說過了,你不是我理想的妻子的類型。」
話音剛落,就見我偏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為什麼他突然這麼說。
「衣服。」霍燃跟著我一起頓住了腳步,解釋道,「你不用來討好我。」
「噢,」我緩緩眨了下眼睛,有細碎的笑意散落在眼眸中,「你喜歡我這麼穿?」
「……不喜歡。」
霍燃猛然別開臉,沉默著加快了腳步。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垂眼,這是嘴硬,還是真心呢?
霍燃似乎打定主意不跟我說話了,餐桌上,他表情漠然地切著肉排。
我坐到他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霍燃的目光不自覺地被我的手指吸引了,蒼白而無血色的指節輕輕敲擊著,像一場輕緩而無序的雨。
也像他某一刻亂掉的心跳。
霍燃一言不發地把裝著麵包的籃子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拿起餐刀,往麵包上塗了一點果醬,把麵包遞到嘴邊的時候很自然地問道:「今天要去哪裡,晚上幾點回來?」
「去軍部處理積留的事務,晚上九點前回來。」回答出口的瞬間,連霍燃自己都感到了詫異,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回答我的問話。
但我小口地咬著麵包,沒什麼特殊的反應,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報備。
霍燃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他討厭自己這樣不受控的表現。
他臉上顯現出來的冰冷讓我的心也沉了沉,我不動聲色地壓下內心翻湧的難過情緒,對他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那我等你回來。」
「不必。」霍燃看著我,神情冷硬地拒絕道。
「那我就當你關心我,想讓我早點睡了。」我微笑著,但我的指尖又開始敲擊桌面了,敲擊聲比先前更加的雜亂而無序,明明是很微弱的聲響,卻像是敲在他心臟上一般,傳來一陣陣悶悶的頓響。
霍燃幾乎是狼狽地站起身來,推開椅子走了出去。
3.
我沒了吃飯的心思,也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一瞬間,幾道隱秘的視線投向了我。
我回頭去看,那幾個傭人立刻垂下了頭,非常刻意地避開了我詢問的目光。
宅邸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在我靠近時默契地避開,仿佛要當我不存在一般。
但那些暗處的視線和輕微的私語又像是一張隱秘的大網,無時無刻不挑動著人的精神。
「……」
好無聊的手段。
是誰在對我不滿呢,好難猜啊。
我重新走回主臥,繼續看起了那本霍燃原先放在床頭的書。
晚上九點。
霍燃還沒有回來。
我下樓隨意攔了個傭人:「我想聯繫霍燃。」
傭人隱晦地翻了個白眼,像是沒聽見一般垂頭不語。
我笑了一聲:「你最好現在就聯繫管家。」
老管家趕來的時候面色黑沉:「怎麼回事?」
聚在大廳里的傭人們對他指了指樓上。
老管家抬起頭,就見我站在二樓的欄杆處。
管家端著優雅的姿態蔑了我一眼,眼底露出審視與輕慢。
我伸出手,面上仍是一片溫和的微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