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薇說:「到現在還在裝嗎?你這個窮保姆心思歹毒,早就嫉妒我們家有錢,才趁著我出生把我和你自己的女兒調換。」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蘇若薇看著自己腳上的小皮鞋。
她將腳伸到吳姐面前,如恩賜一般:
「好歹念在曾經母女一場,雖然恨你,但我也不想過多計較,顯得我心眼小。」
「這樣吧,你跪下來給我把鞋擦乾淨,從此我們兩清。」
吳姐不可置信:「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蘇若薇:「沒叫你跪下給我舔鞋,已經是我大發慈悲了。」在講座上,蘇若薇像公開了什麼重大研究成果一樣,公開了我之前隨手p給周知景的那張假親子鑑定。
聲情並茂地演講著被調換的這些年,她都受著怎樣非人的遭遇。
明明是自己沒考上大學,卻要說是吳姐虐待她不讓她上學。
吳姐在台下聽得直捂心臟痛哭,說著造孽。
許多人聽信了蘇若薇的話,甚至有人幸災樂禍走到我身邊:
「曾沁,以後活動是不是就約不到你了,畢竟你現在是保姆的女兒。」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演講台上,蘇若薇激情澎湃:「明天,我爸媽就要回國了,二十幾年,我們終於可以團聚了。」
是的,明天我爸媽就要回國了。
據說蘇若薇特意買了花,聯繫了媒體,準備報導一出家人重逢的感人戲碼。
還真是個表演型人格。
「明天我會親自去機場接爸爸媽媽,也歡迎大家一起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蘇若薇的目光掃向我:
「阿沁,到時候你也來吧。」
「不管怎麼樣我爸媽也養了你二十幾年,即便是養條狗都該有感情了。」
對上她的視線,我笑了笑,只是對她說:
「希望你不要後悔。」
不要後悔,這是我第二次對她說這句話。
蘇若薇哼笑,朝我搖了搖手機。
手機上,是她剛剛給我發的消息。
【曾沁,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還笑得出來嗎?】爸媽回國那天,蘇若薇帶了一大幫人去接機。
再加上蘇若薇這幾天在網上瘋狂地刷存在感,甚至許多網友也跑來看熱鬧。
「天吶,精心培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居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也不知道到時候二老是什麼心情。」
「還能怎麼樣,像這種豪門不都很重視血統嘛,肯定還是親生的更重要。」
蘇若薇被一群人簇擁著,手上還抱著一大束。
她這次下了血本,花了不少錢。
標題為【淚目!女孩出生時被調換,受盡欺辱如今終於認祖歸宗。】的報導一觸即發。
各家媒體都占著位地準備出圖。
我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來,溫淮律還貼心準備了一些吃的喝的給我打發時間。
我問溫淮律:「今天至少有一大半人都是等著來看我笑話的,你也是嗎?」
溫淮律說:「大小姐,我專門為您服務,是您的人。」
我說:「可我沒有給你發工資。」
溫淮律笑著指向蘇若薇:「她給了。」
航班終於抵達。
乘客陸陸續續出來,不少人見了這架勢都嚇了一跳。
「怎麼這麼多人,我們這一班是有什麼頂流巨星嗎?」
我爸媽也在其中。
只見她們二人對視一眼,眼中具是疑惑。
什麼情況?
「爸!媽!」蘇若薇聲若洪鐘,嘹亮開嗓。
我爸媽不知道是在叫他們,左右尋找,心想誰家小孩這麼有勁兒。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對。
因為蘇若薇直直朝著他們走過來了。
周邊的照相機也開始對著他們猛拍。
一直到蘇若薇把花塞到他們手上,兩人還是一頭霧水。
「孩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蘇若薇兩眼淚汪汪:「不是的,爸爸媽媽,我真的是你們的女兒。」
我媽略微眯了眯眼:「啊,我想起來了,你不是吳姐的女兒嗎?」
蘇若薇激動地找出親子鑑定的圖片:「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只是出生被調換了。「
說完,她慌忙地在人群中尋找我。
看到我後,拉著我爸媽向我走去。
「爸爸媽媽,這個你們悉心養育了多年的女兒,才是造成我們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啊。」
爸媽聞言,立刻甩開蘇若薇,與她拉開距離。
他們的語氣冷淡下來:「孩子,我想你是誤會了,阿沁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蘇若薇:「爸媽,我知道你們一時接受不了,可親子鑑定在這裡。」
那親子鑑定我爸媽只是看了一眼便道:「這是假的。」說完,我爸媽不顧蘇若薇的激動情緒拉起我:「阿沁,咱們回家。」
司機的車就在機場外等著,他們沒讓蘇若薇上前,將她丟在了機場。
來看熱鬧的一群人都沒想到這情況,面面相覷。
有記者趁著蘇若薇發獃走上前拍走了那份親子鑑定。
親子鑑定被公開到網上,很多眼尖的網友都看出了端倪。
【這不就是假的嘛,確實有p圖痕跡。】
【合著蘇若薇才是真正的保姆的女兒?虧她之前還一直看不起人家真的大小姐。】
【太搞笑了吧,拿了個假的親子鑑定就以為自己是豪門千金了,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虧得我之前還相信了,蘇若薇,全世界都在陪你鬧。】
【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事情本來在網上就有不少關注度,大家都以為蘇若薇已經確定了才敢這麼大肆宣揚,誰知道居然這麼滑稽。
因為反轉來得太猝不及防,這件事的熱度又被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蘇若薇的評論區底下罵聲一片,都在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保姆的女兒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蘇若薇整個人精神崩潰,一心覺得是有人在害她,在親子鑑定圖上做了什麼手腳。
蘇若薇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周知景:
「知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周知景也完全懵了:「是啊,這怎麼可能?明明是曾沁自己和我說的。」
蘇若薇像是想到了什麼:「我知道了,肯定是曾沁做了什麼手腳。」
「對,一定是這樣,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找到黑客黑入我們的系統,篡改了這張親子鑑定圖!」
「只要我找到爸媽,和他們重新做一份親子鑑定,他們就會相信我了。」
蘇若薇瘋魔了一樣就要去找我爸媽,卻被吳姐攔了下來。
吳姐幾近懇求道:「若薇啊,你不要再這樣了,跟媽媽回家吧。」
看到吳姐,蘇若薇的情緒徹底繃不住,對著她破口大罵:
「都怪你,要不是你這個老東西當初把我和曾沁調換了,我又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你快去告訴我爸媽啊,都是你把我們調換了。」
吳姐無力地啜泣:「你是我身上的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會把你和別人的孩子調換?」
蘇若薇冷笑:「你對我說這些,不就是想讓我相信你,好讓你自己的孩子繼續替我過好日子嗎?」
「你想都不要想,我是絕對不會上當的,我一定會奪回屬於我的一切。」保姆車上,我爸笑著問溫淮律:「小律,什麼時候來海城的?」
我瞪大了眼,看看溫淮律,又看看我爸:「你們認識?」
溫淮律乖乖給我爸媽打了招呼,我爸對我解釋說:
「這是你溫叔叔家的孩子,咱們兩家關係可好了。只是溫家定居京市,你才不太熟悉。」
溫淮律:「本來這次來海城第一件事就是要代家父家母向您二老問好,都怪我路上耽擱了些,等到了海城您和伯母已經出國了。」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溫淮律:「你和阿沁已經見過了?」
溫淮律點頭:「阿沁很像您和伯母。」
由於爸媽都在車上,我憋了好久,才沒問溫淮律堂堂一個大少爺為什麼做了蘇若薇的探子。
我爸突然提了一嘴:「阿沁,你和小律小時候還訂過娃娃親呢。」
我頂了一頭問號,剛想問什麼情況,我媽就問起了剛剛的事:
「剛剛機場的是什麼情況啊?」
我爸也問:「是啊,吳姐的女兒怎麼會喊我們爸媽?」
我嘆了口氣,把試探周知景的事說了。
聽得我爸大怒:「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那個姓周的不行。」
我媽也皺起眉:「吳姐為人敦厚老實,怎麼生了這麼個女兒?」
我爸點了點我的頭:「還有你啊,怎麼想了這麼個餿主意?調皮。」
我吐了吐舌頭,還頗有些委屈:「我本來只是開個玩笑嘛,誰知道他們真有一腿?」
旁邊看戲的溫淮律沒忍住,輕笑一聲。
我瞪他一眼,偏偏我爸還維護他:「自己做的事,幹嘛不讓人笑。」
趁著我爸媽沒注意,我小聲問他:
「你怎麼靠著蘇若薇進我家的門了?」
溫淮律小聲回我:「我們兩家小時候訂過娃娃親,我爸媽逼我過來相親。」
說著說著沒忍住,輕笑一聲:「結果還沒見到你人,先看見重金請臥底監視你的招聘。」
我:......
聽著還真像蘇若薇能幹出來的事。到了家,竟發現吳姐守在門口。
看見我爸媽從車上下來,吳姐立刻就朝著他們跪下。
爸媽嚇了一跳:「吳姐,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吳姐不起,反朝著他們磕頭:「先生太太,是我沒有教好女兒,你們要怪就怪我,別和若薇計較。」
我爸的面色沉了一點,問她:「你知不知道我們不在的時候,蘇若薇把阿沁房間裡的東西全賣了。」
雖然房間裡重要的東西都已經被我提前拿出去,可蘇若薇賣掉的東西還是值不少錢的。
否則她這些天也不可能過得這麼瀟洒。
吳姐一咬牙:「若薇動了大小姐多少東西,我賠。」
「吳姐,您也是家裡的老人了,我們不願鬧得太難堪,只是她如今也這麼大了,不可能一輩子靠著你兜底。」
我爸嘆了口氣,說了個數字:「這還只是粗略估計。」
聽到數字,吳姐居然直接兩腿一登,倒在了地上。
蘇若薇被通知到病房的時候,吳姐已經醒了。
爸媽回國還有一堆事,我看著吳姐有些於心不忍,跟著救護車一起來了醫院。
哎,說到底,一切還是由我而起。
蘇若薇一進來,就看見我坐在吳姐病床邊的椅子上。
她瞬間像發現了什麼把柄一樣,恨恨看向我:「她果然是你親媽。」
我扶額,深深的無力感。
蘇若薇說:「我不知道你們兩到底合起伙來動了什麼手腳,但是這都改變不了我才是真正的曾家千金。」
我看向她,只是說:「就在你進來的前一秒,吳姐還在替你求情。」
蘇若薇卻叫起來:「什麼叫替我求情,她應該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才對。」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