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質關係完整後續

江裕依舊光芒四射。

進球瞬間，掀起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尖叫，將氣氛推向高潮。

我追隨他的身影，直到比賽結束。

看見其他人遞給他水，跟他碰拳，跟他說笑……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江裕過得很好，他交了一群新的朋友，很受歡迎。

也許。

江裕的世界根本不需要許樂驍。

他也不會跟許樂驍天下第一好。

我眨了眨眼睛，眼眶發燙。

察覺到江裕看過來的視線，我低頭躲開，跟著其他人離開了體育館。

江裕，我不想再追著你跑了。

我有點累了。

「樂樂？」

「許樂驍。」

我沒回頭，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我看到一雙運動鞋，這是我送他十八歲生日的禮物，然後聽見他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選擇沉默。

他沒說話，牽住我的手，帶著往前走，一路無話。

我慢慢抬頭看他，江裕好像又長高了，大概是追過來太匆忙，身上球服還沒有來得及換。

「江裕，我不想考 H 大了。」

「分數線高了？」

「我夠不著他，有些累了。」

……

7

江裕帶我去他們宿舍，拿一件厚實的羽絨服給我。

我脫掉外套換上，身體終於回暖有了知覺，聽見他問：「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含糊回答：「瘦點好看。」

他皺眉不說話，帶我去食堂吃飯，中途接到我爸的電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還是江裕接過電話才結束通話。

我心虛地埋頭吃飯。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吃過飯，江裕問我，「要不要在這裡玩幾天再回去？」

我愣愣看他，還是拒絕了，「太麻煩了，你要上課，還要兼職。」

江裕說：「不麻煩。」

不知怎麼了，一股莫名的委屈在身體里發酵膨脹，我瞪著他，心裡一下子很難受，眼淚就掉了下來。

「哭什麼？」

江裕拇指擦過我的眼角。

我揪住他衣服，哽咽說：「我不想放棄 H 大，我還是想跟你天下第一好，江裕，你幫幫我好不好？」

江裕盯著我看了好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想幫我了。

他吐出一口氣，輕輕嗯了聲，「不哭了。」

我們形影不離在一起渡過一周。

離開 H 市前，江裕還承諾放寒假就回來。

我戀戀不捨坐上返程的高鐵，進入忙碌的高三期末考。

寒假江裕回來了，我們好像又回到從前，就像從未分開過一樣。

除夕年夜飯，我爸給自己和江裕倒了酒。

酒過三巡，我爸話多了起來，問江裕，「大學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女生？」

我看向江裕。

江裕：「暫時沒有想法，以後再考慮。」

我爸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勸說：「大學遇到心儀合適的，一定要談，我和樂樂媽媽就是大學認識的……」

然後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戀愛史。

我有點煩他，快速吃完，拉著江裕出去堆雪人、放煙花。

昨天下了一場紛小雪，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我蹲在地上，將雪攏到一起，勉勉強強堆了兩個又小又丑的雪人，擠擠挨挨在一起。

招呼打電話回來的江裕過來看。

他看了一眼我被凍得發紅的手，伸手握住。

有一瞬，我被他手心的溫度燙到，心裡又暖又軟。

我看著他，忍不住想，江裕長得帥，人還這麼好，肯定很多女生喜歡。

所以當除夕十二點鐘聲響起，我許下了一個特別自私的心愿。

希望江裕不要找女朋友。

因為這樣他就可以一直對我好了。

年後開春，江裕回了學校。

我備戰高考，壓力與日俱增，窒息感撲面而來。

兩眼一睜就是埋頭苦學。

兩眼一閉就是遨遊學海。

連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我的分數在 H 大的分數來回撞，特別不穩定。

眼看高考一天天逼近，我越發焦慮不安，神經愈發緊繃。

高考前夕，江裕請了假回來陪我。

他看到我一愣，眼底有心疼，「怎麼又瘦了？」

阿姨嘆了口氣。

夜晚我一遍一遍解難題，江裕過來叩了叩桌面，「該睡覺了。」

我頭也不抬回答：「我做完再睡。」

「許樂驍。」

「你煩不煩啊！我說我刷完再睡！！」

我失控地吼完，怔怔看著江裕，不說話趴回書桌繼續刷題。

一隻手抽走了練習冊，江裕不由分說把我拽起來，丟到床上。

我被砸懵了，委屈極了，「你幹嘛呀？」

「睡覺。」

我揪住他手，試圖說服他，「裕哥，我的題沒刷完，還有一周就要高考了，得多刷點題，這樣考上的機會……」

「許樂驍，你的身體比 H 大更重要。」

他看著我，「樂樂，H 大只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個選擇，就算失敗也沒有關係，還有其他路可以選擇，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我眼眶一熱，「如果我上不了 H 大，就不能跟你天下第一好了……」就會被你甩得遠遠的，然後從江裕的世界裡消失，我不想這樣。

江裕摸了摸我的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眼淚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往下掉，我伸出手指，「拉勾，江裕要一直陪著許樂驍。」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我的，「嗯，江裕會一直陪著許樂驍。」

8

考試當天，一家人齊齊出動。

阿姨準備了清淡的早飯。

江裕替我檢查文具、准考證等是否有遺漏。

我爸開車送我去考場。

抵達考場，明明做足了準備，我不免還是有些緊張，沒底，忍不住回頭看江裕。

江裕：「樂樂，加油。」

我點頭，轉身進了考場。

考試過程很順利，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鈴聲響起，我像是從沉長夢中醒來，跟著人流出了考場，看見一早候在外邊的江裕，爸爸，阿姨。

他們圍上來。

「樂樂想吃啥？阿姨給你做。」

「樂樂，考試順利嗎？」

……

漫長的暑假開始，我睡得昏天黑地，醒來就放縱自己吃喝玩樂。

瘦下去的肉一點一點長回來，阿姨欣慰地笑了。

查成績那天，是江裕操作的。

我緊緊盯著不停轉圈的頁面，心跳如雷。

又在分數加載出來的剎那閉上了眼睛。

腦袋被輕輕拍了下，聽見江裕說：「樂樂，睜眼。」

我睜開一條縫，看到分數的一瞬，好像在做夢。

H 大。

我考上了。

我激動地拉著我爸和江裕，「你們看，我考上了！」

我爸大手一揮，給我一筆錢作為獎勵，第二天我拿著錢帶上江裕，開始為期兩個月的旅遊。

9

H 大的生活，忙碌充實。

吃過飯，我回宿舍。

推門而入，就看見室友和一個黑皮高個子男生在親嘴。

巨大的衝擊讓我呆住幾秒，回過神後轉身就跑，結果動靜太大，兩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漲紅臉：「抱，抱歉，你們繼續，我這就走了。」

一路狂奔下樓，在樓下轉了好幾圈，直到看見室友的男朋友離開才回去。

室友看了我一眼，懶洋洋地說：「接個吻，你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你不也有男朋友嗎？」

我愣愣看他，「……？」

他盯了我半晌，遲疑地問：「江裕不是你男朋友？」

我搖頭。

「你們每天跟兩連體嬰兒一樣, 結果你說是純友誼？」

我小幅度點頭。

室友吐出四個字：「兩個深櫃。」

我撓了撓腦袋，「什麼是深櫃？」

「……」

室友耐著性子給我科普, 又問了我一些問題。

他眼神憐憫：「完咯，你愛他愛得不可救藥了。」

我漲紅臉爭辯, 「我們是清白的。」

他敷衍點頭, 「對對對, 你們最清白。」

當天凌晨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我, 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 心裡有點難過。

怎麼辦？

我對江裕的兄弟情好像不太清白了。

一夜無眠，睜眼思考到天亮。

洗漱時，室友看了一眼，「你昨晚熬夜了？」

我有氣無力點頭，難以啟齒開口：「我覺得我對江裕的兄弟情變質了。」

「咳咳咳……你未免變質太快了吧？」

我無以言對，突如其來的開竅叫我整個人都好亂。

「喜歡就去追，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如果是你的話，江裕應該很好追的。」

我不安地問：「真的嗎？他要不是怎麼辦？」

「那你就看他跟別人在一起咯。」

「我不要他跟別人在一起。」

決定好，說做就做。

跟江裕一起去食堂吃飯時, 我攔住他的飯卡, 刷自己的。

因為大方的男生很有魅力。

跟江裕出去時，開始搭配衣服，吹髮型，注意形象。

因為外形優越的男生很有吸引力。

以前是江裕送我回宿舍，叮囑天氣多變記得帶傘多穿衣服，換成我送他回宿舍, 對他噓寒問暖。

因為體貼入微的男生更迷人。

還有，聊天多用可愛的表情包, 找些有意思的話題。

……

終於，某天吃完飯，江裕叫住我，神色嚴肅認真。

我緊張到不行。

他問我：「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羞澀地點點頭，正準備開口表白。

被他打斷，開始教育我：「大學要以學習為主，你好不容易考進 H 大, 不能為戀愛荒廢學業……」

越說語氣越凶。

我小聲辯解說服他：「戀愛學習兩手抓, 不耽誤的。」

「許樂驍！」

我楞楞看他。

江裕似乎也意識到什麼，語氣緩和：「樂樂, 大學不談好不好？」

我拒絕了, 「不好。」

他的臉沉了下來, 盯著我不說話。

我咽了咽口水, 認真說：「我就想現在跟你談！我等不及了！」

他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你……」

我揪住他, 將心裡話一股腦全倒出來。

「我喜歡你，江裕。從高中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 我開竅有點晚, 現在才意識到，但你可不可以答應跟我在一起？」

接著，我發現江裕一動不動，但臉一點一點變紅了。

忽然想起室友那句, 如果是你的話，江裕應該很好追的。

「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嗯。」

我激動地一把抱住他。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