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放學,我被小混混欺負。
是江裕救了我。
我追在他身後,掏心掏肺對他好,想做一輩子好兄弟。
上了大學,看到兩個男生親吻。
當晚我從夢裡醒來,發現對江裕的兄弟情變質了。
江裕:?
01
放學回家,我打遊戲入迷,沒注意拐進一條陌生的巷子。
挑戰成功的遊戲音效此時格外響亮。
我心滿意足地抬頭,就看到幾個小混混聚在一起欺負人。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們聽見動靜齊刷刷看向我。
我轉身想跑。
其中一個混混飛快地拽住我。
對方低頭看了一眼我,眼睛一下亮起來,奪走我的手機,笑著說:「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真有錢!借哥玩兩天好不好?」
我掙了掙。
對方拽得更緊了,戲笑著說:「同學,咱們認識下,全當交個朋友,你高几,哪個班,叫什麼名字?」
我脫口而出:「我不想跟你們交朋友。」
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果然,對方臉色變了變,剩餘的幾個人圍了過來,動手推搡我,語氣不善:「小胖子,我們勇哥想跟你交朋友,你什麼態度,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他們嗤笑著打罵我。
我強忍著痛意,用盡力氣撞開其中一人,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口逃命。
差點與一輛行駛中的自行車撞到一起。
我跌坐在地上,顧不上火辣辣的痛意,求救:「同學,快報警,巷子裡有人搶了我的手機,還要打人。」
那人背對著我,背上還背著書包,看向巷子追出來的人。
混混們剎住腳,凶神惡煞的眼神一瞬變得清澈溫順。
那人吐出兩個字,「手機。」
混混們聽話地遞上手機。
那人沒接。
幾秒鐘後,混混們飛快把手機塞到我手裡,做完這一切,他們扭頭就跑。
我愣住了,仰頭呆呆看向那人轉過來的正臉。
心想對方肯定長得一副凶神惡煞、不好惹的大哥臉。
沒想到恰恰相反。
對方長得很帥,身形高挑,穿著乾淨整齊的校服,一看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好學生垂眸漫不經心地問我:「能起來嗎?」
回過神,我忙點了點頭道謝。
剛一站起來,腳上尖銳的痛意刺激得後背炸出一層汗。
好學生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長腿一跨要走。
我驚恐地喊住他:「同,同學……我腳好像斷了。」
他蹙眉看過來。
……
我憋著眼淚坐在自行車后座,真心道謝:「同學,謝謝你。」
又忍不住擔心地問:「我有些重,你載得動我嗎?」
好學生沒回答我,長腿一蹬,自行車又快又穩地穿過街道。
「同學,我叫許樂驍,你叫什麼名字?」
「同學,你知道醫院怎麼走嗎?需不需要導航?」
「同學……」
……
因為緊張害怕,一路上我的話格外多。
好學生全程一言不發,把我送到醫院。
診斷結果是左腳崴了。
我爸趕來時,醫生已經替我打好了石膏。
我本想著跟助人為樂的好學生道謝,左等右等發現他不見,只好遺憾地先回了家。
結果,到最後我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2
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爸替我向學校請了假。
不用上課的日子簡直快樂到飛起,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樂。
可惜快樂太過短暫,因為上次模擬考試成績出來,學校叫了家長了。
我爸黑著臉回來,問我怎麼考得這麼慘不忍睹。
所有快樂在這一刻啪一下全沒了。
其實我以前成績就不大行,倒數前十。
但奶奶一直秉承學習成績好壞無所謂,孩子健康快樂就成,放任我自由成長。
可轉來名校一中後,成績就差得尤為突出,直接斷崖式墊底。
隔天我爸動作迅速地找了一位輔導老師。
在見到輔導老師瞬間,我愣住了。
好學生看向我,沒什麼表情。
我激動地朝他小幅度地揮了揮手打招呼。
但他好像沒看到。
好學生叫江裕,是我爸的一個下屬介紹過來的。
江裕是高我一屆的學長,成績優異,常年占據年級第一。
重點是他當時一個眼神直接嚇退了那群混混,簡直帥到沒邊了。
當下我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交他這個朋友。
所以,在他第二次過來輔導時,我將一早精心準備的好吃、好喝、好玩,一股腦兒堆到他面前。
結果,他看也沒看一眼,冷淡吐出兩個字:「不用。」
然後攤開課本給我講題。
被拒絕後,我有一瞬是難過,但很快重新振作精神。
在心裡安慰自己,江裕很好很優秀,想要交朋友得慢慢來。
桌面被叩兩下,走神被抓包,我心虛不敢看他。
江裕面無表情合上書本,「休息十分鐘。」
我愣愣看他,感覺他好像有些不高興,就小聲道歉承認錯誤,「對不起,我不應該走神的。」
他低頭畫重點,沒接話。
我心裡有點慌,討好:「江裕,你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吃點水果……」
他抬頭打斷我,蹙眉似乎有點煩了,「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好好聽課。」
我悻悻哦了聲。
接下來,我真的有認真努力聽。
可事與願違,越努力越是聽不懂,甚至連眼皮子都不受越來越重,我只好拿手指撐著眼皮。
江裕看了我一眼,遲疑開口:「你……」
「這樣看得更清楚。」
「……」
最後我還是沒撐住,睡著了,連他是什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候在陽台,眼巴巴等江裕出現,決心道個歉,保證上課一定不打瞌睡。
但江裕沒有來。
上來澆花的阿姨見了,一拍腦袋說,「小裕今天有事,讓我告訴你,阿姨給忘記了。」
我悶悶不樂地應了聲。
總覺得他大概是被我這個不思進取的笨學生氣到了,不想教了。
心裡有點難過,導致晚飯只吃了一碗白米飯。
阿姨過來憂心忡忡地問我,是不是骨折的地方不舒服,還是覺得今晚的菜不合口味。
我搖了搖頭,撐著拐杖回了房間,自暴自棄地打了一通宵的遊戲,輸得一塌糊塗。
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還是被江裕喊醒的。
我有點懵,問他:「你不是不來了嗎?」
他看我一眼,重新拿出一套新的輔導書,「昨天有事,沒有不來。」
我控不住上揚起嘴角,湊過去扒拉新輔導書,好奇問:「我們不學之前那些。」
「你基礎太差了。」
「……哦。」
我尷尬撓了撓鼻尖,認真聽講,竟聽懂了。
江裕講完,抬眼問:「會了麼?」
我興奮點頭,誇他:「懂了懂了,你比老師講的都好。」
他給我一套題讓我鞏固。
我趁熱打鐵,寫完給他批改,忐忑地盯著卷面上那隻紅筆。
叉比勾多。
我失落地垂下眼。
他看了我一眼,放下紅筆,「還不錯,你只是掌握不熟,多來幾套題練習,正確率會更高。」
我抬頭看他,他眼神認真。
我激動手中筆一揮,特彆氣勢說:「再來我十套。」
他似乎也笑了下,「嗯。」
整個人變得柔和下來,像一束明媚溫暖的光。
3
慢慢地,我與江裕的關係熟絡起來,偶爾下課還會在電視機前一起打遊戲。
我們一起度過骨折後傷筋動骨的一百天。
回學校後遇到的第一場考試是期中考試。
我成績一飛沖天。
我激動地來來回回確認了三遍名次。
下課鈴一響起,我收拾好東西,急不可待地往高二的教學樓方向跑,想要同江裕分享這個好消息。
當我氣喘吁吁地到了江裕教室門口時。
被告知江裕他們在籃球場打球。
我去小賣部買了水再過去。
籃球場圍了不少人。
場內,汗水打濕了江裕的眉眼,他神色專注運球,起跳,投進一個漂亮三分球,整個人帥得驚心動魄,吸引全場目光。
比賽剛一結束,好幾個女生圍上去給他送水。
我擠不過她們,眼巴巴地看著。
與江裕一起打球的幾個男生們下來,邊笑著跟我打招呼,邊從我懷裡袋子拿水喝。
有個男生皺眉問:「小胖,這次怎麼沒有海鹽味?」
我解釋:「老闆說賣完了。」
男生看了我一眼,理所當然地說:「你可以去另外一個超市看看……」
我張了張嘴,就看到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男生手裡的水。
江裕冷冷地說:「想喝就自己去買,他不欠你的。」
說完,他扭頭看我,「回去了。」
我趕緊起身跟上去,走出一段距離,掏出藏在書包里的海鹽味飲料遞給江裕,有點得意地說:「老闆說這是最後一瓶了,我把它藏起來了。」
他愣了幾秒,接過去喝一口,「以後別送水了。」
「好,以後不給他們買了,給你買。」
怕他拒絕,又補充:「我想給你買。」
他忽然問我:「要不要學籃球?」
我眼睛一亮:「要!我要學!」
一想到自己學會後,就不用在場下滿眼羨慕,就可以上場跟江裕一起,然後一個三步上籃,成為全場焦點,簡直帥得熱血沸騰!
可打臉來得太快。
我的身體素質差得差的要命,跑幾步就開始喘,更別提跳起來灌籃。
學球練習時,周圍還有人笑我胖,語氣誇張地說我落地時,整個地面都在震,還以為發生了地震。
一腔熱情頃刻散得一乾二淨。
我不想學籃球了,自己根本不是打籃球的料,就該安安靜靜在觀眾席看著。
江裕看出了我的想法,遞給我一瓶水,鼓勵:「別理他們,你學得很好。」
其實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心裡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重。
我低頭摳著瓶身,還是有點不甘心被人瞧不起,也不想放棄跟江裕一起打球。
暗暗決定。
不就是胖嗎?
不就是減肥嗎?
沒什麼的。
回去後,我開始偷偷減肥,控制飲食,就是對不起阿姨。
每天面對她希望我多吃幾口的眼神,心懷愧疚。
減肥最可怕的是晚上,全靠單薄意志強撐,忍不住時就喝水充飢催眠自己。
有時候一晚上什麼都沒做,全用來跑廁所了。
結果減肥用力過猛,跟江裕學打球時,直接低血糖進了醫院。
醒來時看到江裕的臉,有點心虛,想快速減肥的小心思暴露無遺。
江裕全程冷著臉,不搭理我。
回去後,阿姨心疼壞了,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嘴裡還念叨著,減什麼肥,能吃是福。
我埋頭吃了三碗米飯,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滿足到不行。
之前的減肥苦全白受了。
隔天,江裕掏出一份詳細減肥計劃給我。
一下子重燃了我的減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