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皮膚白,我被室友掐著腰問。
「你不會在網上搞 4i 吧?」
我一把推開他。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喜歡女的!」
室友摸著下巴,直勾勾盯著我的鎖骨。
「哦,原來不喜歡女的啊……」
我:?!
1
「我是說,我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我條件反射往後縮,聲音發虛。
陸昭野則不慌不忙地坐到椅子上,帶著笑意看著我。
北方的大學已經供暖。
他剛從浴室出來,沒穿上衣,黑色短髮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他優越的頸部一路往下,沒入鎖骨。
又順著胸肌下淌,最後隱在腰腹那圈若隱若現的腹肌里。
我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
心想,他身材什麼時候這麼魔鬼了?!
可馬上我便移開視線,拉開凳子坐好。
林溫言啊林溫言。
他都說過了基佬噁心,你可別動歪心思!
正慌著,陸昭野卻低低笑了一聲。
站起身來,拿起毛巾擦頭髮。
桌面上的鏡子反射,能看到他肩背流暢肌肉線條。
明明和我同為計算機專業。
可他卻比體院的那幫牲口身材還好。
肯定是偷摸練了。
「逗你的。」
陸昭野穿好上衣走近,很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頭。
「不過說真的,你上大學後比高中還搶眼,皮膚白成這樣,剛才掐你腰,我都怕給你掐出印子。」
我抿唇,無奈苦笑。
「謝,謝謝啊。」
總覺得他今天眼神格外黏人。
往常他雖然也會和我打鬧。
但像今天這樣親昵,倒是從來沒有過。
想不明白,我拿起手機,打算岔開話題,問他吃什麼。
可下一瞬,他卻突然湊了上來。
帶著青檸的香氣逼近,他發梢的水滴在我的耳尖。
蹭在我的肌膚上,我不受控制地哆嗦。
「怎麼了!」
我一驚,他卻已經將我束縛在他的陰影之下。
陸昭野熟練地拿起我的手機,點開了校園論壇。
熱點上掛著一張照片。
發布在五分鐘前。
標題是。
「救命,體院校霸周於淮出櫃啦?!」
配圖很糊。
是周於淮在教學樓後拉著個男生。
男生穿著灰黑色的外套,沒看清臉。
但我知道這就是我。
這是我和周於淮曖昧了一周,他約我見面的地方。
我以為我們夠謹慎,居然被發現了!
「這怎麼了?」
我故作鎮定,祈禱他看不出是我。
但顯然。
和我做了十幾年的朋友,我穿什麼顏色的內褲他都清楚。
更別說,身形比例了。
「不是說,不喜歡男生嗎?」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張照片,玩味十足。
「那你怎麼和他牽手了?」
2
其實,陸昭野不僅是我的室友。
第一次見到他,我才七歲。
穿著碎花裙,留著長發。
所有人第一眼見我,都會和我媽媽說。
「你家閨女真好看啊。」
她就會笑得特別開心,一個勁給我買小裙子、小髮夾打扮。
久而久之,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女孩了。
直到陸昭野搬來做我家的鄰居。
他是第一個看著我,問我媽媽。
「他是男孩子,為什麼要穿成這樣?」
我的心一震,有什麼東西悄悄覺醒了。
當晚媽媽卻發了瘋。
她把我扒個精光,扔在門外。
咒罵我,為什麼我不是個女孩?
深冬臘月,我嘶吼著求她開門。
直到身體徹底沒了力氣,蜷縮在角落。
快要凍死時,陸昭野家的門開了。
他用毛毯裹住我,大聲朝屋裡喊。
「阿姨!你這是犯法,快把門打開!」
房內傳來花瓶砸碎的聲音。
「滾!我不要他,我不要他!」
陸昭野牽著我冰涼的小手,使勁跺腳。
「你不要,我要,我剛好缺個小弟弟!」
我被陸媽媽抱進了屋。
後來我才知道。
媽媽是病了。
爸爸車禍去世不久,姐姐患上了白血病。
我是救姐姐唯一的希望。
只可惜姐姐沒挺到我出生。
媽媽放不下這個傾注了十幾年心血的女兒。
遲遲走不出來。
我長大時,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當初就應該再早點把你剖出來!」
可每當深夜,她總抱著我叫姐姐的名字。
她給我買來了好多小裙子和好吃的蛋糕。
笑著對我說。
「溫言,你來做媽媽的女兒好不好?」
我吃著甜膩的蛋糕。
以為媽媽終於來愛我了。
可不曾想,她的病越來越重。
重到會把我丟在家門外。
徹底拋棄我。
3
陸媽媽報了警。
我最後見到媽媽時,她手腕上全是血,昏迷著被警察帶走。
「媽媽還會回來嗎?」
陸媽媽替我和陸昭野洗著澡。
陸昭野把泡泡抹在我頭上,無奈嘆氣。
「林溫言,你的媽媽被送去精神病院了,不會回來了。」
我一愣。
不知道精神病院是哪裡。
而陸媽媽卻打了他的手背,細細給我擦拭頭髮。
「寶貝,媽媽等你長大就回來了,現在和阿姨還有昭野哥哥住好不好?」
我看著陸媽媽和藹的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重重點頭。
「好。」
於是,陸媽媽親自給我剪了頭髮。
我看著鏡子裡掉落的長髮,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生怕媽媽回家後不再喜歡我了。
可陸昭野卻替我擦去眼淚,告訴我。
「林溫言!你是男孩子,你有小雞的,以後給我站著尿尿!」
我被他嚇到了,硬生生收住了眼淚。
他陪我度過了整個學生生涯。
但凡我有一點點娘娘腔行為,被他看到,必然要挨打。
漸漸地,我變得正常。
也明白了媽媽帶給我的傷害。
可就是天生早產帶來的營養不良無法彌補。
我身高不高。
陸昭野比我高了足足一個半頭,總是揉我腦袋。
皮膚透白。
為此陸媽媽幾次跑醫院,怕我和姐姐得了一樣的病。
但還好,我是健康的。
也和陸昭野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更被分到了同一個寢室。
可他不知道的是。
剛上大一,我被混混盯上。
他把人打進了醫院。
事後混混再也沒出現在我生活中。
他一直以為是混混找我麻煩。
就像從前那些人把我當女生欺負一樣。
可其實不是的。
是我寫的情書被混混搶走了。
他威脅我和他試試。
不然就把這個秘密告訴情書上的人。
而這個人便是我的哥哥——
陸昭野。
4
我被困在陸昭野身下。
感覺到臉頰燒紅。
周於淮,體院的尖子生。
身材好,長得好。
這些年,我知道不該對陸昭野動心思。
又壓抑不了自己喜歡男生的事實。
自然要釋放壓力。
這樣優秀的人找上我。
我沒理由拒絕。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陸昭野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他在動怒。
是他一點點把我引導上的正常人的生活。
一個正常男人。
不應該喜歡男人。
他一定覺得這是錯的。
「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我和他起了點衝突而已。」
「不小心碰到的?衝突?」
他的手一路向上,扣住了我的手指。
「這要多不小心,才可以這樣牽上手?」
「溫言,你又學壞了。」
「哥,我錯了……」
知道躲不過去,我索性服軟。
至少他心軟,不會打得太疼。
「站起來。」
他起身,命令道。
我乖乖站好,低著頭看著他鎖骨。
很漂亮。
所以他怎麼打我,我都不記仇。
「哥,我已經大了,能不能不打屁股了?」
他瞥了我一眼,真的沒動手。
而是把門反鎖,關上了燈。
寢室是四人寢。
但我們宿舍另外兩個是情侶。
前不久搬出校外住了。
我已經好久沒被陸昭野揍了。
知道這次是逃不過了。
我緩緩朝牆走近,用手撐好。
背對著他。
等著他落下來的巴掌。
陸昭野輕笑,並沒有揚起手。
而是從身後攬住我的腰,把我帶到了床上。
突如其來的動作。
讓我不由得身體一緊。
他卻已經調整好位置,把我困在了身下。
「哥?」
我不解,但卻異常興奮。
他則趁機狠狠咬上我肩頭。
我吃痛,哼出聲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耳尖好紅。
紅得滴血。
直到一個牙印印上我的肌膚,他這才罷休。
「痛嗎?」
我點點頭。
「痛就對了,痛才長記性。」
「今天在我身邊睡吧。」
他轉過身去,很快便睡了過去。
我撫摸著肩頭的牙印,有些意猶未盡。
於是將身體緩緩貼上他的後背。
其實我想說。
哥,我想要更痛些。
我想要你進來……
那樣我才能長記性。
5
第二天清晨。
我醒來時,陸昭野已經離開了。
今天周末,他大概是去了健身房。
我拿起手機。
上面有十幾條未接來電。
打開和周於淮的聊天記錄。
幾十條消息。
可我的窗口卻回復了一句。
【不要再來往了。】
一定是陸昭野回的。
下面是周於淮的發瘋。
約我在校外的餐廳見面。
我答應後,起身收拾。
鏡子裡,肩頭的牙印還在。
不疼了。
一圈粉嫩嫩的,很可愛。
這是除了巴掌外,他對我的新型懲罰。
我很喜歡。
周於淮訂的餐廳不遠。
我溜達了十分鐘就到了餐廳。
他發了房間號。
是一個很大的包間。
不像是他微信上說的那樣。
什麼要單獨懺悔。
我緩緩走進,站定在門前。
抬手握住門把,便聽到門內傳來周於淮輕佻的聲音。
「我怎麼可能是基佬?要不是林溫言長得夠嫩,我都不看他一眼。
「馬上他就來了,你們看了就知道了,嫩得都能掐出水。」
一群人哄堂大笑。
卻被一男生出言打斷。
「你惡不噁心?叫我們吃飯,就是為了羞辱你的新男友?」
「沒什麼事,我走了。」
一陣推椅子的聲音。
緊接著是周於淮忙不迭攔住他。
我急忙躲到花壇後。
門開了。
周於淮拉住了那個男生。
我見過他。
和周於淮一樣,也是體院的。
還是這一屆的男子組健美冠軍。
好像是校董的侄子來著。
裴靳楓。
「靳楓,我這不是給你找樂子看嗎?別生氣,別生氣。」
周於淮哄著他回去落座。
我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轉身要走。
可下一瞬,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周於淮打開門。
和逃跑的我四目相對。
「林溫言?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無奈,但很快便咧開嘴朝他淺淺一笑。
「我剛到,周哥哥你就給我來電話了,我們算不算心有靈犀?」
6
我還是坐了下來。
右手邊是周於淮,左手邊是裴靳楓。
對面那幾個,我倒是一個沒見過。
但他們的眼神全都黏在我身上似的。
也不和剛才般開玩笑了。
「溫言是計算機系的是嗎?」
裴靳楓打破沉寂,開口問我。
我則乖巧點頭。
他抿唇,好半晌才別彆扭扭地問出口。
「那你認識陸昭野嗎?」
我微眯眼睛,看著他。
總感覺他臉色發紅。
「我室友是陸昭野。」
「真的?」
他的激動快要溢出來了。
比剛才對周於淮的臉色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周於淮則將手放上了我的大腿,有意捏了捏。
我瞭然。
說著什麼不是基佬。
不還是喜歡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