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耳撓腮,很是悻悻。
目光不經意掃過陸綏的嘴巴。
男人長得冷硬,但嘴唇像一塊暖暖的棉花糖。
我頓時有了一個比餿主意還餿的主意。
不管了。
這主意管用就行。
於是我把行李箱一扔,飛彈一般衝到他面前。
他下意識扶住我的腰,要問我幹什麼。
而我,踮腳,抬頭。
吧唧。
我狠狠地親了他一下。
嗯。
親一下可能不夠讓他覺得愧疚而補償我吧。
於是我又吧唧親了他一下。
然後理直氣壯道:「你把我便宜占了,現在可以補償我在你家住一晚了吧?」
「.......」
陸綏閉了閉眼,呼吸莫名粗重,胸膛起伏,他咬牙切齒:
「宋栩,你真是不怕死。」
我不明所以。
「我怕啊,狼可是會吃人的,不然我用我的節操換一晚留宿幹嘛?」
怕他不同意,我忙不迭湊到他臉上胡亂親了半天。
男人胡茬硬,給我嘴唇都磨紅了。
「求你了求你了,我無家可歸沒去處了,你就留我一晚上吧,陸哥。」
「你看我都親了這麼多下了,你占便宜占得太多了,就再給我一個補償吧。」
陸綏抬手,把我臉掐住。
想發狠用力,但只是輕輕一掐都有了指痕,嬌貴得要命。
最後他只是深呼吸幾下。
「可以留下,留到你拿到錢那天,但別親我了。」
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臥槽!謝謝陸哥!我就知道你人帥心善!」
這幾天住宿這下有著落了,我歡天喜地地拿著行李箱繼續回我的那間窯洞。
卻不經意看到陸綏正往院子裡的一間小房子走去。
這個鄉下糙漢挺愛衛生,在院子裡搭了個可以簡單洗澡的磚房。
我來的時候往裡掃了一眼。
各種沐浴露,有的竟然還挺貴。
此時他拎著一桶涼水往裡面走去。
我立馬招呼,企圖討好他:
「陸哥,要不要我給你搓背!咱一起洗!」
陸綏沒搭理我,只是好像更熱了,脊背梆硬。
7
那晚,向來沒心沒肺的我還是躲在被子裡無聲哭到凌晨。
好幾次想給宋家打電話,但又沒了資格。
給曾經和我關係好的狐朋狗友打電話,一聽到是我,紛紛打哈哈找藉口掛了。
再打過去,就已經被拉黑了。
從萬眾寵愛到親友盡失的巨變,心理素質再強的人都得 emo 好久。
不知道未來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我連家都沒了。
但好在,現在有個睡覺的地方。
過幾天還有十萬,大行李箱裡的衣服買的時候都是幾萬一件,沒錢了就掛出去賣兩件。
二手奢牌也值點錢,應該夠我以後吃吃喝喝吧。
我委屈地抹抹眼淚,告訴自己沒事的。
第二天起來時,兩隻眼睛腫得和桃子一樣,很是可憐。
陸綏沒出去幹活,而是在院子裡坐著。
我還沒出聲,他就抬頭看了過來,黑眸沉靜,側臉鋒利冷峻。
以為他會問我偷摸哭的事情,但他沒問,而是邀請我:
「宋栩,去不去後山撈魚?」
「撈魚?」
「嗯,後山有條小河,水清,裡面的魚刺少,晚上可以做烤魚。」
「去去去!」
陰霾之情一掃而空。
我火速回行李箱找了套舒服的短袖短褲,然後興奮地跑去院子裡找陸綏商量晚上吃什麼口味的烤魚。
一出去,陸綏就眼神一變。
他擰眉斥責我,一副不想看到我的小腿的樣子。
「把褲子穿上。」
我狐疑地低頭。
也不醜吧。
之前狐朋狗友調侃我光是一雙腿下海掛牌,摸一下都得十萬起步。
「熱啊,我不想穿。」
「穿上。」
「我不。」
陸綏直接起身,扛起我放回炕上,從行李箱翻出一條長褲扔我懷裡。
「快點,不然不給你做烤魚。」
「行行行。」
我起身,不等他出去,就直接脫了短褲。
都是男人,也沒什麼可避嫌的。
窸窸窣窣。
我不情不願地換上了長褲。
可一抬頭,發現陸綏盯著我的腿,喉結瘋狂亂動。
而他的下半身,就跟揣了個保溫杯一樣。
?
今天天這麼熱的嗎,怎麼突然躁起來了?
8
太陽稍微落下去一點時,我便跟著陸綏上了山。
一路上,他都不怎麼搭理我。
我走不動蹲在那裡哼唧時,他才冷著臉回頭扯了我一把。
抓魚的全程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使勁想,都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個糙漢房東。
讓穿的褲子也穿了,夠給他面子了啊。
我踩進水裡,湊到男人身邊。
「陸哥,我今天又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我聲線軟,帶著點委屈的情緒說話時,誰的耳根子都得跟著軟一下。
果然,陸綏捨得搭理我了。
「沒生氣。」
「那你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我昨晚可是去你那小磚房洗澡了。」
「我沒這個意思。」
他終於扭頭看我,「真沒,你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心臟。」
「心臟?你心臟怎麼了?」
小河是活水,嘩嘩水聲的干擾讓我沒聽太清。
陸綏動了動嘴,想說什麼。
這時,小河邊來了兩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村民。
他們估計也是來摸魚的。
看到我倆,立馬發出一陣噁心又怪異的嫌棄聲。
「呦,這不是陸綏嗎?」
「哎呦,那變態啊,你不知道,老有城裡的小白臉開車來找他,噁心死了。」
「臥槽,他竟然喜歡男人?」
「對啊。」
「那趕緊走,髒死了,我怕被他看上!」
?
??
這段話里的信息量有點大了。
我茫然扭頭,看向陸綏。
他,喜歡男人?!
那我這兩天為了要補償故意親他,和主動脫褲子勾引他有什麼區別?
騰地一下,我的臉瞬間成了熟透的桃子。
陸綏垂著眼,似乎不太想搭理那兩個人,繼續低頭找著魚。
但這就會被人認為是好欺負。
那兩個男的又折返回來。
這下,他們注意到了我。
「臥槽,這是誰,陸綏你牛逼啊,又從哪裡找的這麼白嫩的一小男生?」
「這臉蛋,比縣城裡那些髮廊的娘們都好看、都漂亮啊,男的能長成這樣?」
「比之前開車來找你的小白臉好看多了。」
「喂,小白臉,脫了褲子讓我看看你們這種變態的下面到底是男的女的?」
說著,還拿岸邊的小石頭砸我。
?
我頭一歪,躲開石頭,擼起袖子就想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你爹我雖然從前被慣得身嬌體弱,但脾氣可從來不軟。
沒成想,有人卻比我快一步。
只見陸綏蹭蹭兩步上岸,一個人按住那兩個人暴打。
手背青筋暴起,肌肉僨張。
光是體型就是絕對壓制。
此起彼伏的嚎叫求饒聲里,他的面色沉冷到駭人。
「再朝他嘴臭一個試試?」
9
兩個男村民鼻青臉腫地跑了。
我拎著一條魚傻站在河裡,還沒反應過來。
陸綏彎腰在河裡洗了洗手上的血,抬頭看我,眼裡還有點沒消下去的戾氣。
「抓夠了,回家吧。」
「哦哦。」
我拎著魚上了岸,慢吞吞地擦腳穿鞋。
陸綏則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等著。
還是沒多看我。
下山回家的路上,我先忍不住了,直接發問:
「陸哥,你真喜歡男人啊?」
「嗯。」
「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是。」
我晃了晃手裡的小魚,得意道:
「騙人哦。」
「你昨天那麼痛快地趕我走,就是不想讓我發現你對我的壞心思是吧,還有看到我的腿就激動並不是天熱,而是因為你饞。」
「還有誰會這麼慷慨收留一個認識幾天的陌生人?」
「剛剛那兩人罵你罵得那麼髒,你都不在意,一罵我你就急得動手。」
「你就是喜歡我,肯定是一見面就對我有意思了吧,這叫什麼,見色起意,我懂。」
「不要不好意思。喜歡我的人多了,男男女女都有,我是不會歧視男同的,就是感到一點意外而已,你也不用太緊張。」
「能喜歡我,就說明你這人有眼光。」
「......」
陸綏這次沒反駁。
應該也反駁不了什麼,我說的幾乎都是真相。
他轉頭看我:
「宋栩,我不只是喜歡你,我的心也髒。」
「啊?」
心臟?
這次沒有水聲干擾,我聽懂了。
「你的心怎麼髒了?」
我好奇詢問。
但下一秒,手裡的小魚被人抽走。
陸綏把我壓進了一片柔軟的草堆里,然後一隻大手隔著褲子,狠狠地捏了把我的屁股。
力道頗重。
帶著明顯的暗示。
目光直白到可怖。
「這種髒。」
「想睡你的髒。」
10
我顧不上多想,只是一味地吃痛。
甚至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陸綏!你個王八蛋!這麼用力幹什麼!都把我屁股捏疼了!」
「給你揉揉。」
說著,他真揉了。
力道適中,還帶著點手法。
痛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曖昧到不可描述的酥麻。
我從來沒被人這麼對待過。
躺在柔軟的草地里,一時間舒服得直哼哼。
「你這手法哪學的,以前搞按摩的吧,那邊也給我揉揉啊。」
「我只掐了你這邊的屁股。」
「哎呀,陸哥,你揉揉啊,求你了。」
他卻抽手,坐了起來。
「我只給男朋友揉。」
「靠。」
我抬腳踹了一下他的胸膛,衣服上留下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做你男朋友有什麼好處啊?」
「繼續做你的小少爺。不用幹活,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可以一直住在我家,掙到的錢都給你。」
「哼,才不要你的東西,我馬上就有十萬了。」
「十萬花完呢?」
「那我就賣衣服,一件衣服賣個幾千還是可以的。」
「衣服也賣完呢?你沒住處,沒工作,沒錢,怎麼活?」
「.......我,我.......」
我一時語塞。
嘶。
這話有點道理。
宋家不是頂富,更不是世家,頂多是在 a 市也算有點存在感而已。
就已經夠我要什麼有什麼,這輩子都沒想過要找個工作養自己。
現在宋家不要我了,我也沒想過自力更生。
即使以後錢會花完,我還是懶得去找工作。
所以找一個人養我,是最好的方法。
女孩子養我不行,因為我吃她們的軟飯有點太跌份。
男人又大都劣根性強。
陸綏這人看著又糙又冷,但人不錯,身材好,人也帥,心地善良。
他是目前為止,最合適最完美的冤大頭。
用幾個吻換了玩手機,換了睡懶覺,換了留宿幾天。
我的接受閾值已經提高了不少。
和男人談個戀愛而已,又能被養,又能有地方住,吃喝不愁。
我一點都不虧。
躺在那裡,我的小腦瓜很快便想通了。
「好吧陸哥,我當你男朋友,你以後可得好好養我。」
陸綏睨著我,輕而易舉地從我臉上看出了我內心的小九九。
不過他並沒拆穿我。
而是重新壓了下來,一隻手撐地,一隻手重新揉上我的屁股。
手法澀情,聲音沙啞,眼眸晦暗。
「那男朋友需要做什麼,都知道嗎?」
我又舒服地眯起了眼,「知道啊。」
不就是先親個嘴嗎?
於是我主動把臉送到了他面前,伸出一點舌頭尖。
「親吧親吧。」
11
陸綏這人,看著不解風情。
接吻的水平倒是高,舌頭給我親到發痛了,我都沒想推開他。
爽得我直哼哼。
最後還是有村民的腳步聲在附近響起,他才把我從草堆里拉起來。
但我腿軟得站不住,只往他身上靠。
「還能自己走下山嗎?」
我瞪他,眼裡滿是生理性的眼淚,眼波流轉。
「你說呢?」
陸綏沒忍住又狠親了我一下。
「別撒嬌。天要黑了,山上真有狼。」
「誰他麼撒嬌了,我是在懟你!」
「嗯,我抱你下去,回去再鬧。」
「好好好!」
一聽不用走路,我立馬就又開心了。
陸綏一手拎著魚桶,一手托住我的屁股抱了起來。
下山的路不平,他走得卻很穩。
這種安全感簡直不要太好。
除了有點硌。
什麼硌,懂得都懂。
我晃晃腳,問他:
「陸哥,今晚除了烤魚還能吃點其他的嗎?」
「你想吃什麼?」
「想吃小龍蝦和燒烤,就你上次答應我的。」
「可以。」
「哇,你現在去縣城買回來嗎?回來天都黑了吧?」
「加錢讓老闆送,開車一個小時就送到了。」
哦吼,出手闊氣。
我又好奇另一件事兒了。
「陸哥,你一年可以賺多少錢啊?」
他頓了兩秒,說了個數。
不多,也不少。
反正夠養我,讓我和以前的生活水平不會差太多。
我還是有些驚訝:
「現在種地這麼賺錢嗎??」
陸綏往上顛了我一下,含糊道:
「抱好,別摔了。我除了種地,還和朋友一起合夥干點副業。」
「哦哦,你朋友就是那兩個男村民嘴裡,總來找你的城裡小白臉嗎?」
「嗯.......」
他沒多說自己乾的什麼副業,我也懶得多問,反正不關我事。
只要他能賺錢,沒得髒病,養好我就行了。
12
確認了戀愛關係,陸綏就極其自然地抱著自己的鋪蓋和我睡到了一張炕上。
都是血氣方剛的成年男性,擦槍走火在所難免。
但也只是親親抱抱捏捏屁股。
最多蹭蹭。
陸綏很克制,我卻被勾得逐漸食髓知味起來。
以前那堆狐朋狗友,男女不忌。
我雖然不參與,但也多少了解點男同之間的事兒。
聽說,又痛又爽。
為了那點快樂,我可以忍。
於是某天,當陸綏又讓人從縣城裡給我帶回來燒烤那些吃食時,我沒喝飲料,而是跟著他喝了半杯酒。
試圖壯膽。
別說,還真有用。
就是有點意識恍惚。
醉醺醺地被洗乾淨放到炕上被窩裡時,我直接來了個招猴子偷桃。
「放手。」
「不放,陸哥,我們什麼時候干點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