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我餘生完整後續

2025-12-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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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鈺是一對怨侶。

錯在我,死纏爛打,強迫了他,還因此廣而告之他喜歡男人。

拆散了他和他的青梅,將他綁在了我的身邊。

最後我也得到了懲罰。

患了挺嚴重的心理疾病。

開始牴觸顧鈺,和那雙略帶哀傷的眼睛。

再睜眼,我回到了下藥要毀掉他的前一天。

1

我是一個爛人。

我坐在天台上,抽了一下午的煙。

重生歸來之後,腦子裡的灰霧一掃而空,我才終於有機會去思考和懺悔我究竟做過什麼爛事。

最後總結出這麼六個字。

因為被家裡寵得實在太肆無忌憚了。

所以對別人的痛苦毫不在意。

於是,我拆散了他和他的青梅,我的阻撓和囚禁讓他沒有見到奶奶最後一面,我惡毒的語言讓他的脊樑一寸一寸地彎下去。

他曾經很喜歡笑,那雙清冽的鳳眼彎起來,裡面星光閃閃。

在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裡。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

他見到奶奶的屍體後,流出了血淚。

說。

江溯風,我恨你。

他連報復都是那麼地輕飄飄。

也對。

他一無所有。

而我則有一個有權有勢的家族。

於是,我總是後知後覺。

只有刀子落在自己的身上了,才終於覺得疼。

我就是個混蛋。

但幸好,我穿越了,重新回到了毀掉顧鈺的前一天。

一切悲劇還沒有發生。

我們之間也沒有千瘡百孔。

電話就在此刻響了。

「喂?」

「江二,你去哪了?不是說好要給顧鈺點顏色看看?今天晚上的酒會馬上就開始了,怎麼還不來?」

我記起來這個名字是誰了。

當時和我玩得很好的狐朋狗友。

我和他商量了計劃如何實施。

讓我強占這枝品學兼優的高嶺之花貧困生。

無數次午夜夢回的時候,我都會想到這樣一個時間節點,可以阻止一切事情的發生。

我將最後一支煙掐滅,丟入垃圾桶里,才清了清嗓子說:「我不去了,也對顧鈺沒啥興趣了,就這樣吧?」

「就這樣?江溯風,這不像你啊。」

對面十分驚訝地說。

「你不懂我遭遇了什麼。」

我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現在我真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也少干點缺心眼的事情吧,小心遭報應。」

「啥意思?」

「我晚上要回老宅一趟,申請流放了,今天晚上最好你也別去了,對屁股好。」

我似笑非笑地用模稜兩可的玩笑話蓋過去。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京城傍晚的風吹拂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我打算戒煙了。

順便,這一次,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我閉上眼。

我怕我再見到他。

會好了傷疤忘了疼。

在成為一條不擇手段的瘋狗。

2

回到老宅。

客廳里就見我哥坐在那看著報紙。

見我回來,推了推眼鏡。

「稀客啊,今天有啥事要給你擦屁股?」

樣貌斯文的青年說話就像是一條毒蛇在嘶嘶地吐著信子。

我:「……」

我有些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

片刻後。

我說:「哥,我畢業後想去我爺那裡了。」

「?」

江淮林沉默片刻。

他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當著我的面說:「爸,你兒子他瘋了。」

我是家裡的老二。

上面有個哥江淮林。

因為他比較爭氣。

所以父母對我的要求並不是很嚴格。

相反,太過於溺愛。

給我慣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的父母也是圈子裡少有的自由戀愛。

真正相互喜歡的人走在了一起。

導致我以為,只要結了婚,都會像我父母一樣。

我挺傻逼的。

我翻了個白眼。

坐在沙發上。

手機上,我的狐朋狗友也給我發了新消息。

「你猜怎麼著?顧鈺也沒有來。真是奇怪,他分明在受邀名單上,上午還說要來,怎麼晚上突然就不來了。」

看到這句話。

我的心猛地一顫。

腦海中浮現出一種可能。

顧鈺。

也重生了。

3

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如果顧鈺沒有重生,那麼這一世的他,人生路上將不會再有我當他的絆腳石,他不會有任何我帶來的痛苦,平平靜靜地過完一生。

而如果現在面對的是帶著一身傷痛的顧鈺,我又該做些什麼來為我的過往贖罪?

……

我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久久無法進入睡眠。

父母說給我三天時間思考一下。

我的爺爺很喜歡我,也誇我很有天分。

也說過幾次想讓我去他那裡。

但是當時,我不喜歡那種氛圍。

可現在的話,進去每天訓練得很疲憊,就沒有力氣再發瘋了吧?

那……

在那之前。

再看顧鈺一眼?

片刻後。

我拿起了手機。

在第一次見顧鈺的時候。

我就見色起意。

半威脅半利誘地加了他的好友。

我點開他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頭像是黑色的。

當初強迫他和我在一起後。

我把他的頭像換成了我們的情侶頭像。

企圖這樣來製造獨屬於我倆之間的羈絆。

但他總會把它換掉。

直到我生氣,並說再換掉他奶奶死了我都不會讓他管。

他才終於聽話。

我記得當他在太平間,看著他奶奶的屍體,用乾澀的嗓音問我:「江溯風,你很恨我嗎?你總是……這樣對我。」

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了光。

青年的唇和膚色淺淡,顯得眉眼如一幅濃墨的山水畫。

此時此刻,眼眶沾染了紅意。

「你讓我脫離了社會,我最後一個親人,都沒能送她最後一程。」那時候,顧鈺用很輕的聲音問我,「江溯風,你說你愛我,其實,你沒有心。」

那些話也像利劍刺向我。

我給他帶來的傷害太大了。

我第一次覺得我做得太過分了。

我囁嚅地張嘴,那句對不起卻很難從嘴裡說出來。

而現在不一樣了。

我在對話框里。

寫了很長一大段道歉。

但都覺得那些道歉太過蒼白乾癟。

他肯定希望我從他的世界裡消失得乾乾淨淨吧?

我認識到。

行動才是最有力的道歉。

我顫抖著手指。

又看了好長時間他的頭像。

最後點擊了拉黑,然後刪除。

就像當初發病時我說的那樣。

我應該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4

青年坐在床上,對著燈光看了一眼溫度計。

38.5 度。

他再睜開眼,發現自己重生了。

緊接著,就是持續不斷的高燒。

讓他不得不錯過那場宴會。

雖然那場宴會是他之後的噩夢,但是以宴會做踏板,他能比上輩子更先結識一些後起之秀。

那麼比起上一輩子。

他成功的時間會比之前更早一點。

只要規避掉那杯酒。

一切就不可能發生。

至少不會出現那樣的僵局。

不是因為江溯風。

是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事業。

他也要去。

可是,他決定要拖著病體前往宴會,卻被突如其來的暈眩徹底擊敗。

當被奶奶喊醒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宴會已經開始了。

他有些頹喪地躺在床上,身體疲憊發冷,讓他總會想到另外一個人的懷抱。

他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既然上天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就不要重蹈覆轍。

顧鈺。

你這麼賤嗎?

一個毀了你人生的人,一個折磨你半輩子的人。

你終於有了重來的機會。

卻還會想著他?

臉頰灼熱地疼。

顧鈺盯著手機螢幕。

可是。

江溯風也生病了。

他也很可憐。

顧鈺帶江溯風看了好多醫生,他們都說是心病。

治不好。

他已經很痛苦了,早就應該兩清了。

……

他不是想招惹江溯風,只是今天是江溯風主辦的宴會,他理應和江溯風說一聲身體抱恙無法前往,這是禮節。

青年抿起薄唇。

對。

禮節。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這個時候,他和江溯風並不是很熟。

江溯風的頭像也是一隻可愛的小狗,而不是什麼情侶頭像。

莫名其妙有些不順眼。

他猶豫片刻。

【你好江溯風,今天發高燒了,打算去的時候,昏倒了。再醒過來宴會已經開始了。應該是感冒,所以這次缺席了宴會,很抱歉。】

他刪刪改改。

總算寫出一條滿意的。

點擊發送。

映入眼帘的。

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5

我關上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上輩子,我曾經想過自己就像是一條瘋狗,除非我死,沒人能從我的身邊將顧鈺奪走。

可是真死了一回。

我卻徹底想明白了。

自己的人生已經夠亂了。

總不能把別人也拖下深淵吧?

顧鈺對我。

已經仁至義盡。

……

接下來的日子裡。

我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

我爸見我說的並不是玩笑話,才又帶著我去了爺爺那裡。

我在爺爺那又待了幾天。

爺爺思索片刻後,終於鬆口。

又和我的父母商量了一下。

決定讓我辦休學,直接去他那裡。

「你可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爺爺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抬眸看我說,「進去之後,也沒有人會知道你是誰家的孩子,要是到裡面了覺得苦哭著喊著要出來,哼,我老頭子的臉面也還是要的。」

我低眉說:「我明白,爺爺。」

回到家。

「怎麼樣,咱爺是不是不讓你去?我就說,你好好的在家過普通人的日子就行。」

我哥見我回來,圍了上來。

他也心急。

嘴上多了倆泡。

我看著我哥。

在我生病後。

我哥和當時已經勢力不小的顧鈺吵了好多架。

想把我帶走。

興許顧鈺是為了報復我。

一直不肯鬆口。

以我之前逼他簽的合同作為藉口。

不願意放人。

我就窩在沙發里,神遊物外。

聽他們在書房吵架。

「是,我知道,我們江家的確對不起你,而溯風又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但是他已經吃盡苦頭了,顧鈺,再有什麼深仇大恨,你也應該放手了!」

我哥吼到最後。

嗓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但不知道最後江溯風說了什麼。

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呢?

無所謂。

去哪都行。

無論我的身體離顧鈺是近是遠。

我們的靈魂都隔了十萬八千里。

但是,我哥沒有帶走我。

他走出來,蹲到我面前,眼眶有些紅。

說:「小風,哥在給你找醫生,治好病了,哥帶你去莊園裡面玩,你養的小馬駒也都長大了,你還一次都沒有騎過呢。」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但我都記不得了。

我們之間就像是有一層隔膜一樣。

我只看到他模糊的輪廓,聲音泛著毛邊。

我哥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

顧鈺也出來了。

他把我抱回了臥房。

自從發現我生病之後。

顧鈺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在一次發現我偷偷藏起來的小刀之後。

他基本上都在家裡辦公。

還把家裡鋪了厚厚的地毯,桌角之類的地方也都用海綿包裹起來。

就算不得不出去,也會讓管家和保鏢看著我。

視線組成的囚籠。

讓人有些窒息。

只有在顧鈺懷裡的時候。

我才覺得有安全感。

可是。

顧鈺不是我一個人的顧鈺。

顧鈺也不愛我。

我不應該再這麼對待他了。

算了。

想明白了一切。

我肩上沉重的感覺似乎消散了一點。

我拍拍江淮林的肩膀,說:「哥,你弟也長大了,總得走出你們的羽翼。」

「那裡面多苦啊,有那麼多路子,你非得走最難的那一條。」其實在看到我的眼神的時候,從小帶我到大的江淮林已經明白我真的下定了決心,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笑著說:「為了——不想成為個瘋子。」

「什麼?」

我哥沒聽清。

我說:「你別管了,我就是得去。」

「好吧,這段時間就抓緊把材料整一下,別忘東忘西。」

「知道啦——」

我說。

6

文件繁瑣。

不過我哥的秘書王敘昭一直陪同著。

雖然手忙腳亂,但整體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在把檔案拿到手之後。

我和他走在校園裡。

青年感嘆了一下自己的青春。

說:「小少爺,今天走出去了,再來這裡,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對啊。」我聳了聳肩,「不過總會回來的,或早或晚。」

王敘昭:「時間是一頭野驢啊。」

秘書和我年齡相仿。

說話語調幽默,工作能力也強。

我們很快就混熟了。

他就喜歡開些玩笑。

辦好手續,我心頭一塊大石頭也落下了。

我的笑容也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

王敘昭有些困惑地「哎」了一聲。

「怎麼了?」

我問,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是許久不見的顧鈺。

青年抱著書,應該是要去教學樓,眉宇微蹙,顯得憂心忡忡。他站在那,與我對視的時候,薄唇抖了抖。

似乎想問些什麼。

那雙清冽的眼瞳里盛滿了探究、不安和疑問。

我的心也跟著瘋狂跳動起來。

下意識地就想朝他走去。

但才走了一步。

我就硬生生停下腳步。

深呼吸。

冷靜點,江溯風。

現在不是上一輩子了。

你和顧鈺就是硬要強制愛的舔狗和倔強悲慘小白花的故事。

只要還沒有開始。

就不會有以後的悲劇。

顧鈺的人生沒有我,會更好。

但是。

這是離開前的最後一面了。

我看著仍舊站在原地的顧鈺。

總得體體面面告個別吧?

就在我思索的時候。

顧鈺動了。

他朝我走來。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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