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靈喜歡代表海城人民,白家父母則喜歡代表海城有錢人。
「既然你這麼喜歡『代表』,那不如代我想想,我是扇你的左臉好呢還是右臉?」
白若宇不敢跟我來硬的,只好嘆口氣,「唯依,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還不是上輩子被你全家給逼的。
我抿嘴笑笑,「白先生,你都不是我男友了,麻煩別叫得這麼親熱。有這功夫譴責我,不如想想,給我多少遣散費,比較讓你安心。」
我轉身,頭也不回揮揮手,「別指望我主動辭職!今晚十二點前,我希望看到讓我滿意的遣散費入帳。」
否則,我真管不住我的嘴。
我坐了營地的通勤車連夜離開。
路過上輩子出事的下坡轉彎路段時,我的心一下揪緊。
好在晚上車少,司機又是每天在這段路跑很多趟的老手,所以絲滑通過彎道。
我大口鬆氣的時候,收到白若宇的信息。
【唯依,別鬧了,乖乖回去冷靜一下,我們不分手。】
呵呵,這意思是連遣散費都不願意支付。
我反手回了過去:【分手是通知你,不是徵求你的意見。當你把其他女人的感受凌駕在我的尊嚴之上時,分手就是必然的結果。別試圖套我的話,我不會給你想要的機會。遣散費,在合理合法的情況下,按照我對公司的價值給。我不會再回覆你,別再費心機。】
白若宇想要的,不過是我口不擇言留下書面威脅他的字句,然後跟我互相制約,省卻一大筆封口費。
重活一世的我怎麼可能上當?
想了想,我決定給他吃顆定心丸:【你要慶幸,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向來喜歡一次性解決問題。另外,麻煩轉帳時備註清楚是公司遣散費。】
錢到位,我肯定不會公開那個視頻,也不會無休止跟他要錢。
白若宇看懂了我的意思,在我回到海城公寓前,收到備註「公司遣散費」的兩百萬轉帳。
我沒有再跟他討價還價。
見好就收是我的美德。
第二天大早,我就拖著行李箱去了海城的臨海新城。
這裡離市區很遠,人不多,但景色相當治癒。
尤其是日出日落,美得讓人忘掉一切煩惱。
市中心像樣的房子要千萬起步,但在這裡,我只花一百萬,買到了位置還不錯的一房一廳電梯房。
因為對方沒有貸款,我又是全款,當天就完成了過戶。
房東很爽快,沒等監管資金到帳當場就把鑰匙給了我。
傍晚時分,我正忙著收拾新家時,手機鬧鐘響了。
我才突然想起,上輩子就是這個時間點發生的車禍。
為了及時吃上第一口瓜,我昨晚離開露營地後,第一時間設置了鬧鐘。
忙碌一整天,要不是設了鬧鐘,我都差點把吃瓜這事兒給忘了。
04
我非常好奇,在沒有我搶副駕駛的情況下,車禍是怎樣的結局。
於是我迫不及待點開小紅薯。
無所不在的網絡,很快滿足了我的吃瓜慾望。
從網友上傳的視頻中,可以看到白若靈和安夏掛在懸崖外的樹上。
跟上輩子的狀況如出一轍,只不過安夏替代了我。
所以,不用猜也知道,這次安夏成功坐上了副駕駛位置。
不需要救助頭皮擦破的曖昧對象,白若宇這次有空撲到懸崖邊救人了。
他先抓住了離他最近的安夏。
但也僅僅抓住了手指。
安夏的另一隻手要抱住樹幹,否則就會掉下去。
而且,跟我當初一樣,安夏的腿被卡在樹杈里,明顯已經骨折。
白若宇只抓她手指,是沒法將她拉上去的。
我記得上輩子,是有好心司機放了安全繩下來,幫忙把我的腿從樹杈里拔出來,才把我成功救上去。
拍視頻的估計是同行的狐朋狗友,這幫人沒有落井下石已經算他們仁慈了,是不可能指望他們下懸崖救人的。
視頻中,白若靈抓著的小樹枝開始斷裂,她發出驚恐的慘叫聲。
安夏並沒有像她期待的那樣,朝她伸出援手,而是自顧抱緊樹幹,不停催促白先宇趕緊把自己拉上去。
白若宇到底是親哥,見此情景,果斷鬆開安夏,小心翼翼翻下路沿石。
他抱住了旁邊的樹幹,然後伸出一隻手去撈白若靈。
兩人的手剛抓在一起,那根小樹枝就徹底斷裂,掉下懸崖。
白若宇像我上輩子那樣,憑藉一隻胳膊,承受著白若靈的整個身體。
跟上輩子一樣,不少路過的熱心司機都停下來幫忙。
但跟上輩子不同的是,僅有的兩棵能支撐人的樹上都掛了人,救援的人還不能跟上輩子一樣,藉助另一根樹當支點。
所以,即便是上輩子救我上去的好心大哥出現,也沒法像上輩子那樣,迅速下來撈人。
因此,白若宇僅靠一條胳膊拖拽白若靈的時間,比上輩子的我,堅持得更久。
好心大哥放下安全繩,先把相對好救的安夏託了上去。
等他下探到白若靈的高度,準備幫忙一起拉人的時候,白若宇吃不消了,好心大哥還沒抓緊白若靈的手,他就放手了。
白若靈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掉下懸崖……
我以為這就是結局了,於是開始跟良知談判,讓它允許我開香檳。
一個小時後,我還沒來得及跟良知達成和解,我又刷到最新進展。
白若靈被救援隊找到了,居然還活著!
我趕緊跑去坐地鐵,輾轉兩個半小時,趕到市中心的醫院追結尾。
05
白若宇並沒有把我跟他分手的事情告訴父母,所以我衝到手術室門口,堂而皇之吃瓜。
白母看我活蹦亂跳的,牙痒痒瞪著我,「你怎麼一點事兒沒有?」
我理直氣壯回答:「你女兒說希望安夏當她嫂子,所以我昨晚就連滾帶爬讓位了。」
「你……」
白母想拿我出氣都找不到藉口,只能幹瞪眼。
白若宇率先被推出手術室。
結果跟我上輩子一樣,右胳膊缺血性壞死。
醫生保住了胳膊,但保不住胳膊的功能。
白若宇是麻藥醒後被推出來的,看到我,他忽然就哭了,「對不起唯依,我終於知道你當初是有多偉大了……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
嘶——
我狠狠驚了一下。
敢情,這傢伙也重生了?
可惜,重生的時間節點沒我幸運。
老天真是深得我心!
我把上輩子的痛苦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哦,沒關係,反正該報的仇我當場就報了。」
我的話,和我努力憋笑的樣子,成功讓白若宇破防。
他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也……」
「是的!」
我很肯定地點點頭,「所以,別抱幻想了,安心當好前男友吧。」
別想著裝可憐,哄我跟你結婚,伺候你一輩子!
白家父母沒有聽懂我們的話,但「前男友」三個字,他們是聽清楚了的。
白母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突然親熱地挽住我胳膊,「依依啊,今晚就麻煩你陪若宇了哈,我現在回去給你做你最喜歡的梅菜扣肉……」
「不用客氣!」
我猛地抽出手,「我一個前女友,哪能如此僭越呢?要陪也該是安夏來啊,白若宇的事情跟我不再有關係。」
我特意把「前女友」三個字說得很大聲,讓白母沒機會再裝糊塗。
白母嘴角抽了抽,尬笑一下,「安夏腿受傷了,自己都照顧不過來,哪能照顧若宇呢?」
「那更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來吃瓜的,不是來被你們吃干抹盡的。
我後退兩步,不讓白母再次挽我的胳膊,「我來看一眼,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阿姨你別幻想太多。」
白父不服氣,沖我吼了一嗓子,「你這丫頭,果然是個狼心狗肺的,當初我就不該同意若宇跟你好!」
「老登!」我忍不住提高聲音,壓住白父的狗叫,「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哈!當初可是我對你兒子有恩,他跪求我做他女朋友,我瞧著他還算人模狗樣才勉強同意的。你要胡說八道搞得我占了你家便宜似的,那我只能給你看點證據。」
我打開手機,作勢他要公開視頻。
驚得白若宇朝他老爹狂叫,「爸!你有病是不是?我都這樣了,你不幫著哄好唯依,還瞎說什麼?你要幫倒忙的話,就給我滾回去!」
白若宇是家裡的搖錢樹,也是家裡的主心骨,見他發怒了,白老登立馬消停。
這廝能騙走鄉鄰巨資還一直這麼逍遙,是有點東西的。
前一分鐘還對我橫眉冷眼,後一分鐘就對我諂笑,「唯依啊,剛才是我關心則亂,你別放心上哈……」
我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不用聽也知道,接下來肯定是賣慘求和,道德綁架我照顧他們兒子。
我只是吃瓜群眾,又不是吃飽撐的,我才沒工夫聽他屁話。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白家老兩口想要攔我,但又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揚長而去。
06
但我並沒有走遠。
出了醫院,找了家快餐店飽餐一頓後,我殺了個回馬槍。
我到的時候,白若靈剛剛推出手術室。
白家老兩口大概只顧著守護兒子,所以並沒有在手術室門口等候女兒。
於是我厚著臉皮,以嫂子身份跟醫生攀談起來。
醫生相當有職業操守,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按照醫生的說法,白若靈傷了頸椎,手術最好的結果是恢復上肢的功能,但下肢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