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暗戀完整後續

班長問：「剛剛是誰轉的？」

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拿起紙條。

我抬眼看去，是梁奈川。

他盯著紙條上的字。

好一會兒，梁奈川問：「你的 crush 在不在現場？」

說罷，他補充道：「曾經的也算。」

我怔愣一瞬，過去的情感和理性交織。

我說：「在。」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起鬨。

霍尋出聲道：「下一輪吧。」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

酒瓶再度轉起來，我鬆了一口氣。

下一輪被提問的對象是喬梓。

「喜歡的人在不在現場？」

雖然沒有說出名字。

但喬梓看向我的眼神被不少人捕獲。

我收回視線，默不作聲。

酒過三巡，我和班長出去透氣。

他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我知道班長指的是誰。

我搖頭道：「沒關係。」

看著班長扶牆走進去。

我忍不住扶額嘆氣。

喝這麼多，英語課代表都不管管。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塗喻，我有話跟你說。」

喬梓看起來很緊張，但眼睛很亮。

她一口氣說完：「聽說你保研到清大了，我也是。

「高中畢業的時候，我不敢和你表白。

「現在，我變得更優秀了。

「你願意和我試一試嗎？」

半晌，我張了張嘴。

「抱歉，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想法。」

喬梓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很快，她大方地問：「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輕笑一聲，連忙點頭。

面對喬梓的畢業旅行邀請。

我婉拒道：「這個恐怕不行。

「畢業後的暑期。

「我申請了無國界醫生。」

18

臨近打烊的時間。

我回到清吧。

不想眾人已散去大半。

班長正急得抓耳撓腮。

看見我，他的眼睛放光。

「阿喻，幫幫忙！」

我走上前，低頭看去。

梁奈川趴在桌上，臉頰通紅。

他渾身的酒氣很重。

我下意識地蹙眉。

「他怎么喝這麼多？」

班長納悶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就開始酗酒了。」

我認命地嘆氣，掏出梁奈川的手機。

班長說：「可能沒來得及充電。」

果不其然，按了半天，手機沒有任何反應。

班長問：「你能收留他一晚嗎？」

聞言，我愣在原地。

環視四周，只剩下班長了。

他苦哈哈道：「我家現在還有門禁，超時我就進不去了。」

梁奈川的行李箱還放在角落。

我按了按眉心：「好吧。」

塗雅和梁懷山去旅遊了。

家裡正好沒人。

在司機的幫忙下。

我把梁奈川抬進家。

我家是兩室一廳，沒有多餘的客房給梁奈川住。

我毫不猶豫地把他扔到沙發上。

簡單地幫梁奈川擦拭後。

我蹲在他的身邊。

靜靜地看著那張經常夢見的臉。

我將手放在心臟的位置。

明明說好，不要再心動了。

為什麼還是會痛呢？

我苦笑一聲，準備起身。

不想一隻手拽住我。

我猛地跌落在梁奈川的身上。

我單手撐著沙發，不讓自己的重量壓住身下的人。

不等我開口。

頸窩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怔愣一瞬。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腦海閃過。

梁奈川哭了？

很快，他喃喃道：「對不起。」

我想要推開他：「你醉了。」

梁奈川不放手，反而緊緊地摟住我。

他翻來覆去地道歉。

後來，陣陣睡意襲來。

我忍不住合上眼。

夢裡的那個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聽不出乞求的意味。

「不要走，好不好？」

19

過年前，塗雅回來了。

帶著大包小包的特產。

她問：「最近一個人在家還好嗎？」

我點點頭，沒有提起梁奈川來過的事情。

說出來，我怕影響塗雅的心情。

過年的前夕。

塗雅和梁懷山忙裡忙外。

年夜飯很豐盛。

吃完飯，大家窩在沙發看春晚。

後來，塗雅和梁懷山熬不動了。

囑咐我幾句後，他們便早早回房睡覺。

時針指向十一點。

我也睏了。

我關掉電視，回到房間。

躺在柔軟的床上。

我忍不住胡思亂想。

倏地，一顆小石子打在我的窗戶。

窗外是路燈暖黃色的光。

混著柳絮般的雪花。

我坐起身，來到窗邊。

樓下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良久，我拿出手機。

【很晚了，回去吧。】

很快，梁奈川低下頭。

他回復我的消息。

【沒關係，等你睡了，我就走。】

我重新躺到床上，準備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我爬起來。

梁奈川還在樓下。

我無奈地嘆氣，裹上衣服下樓。

漫天的雪花落下。

梁奈川垂下眼。

他說：「那麼冷，怎麼下來了？」

我抿緊唇，低頭不語。

梁奈川摘下圍巾，替我戴上。

氣氛竟是莫名的平和。

我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梁奈川的手一頓。

忽然，天邊炸出一朵朵煙花。

絢麗的色彩描繪無盡的夜晚。

梁奈川替我捻好圍巾。

他揚起溫柔的笑。

「新年快樂。」

20

我和梁奈川和好了。

不過僅限於朋友之間的感情。

新年的那天晚上。

我說：「我要走了。」

梁奈川點頭：「我知道，你要去一年。」

我沉默了：「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梁奈川的動作一頓。

他認真地看著我。

「對不起，之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站在自己的立場，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我真的很愛你。

「你知道的，我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

「那晚，你說你申請了無國界醫生。我的第一個念頭是把你關起來，很變態，對吧？

「可這是不對的。

「我想要你的愛，我不想要你害怕我。

「為了你，我願意放手。」

……

那晚，梁奈川把自己的真心剖開給我看。

在這個雪白又純凈的冬季。

我的鼻子一酸：「大一獻血的時候，我沒想到自己會暈血，是你把我背到醫務室，對嗎？

「我去做家教，結果被陌生人尾隨。後來，是你一直陪我走夜路, 對嗎？

「我被惡意登記分數, 那次教學事故是你幫我處理的, 對嗎？」

梁奈川的聲音很低：「你看出來了，抱歉，是我多管閒事……」

我打斷他：「誰讓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哪有人戴玩偶頭套送同學去醫務室的？」

我擦去眼角的水痕：「你不累嗎？」

一千多公里，一周最少飛三次。

梁奈川嘆了口氣。

他低聲說：「我不放心。」

片片雪花飄落。

我和梁奈川相視一眼。

漫天璀璨的煙花下。

兩個少年終於等到了。

遲來的擁抱。

番外

梁奈川視角。

1

我出生在一個嚴厲的家庭。

父母對我的要求很高。

隨著年齡的增長。

我開始變得叛逆。

但叛逆也有年齡門檻。

第一次去網吧。

因為未成年，我被趕出來了。

那天，我的臉很臭。

我拐進一條小巷子。

剛走進去, 我遠遠地看見。

一個模樣很乖的學生崽被勒索了。

但，又不關我的事。

我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不想一道聲音叫住我。

說實話, 我有點驚訝。

因為那個學生看起來像是被人捅了, 也會說：「不好意思，把血濺到你身上了。」的窩囊類型。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

或許是心情不好。

那個混混撞在槍口上了。

我隨手把學生崽救了。

不想當他抬頭看向我。

那一瞬間。

我的心臟好像慢了半拍。

2

學生崽叫塗喻。

他的皮膚很白，眼睛很大。

聲音小小的, 不喜人。

很像我家的那隻高冷貓咪。

我尋思著，既然我把人救了。

乾脆就負責到底吧。

後來, 我和塗喻的關係越來越好。

但我沒想到，有一天回家。

程女士說：「我和你爸爸離婚了。」

想到身邊狐朋狗友家裡的狗血故事。

我問：「他出軌了？」

程女士猶豫道：「算, 好像也不算。」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想起家裡的每輛車都有定位。

於是, 我查找出行記錄。

我發現梁懷山停在一個小區。

我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不想我遇見了。

一個最不想遇見的人。

那天, 我控制不住情緒。

對塗喻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甚至把梁懷山送給他的 switch 拿走了。

冷靜下來後。

我發現我並不想要它。

我只是想要梁懷山的關心。

可我高傲慣了。

塗喻主動給我遞台階。

我卻不識好歹。

本來我是想晾一下塗喻的。

但還是不忍心。

不想剛讓司機把車開回去。

我就看到塗喻在和一個男的吃甜品。

我快氣死了。

3

去集訓的兩個月。

我很想塗喻。

我和班長的關係還不錯。

他說：「塗喻最近挺喜歡一個寸頭男明星演的電視劇。」

看到消息後，我皺著眉把電視劇看完了。

不過如此, 也沒有很帥啊。

集訓結束後, 我忍不住給塗喻發消息。

但是，他好像把我全網拉黑了。

迫不及待回學校的那天。

我特意沒戴帽子。

雖然我自己都還沒看慣新髮型。

但塗喻好像很怕我。

他都不敢看我。

我不禁擰眉，懷疑班長的消息來源是否可靠。

放學後，我拉住塗喻。

他一副炸毛的模樣。

讓我不要管他。

4

怎麼可能不管？

給塗喻補課是首要。

要點股份, 只是順手的事。

高考出成績後。

我很開心。

在 KTV 的那天。

我被女生叫出去。

我乾脆地拒絕了她。

在她的坦白和道歉下。

我才知道，塗喻為什麼不理我。

我本想找個時間，把最近的誤會都說清楚。

結果在廁所撞見有人居心不良。

我把塗喻拉走了。

很慶幸, 塗喻選擇了我。

在小區的樓下。

塗喻的眼睛很大。

亮亮的瞳孔里裝著我。

我忍不住親了他。

直到我看見了塗雅。

雖然我的家庭氛圍不像旁人那般溫馨。

但我仍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

於是, 我故意挑釁。

沖我喜歡的人的母親。

事實證明, 我錯了。

梁懷山和程女士一同向我解釋。

他們是商業聯姻, 本就沒有愛情。

而我更是試管的產物。

至於塗雅, 她和梁懷山是彼此的初戀。

因家中阻撓, 才被迫分開。

我想去找塗喻道歉。

但梁懷山不讓。

他說：「我知道你的心思, 但是你現在能保護他嗎？」

我沉默了。

5

塗喻一個人去了餘杭。

而我在京城。

我知道，塗喻肯定對我很失望。

羽翼未豐前，我不敢去找他。

我只能偷偷地去。

在角落裡默默地看著他。

順便解決掉一些問題。

塗喻成長得越來越快。

他需要我的地方也越來越少。

但我不後悔。

後來, 塗喻回來了。

得知這個消息。

我連忙改簽航班。

玩真心話大冒險的時候。

我故意控制力度。

將瓶口對準塗喻。

看清問題後。

我不免後知後覺。

原來塗喻是我的 crush。

為了私心, 我故意補充了後半句話。

得到塗喻的答案。

我釋懷了。

6

聽到塗喻說要去當無國界醫生。

我特意派人去了解。

塗喻想做什麼，我自然是支持的。

我只怕他有危險。

這幾年來，我創業成功。

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我有能力保護塗喻了。

我想把他關起來。

但，想起梁懷山同我說過的話。

我猶豫了。

愛讓人變得膽怯。

新年的那天。

程女士在國外出差。

我很孤單。

我不自覺地把車開到塗喻的家樓下。

我沒打算賣可憐。

但塗喻好像心軟了。

經歷了三年的成長。

我們的靈魂變得強大。

但內心好像變得更加柔軟。

我們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在那個雪夜。

我們和三年前的自己和解了。

後來, 塗喻飛去國外。

我們沉浸在不同時差的分享里。

直到又一年盛夏。

我手捧鮮花。

義無反顧地在機場奔跑。

我想，這個夏天，我不能再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