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暗戀完整後續

僅限梁懷山沒有離婚之前。

我聽梁奈川說過。

他的爸爸對他很嚴厲。

現在看來，對梁奈川的表現。

梁懷山很是欣慰。

忽然，塗雅提到我的成績。

她愁眉苦臉：「阿喻，你還得加把勁。」

我低下頭，默默地扒飯。

梁懷山解圍道：「每個孩子擅長的方向不一樣。

「我回去問問奈川。

「看他能不能給小喻補課。」

話音一落，我噎住了。

咳嗽聲驚天動地。

「不、不用了，謝謝梁叔叔的好意。」

塗雅知道我的性子比較內向。

但保送的光環太耀眼了。

她猶豫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雖然梁懷山是商業聯姻。

同妻子沒有感情。

但在梁奈川的眼裡。

塗雅就是插足他們家庭的小三。

梁懷山輕笑：「我先問問。

「他不願意的話，我給小喻請家教。」

我垂下眼睛，默默祈禱。

梁奈川討厭我。

他應該不會同意吧。

10

時間悄然來到初夏。

天花板的風扇吱呀地轉。

梁奈川的聲音很冷。

「我不是講過這種類型的題目嗎？」

我抿了抿唇：「對不起。」

寒假結束的時候。

梁奈川答應給我補課。

每周一次，全程冷臉。

出乎意料的是，梁奈川很盡責。

補課的過程，公事公辦。

我們之間如同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最後一次補課結束。

梁奈川的喉嚨滾了滾。

「你打算考哪所大學？」

我的筆尖一頓，默不作聲。

無盡的沉默里。

梁奈川說：「京城挺好的。」

我慢半拍地點頭。

「嗯，我會考慮的。」

梁奈川滿意地點頭。

許是高考在即。

他難得摸了摸我的頭。

「考試加油。」

我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僵硬地握緊筆桿。

等房門打開又關上。

我卸下渾身的力氣。

想起上次偶然聽到的對話。

我將頭埋進臂彎。

明明都談好條件了。

梁奈川拿到了想要的股份。

順帶給我補習而已。

為什麼還要關心我的志願？

梁奈川……

你真的好討厭。

11

出高考成績的第二天。

年級舉辦聚餐。

吃完飯後，一眾人來到 KTV。

少年們的心思單純。

尤其是出成績後。

萌動的春心藏都藏不住。

我沒想到班長是第一個表白的人。

表白對象是英語課代表。

眾人紛紛起鬨：「在一起！」

我默默地縮在角落裡。

看有情人終成眷屬。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梁奈川，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怔愣一瞬，扭頭看去。

是天台的那個女生。

她精心打扮，看起來很漂亮。

我緩緩收回視線。

咽下苦澀的酒精飲料。

眾人都等著看熱鬧。

但可惜的是，梁奈川和女生出去了。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包廂里很悶。

喝完杯子裡的飲料。

我去廁所洗臉。

靜悄悄的空間。

只有水流的聲音。

忽然，身後有人走進來。

我關掉水龍頭，抹去臉上的水珠。

鏡子裡出現一個身影。

霍尋穿著白襯衫，風度翩翩。

他拿出手帕，想替我擦臉。

「阿喻，你有點醉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霍尋的手一頓。

他說：「初中畢業後，你二話不說就消失了。

「是因為我嗎？」

想起帶有禁忌色彩的感情。

我輕聲應道：「嗯。」

霍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眉頭微皺，好似懊悔：「抱歉。」

我搖頭：「沒關係。」

人要學會向前看。

但顯然，霍尋並不這麼想。

他說：「阿喻，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12

霍尋的眼底滿是認真。

「很抱歉，當時給你留下不好的回憶。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非常樂意像以前那樣照顧你。

「你可以依賴我、信任我。

「我們去同一所大學……」

不等霍尋說完。

沖水聲冷不丁地響起。

緊接著，旁邊的隔間被推開。

梁奈川雙手插兜。

他微抬下巴：「真稀罕。

「第一次見人在廁所告白。」

不知為何，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霍尋冷笑一聲：「不勞你操心。」

我默默地降低存在感。

梁奈川洗完手。

直接把我拉走。

霍尋猛地拽住我的手。

「阿喻……」

梁奈川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我頭皮一緊，抽回自己的手。

「抱歉，下次再說吧。」

霍尋的臉上滿是失落。

我小心地抬眼。

梁奈川的唇角微勾。

他輕輕地一拉。

我跟在梁奈川的身後。

走出 KTV，晚風混著夏日的氣息。

梁奈川拿出手機：「有沒有東西落在包廂？」

聞言，我小幅度地搖頭。

想到包廂里的同學們。

我咬緊下唇。

不打招呼就離開。

會不會不太好？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梁奈川輕描淡寫地說：「我發過消息了。」

我慢半拍地點頭：「哦。」

等車的間隙，氣氛沉默。

忽然，梁奈川開口了。

「集訓那次，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回消息。」

13

梁奈川主動解釋。

「集訓的時候，手機要上交。

「那個女生負責收手機。」

顯然，是剛剛和梁奈川私聊的女生。

因特殊要求，所有人的手機都取消了鎖屏密碼。

所以當時給我發消息的人。

不是梁奈川本人。

我張了張嘴，聲音很小。

「怎麼突然說這個？」

梁奈川垂下眼，盯著我的臉。

他不緊不慢地說：「她和我告白了。」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半晌，我找回自己的聲音。

「然後呢？」

梁奈川說：「我拒絕了。

「她把手機的事告訴我了。」

我低下頭：「哦。」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走吧，送彆扭的小朋友回家。」

我將頭埋得更低了。

繁華的夜景一閃而過。

直到下車，我才清醒過來。

梁奈川已經很久沒送過我回家了。

我偏過頭，小聲道謝。

梁奈川不語，送我到家樓下。

他忽地牽起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家的窗戶。

房間一片漆黑。

我鬆了口氣。

忽然，梁奈川低下頭。

一張極具衝擊力的臉緩緩靠近。

時空仿佛停滯一瞬。

小菖蘭的香氣湧入鼻腔。

「阿喻，我可以吻你嗎？」

剎那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漲紅了臉，支支吾吾。

不等我問出個所以然。

溫熱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落下。

砰砰直跳的心臟為夏夜伴奏。

微風、蟲鳴，還有眼前的少年。

構成熱烈的夏日。

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終於得見天日。

梁奈川往後退時。

空氣中是晶瑩的水光。

我小聲地喘氣，耳朵泛紅。

不等我開口詢問心意。

梁奈川用拇指抹去嘴角的水跡。

他看向我的身後。

眼底沒有笑意，唇角卻微微勾起。

「塗阿姨，晚上好。」

14

燥熱的夜晚。

我仿佛置身冰冷的湖底。

塗雅的表情很冷靜。

但掉落在地的西瓜，早已四分五裂。

她勉強地牽起嘴角。

「小川，要不要上樓坐坐？」

顯然，複雜的情況。

讓塗雅下意識地逃避。

梁奈川不答。

他扶著我的肩膀。

「阿喻，你的分數能上清大。

「等開學我來接你。」

說罷，他朝塗雅輕笑一聲。

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

我是梁奈川報復塗雅的工具。

看著塗雅蒼白的臉。

我攥緊衣袖，聲音乾澀。

「媽……」

塗雅平靜地撿起地上的西瓜。

她說：「回家吧。」

客廳亮起燈光。

我垂下眼，看著眼前的水杯。

塗雅的聲音疲憊。

「你喜歡他嗎？」

我不禁抿緊唇，思緒混亂。

十分鐘前，我欣喜地以為梁奈川喜歡我。

但事實讓我分不清真相。

塗雅撫摸我的臉頰。

「阿喻，媽媽從不干涉你的性取向。

「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帶你搬家，是因為我知道，你並不喜歡那個男孩子。

「但是小川他……」

我明白塗雅的言下之意。

一來是梁叔叔的原因。

二來則是梁奈川的真心。

他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想報復塗雅和梁叔叔？

我說：「我知道了。」

小巷子裡的驚鴻一瞥。

終究是抵不過世俗的枷鎖。

15

夏日的秘密。

重新埋藏在心底。

我孤身前往江南。

在那裡度過了三個春秋。

直到保研結束後。

我踩著冬天的尾巴回到蓉城。

塗雅滿眼心疼，嘴裡不停念叨。

「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她催我去放行李。

「快去收拾一下。

「等會兒就能吃飯了。」

我拖著行李，推開房門。

久違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不等我重溫。

手機彈出消息提示。

定睛一看，原來是班長。

得知我回來了，他發來信息。

【阿喻，後天的同學聚會，來不來？】

我抿了抿唇，猶豫不決。

班長又發來一條消息。

【大家都想你了。】

一瞬間，我想起高中時期。

同學們體貼的照顧。

我點了點螢幕。

【好，時間和地址。】

剛回復完消息。

塗雅便喊我吃飯。

她不停地給我夾菜。

我無奈地放下碗：「媽，夠了。」

塗雅不好意思地笑：「寒假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休息一段時間吧。」

聞言，塗雅連忙點頭。

「休息好啊，你太累了。

「你梁叔叔說，過兩天帶我去鹿城。

「你要不要一起去？」

雖然梁懷山很忙。

但他和塗雅的感情很好。

鹿城是典型的熱帶季風氣候。

我搖搖頭，不想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塗雅一臉惋惜：「好吧。」

我和塗雅宅在家裡。

溫馨地度過兩天。

誰也沒提那個名字。

16

刺骨的風呼嘯而過。

我推開清吧的門。

班長率先看到我，他揮手道：「阿喻！」

我到得比較早。

角落裡只有三五人。

班長和英語課代表手牽手。

另一個短髮女生遞給我一杯果汁。

我愣了一瞬，揚起笑容。

「喬梓，好久不見。」

喬梓似乎沒想到，我還記得她。

我說：「高中的時候，總是找你問問題，麻煩你了。」

喬梓的臉頰微紅。

她抿唇笑：「不麻煩。」

隨著時間流逝。

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直到霍尋坐在我身旁。

他勾唇一笑：「你好像變了。」

我偏過頭，打量著他。

霍尋帶著無框眼鏡。

模樣看起來很是斯文。

我說：「只有年齡增長，其他方面沒有任何改變。

「好像看起來更失敗。」

霍尋笑了，他拿起酒杯，碰了碰我的杯子。

某種固執的情感。

消散在心照不宣的氣泡里。

霍尋低聲道：「你不用有負擔。

「我會以朋友的身份等你。」

不等我開口說話。

班長瞄到什麼似的，激動地舉手。

「川哥！在這兒！」

小菖蘭的氣息從身後撲來。

頓時，我的身子一僵。

班長好奇地問：「你不是明天的飛機回來嗎？」

我低頭，啜飲橙汁。

霍尋不動聲色地看我一眼。

很快，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明天有大雪，怕延誤，臨時改簽了。」

看見青春期的天之驕子。

眾人的氣氛變得熱絡起來。

忽然，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空酒瓶不停地轉。

我垂下眼，握緊杯子。

自從梁奈川坐在我的對面。

我的腦子一直處在慢半拍的反應。

直到停下來的瓶口對準我。

我猛地回過神。

「阿喻，輪到你了。」

17

眾人的視線聚焦在我的臉上。

我的耳朵微微泛紅。

班長下意識地替我解圍：「真心話吧。」

我抿緊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