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視我為眼中釘完整後續

2025-12-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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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聽不見。

到了醫院,醫生簡單地檢查了一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已經去世好幾個小時了,節哀吧。」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爸媽最後一絲希望。

我媽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裡反覆念叨著:「我的念念,媽不該逼你……」

我爸站在一旁,眼圈通紅,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辦理完手續,他們要把我的屍體帶回去,可找遍了醫院門口,都沒看到那輛板車。

我爸猛地想起什麼,臉色一變:

「糟了!板車呢?還有念念的屍體去哪裡了?」

旁邊的護士提醒道:

「剛才有個老漢,說是你們的親戚,把板車和人都拉走了,說是要送回老家安葬。」

「老漢?」

我爸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

「是陳老漢那個畜生!」

他顧不上別的,拔腿就往陳老漢家的方向跑,我媽也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等他們跑到陳老漢家的時候,院子裡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陳老漢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扒著我身上那件鮮紅的外套。

「住手!」

我爸目眥欲裂,怒吼著衝上去,一把推開陳老漢,將我護在懷裡。

陳老漢被推得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老程!這是我花了4000塊買的媳婦!她死了也得歸我!」

「放你娘的屁!」

我爸紅著眼睛,將他的4000塊錢甩他臉上。

「這錢還給你,我們不要了!」

兩人又扭打在一起,這次我爸像是瘋了一樣,招招都往陳老漢身上招呼。

鄰居們看不過去,紛紛上前拉架,指責陳老漢太不是東西。

我媽抱著我的屍體。

她小心翼翼地替我拉好外套,擦掉我嘴角的血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

「念念……我的乖念念……媽帶你回家……媽帶你回家……」

最後,在鄰居的幫助下,我爸媽終於把我帶回了家。

喪事辦得很簡單,簡單到幾乎沒有什麼儀式。

沒有棺材,只有一口薄薄的木匣子,沒有輓聯,沒有花圈,甚至沒有多少親戚來弔唁。

他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辦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或許他們早就想好了會有這一天,或許他們很早就在期待著這一天.

期待著我這個拖累全家的累贅,終於消失了。

7.

下葬那天,天陰沉沉的,飄著零星的小雨。

我爸拿著鐵鍬,一下一下地往木匣子上填土,動作很慢,很慢。

我媽站在一旁,沒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那片黃土。

大姐和小弟站得遠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看著那片漸漸隆起的小土包,我飄在半空中,輕輕笑了笑。

這樣也好,終於清靜了。

入土為安,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吧。

喪事過後的第二天,家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大姐照常去上補習班。

小弟照常趴在桌子上寫作業。

爸媽照常去地里幹活,仿佛這個家,從來就沒有過我這麼一個人。

直到下午,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找上門來,打破了這份平靜。

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臉色蒼白,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問我媽:

「阿姨,請問程念在家嗎?我是她的病友,我想問她還有沒有多餘的止痛藥……」

我媽愣了愣,皺起眉:

「程念?她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男人愣住了,隨即嘆了口氣:

「唉,我就知道,她那病,太遭罪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

「說起來,前陣子我還在醫院碰到她,她還賣給我一些藥,說要攢點錢。」

「她人挺好的,知道我們這種病人疼起來要命,還多送了我幾片止疼藥。」

「賣藥?」

我媽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

「她賣什麼藥?她的藥不是都要按時吃的嗎?」

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她的凝血因子和止疼藥啊。」

「她說她不吃了,留著也沒用,不如賣給我們這些需要的人。」

「阿姨,您不知道嗎?她前陣子在醫院門口,天天等著病友,把藥都低價賣給我們了。」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大姐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回來,眼眶通紅。

她手裡攥著一張繳費單,衝到我媽面前,聲音哽咽:

「媽!媽!我的補習班學費!有人給我交了一期!老師說,是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生,偷偷去辦公室交的錢…….」

我媽渾身一震,她看著那張繳費單,又看著面前的病友,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賣藥的錢……給大姐交學費……

她腦海里閃過給我買的新衣服。

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女生……

是念念!

是她那個被全家人嫌棄,被罵作白眼狼的小女兒!

病友看著她們的樣子,嘆了口氣,又說了些我在醫院門口賣藥的事。

說我每次都把藥賣得很便宜,還總是多送幾片止疼藥給那些疼得厲害的病友,說完,便搖著頭走了。

院子裡靜得可怕。

大姐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繳費單,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是她……是程念……原來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逼我去上補習班,我還罵她……我還說她噁心……」

她想起那天在餐桌上,她摔了筷子,逼著我嫁給陳老漢。

想起她總是嫌我麻煩,嫌我拖累家裡。

想起我穿走那件紅衣服時,自己還嫌我丟人現眼。

原來我不是貪財,不是想嫁給陳老漢吃香的喝辣的。

我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想在臨死前,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8.

我媽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

「我的傻念念,你怎麼這麼傻啊!!你為什麼不告訴媽,你為什麼要把藥賣掉?!」

她想起那天逛街,我頻繁地跑去廁所,原來是在吐血。

想起我穿著那件太緊的紅衣服,笑得一臉開心。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變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她終於想起了我的好。

想起我小時候,明明自己疼得直哭,卻還把媽媽給的糖,偷偷塞給大姐和小弟。

想起我從來不會跟他們搶東西,就算是過年的新衣服,也總是撿大姐剩下的。

想起我每次聽到爸媽說藥費貴,都會偷偷把藥藏起來,說自己不疼了。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什麼白眼狼,我只是一個渴望被愛,卻又不敢說出口的孩子。

晚上,小弟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寫著寫著,筆突然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底下,那裡放著一摞嶄新的試卷,從初中到高中,整整齊齊。

他愣了愣,伸手把試卷拿出來,看著上面印著的「中考衝刺」「高考必備」的字樣,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他知道,家裡沒人會給他買這些。

只有我,這個被他踩在身上,罵忘恩負義的二姐。

他總是嫌我撕他的作業,卻不知道,我只是想讓他好好學習。

他抱著試卷,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滴落在試卷上,暈開了一片又一片墨跡。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把試卷收好,放進了自己的書包最深處。

夜深了,我爸和我媽坐在床上,誰都沒有說話。

屋子裡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壓抑的啜泣聲。

我爸忽然覺得枕頭有點硌得慌。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他皺著眉,把枕頭掀開,只見一片洗得乾乾淨淨的落葉,包著一沓錢,靜靜地躺在那裡。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五百塊。

那片落葉,被熨得平平整整,邊緣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我爸拿起那沓錢,手指顫抖著,一張張地數著。

那錢被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終於忍不住了,抱著那沓錢,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念念……我的乖女兒,爸對不起你,爸不是人!!」

我媽靠在他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們終於知道,我偷偷放在枕頭下的,是我用命換來的錢。

是我忍著劇痛,賣掉了救命的藥,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他們四個就像是約好了一樣。

9.

我爸就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大袋土豆。

我媽系上圍裙,在廚房裡忙活了起來。

鍋里飄出陣陣土豆絲的香味,那是我最愛吃的味道。

大姐把那件鮮紅的外套找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洗乾淨,晾在院子裡。

小弟把那摞試卷抱在懷裡,坐在院子裡,一筆一划地寫著。

等到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們一家四口,提著一籃子土豆絲,還有一些水果,朝著我的墳地走去。

小小的土包前,他們齊齊地站著。

我媽把土豆絲放在墳前,聲音哽咽:

「念念,媽給你炒了你最愛吃的土豆絲,你嘗嘗好不好吃?」

我爸蹲在地上,紅著眼睛道:

「念念,是爸爸錯了。」

大姐看著那片小小的土包,眼淚直流:

「程念,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再也不罵你了,你不是想讀書嗎?我下午就教你拼音,給你念書聽好不好?」

小弟抱著試卷,小聲地說:

「姐姐,以後我會好好學習的…….」

他們一句一句地說著,聲音里滿是悔恨和愧疚。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看著墳前那盤香噴噴的土豆絲,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原來,他們不是真的討厭我。

原來,他們也會後悔。

原來,我也可以被他們放在心上。

我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媽媽的臉,想要去嘗嘗那盤土豆絲.

可我的手卻穿過了他們的身體,穿過了那盤土豆絲。

我輕輕笑了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嘴裡喃喃地說著。

「爸媽,大姐,小弟……」

「你們要幸福啊。」

風輕輕吹過,帶著土豆絲的香味,拂過那片小小的土包,也拂過我漸漸透明的身體。

我知道,我該走了。

這一次,我是笑著離開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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