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猛的擰開門鎖,推門而入。
屋裡的笑聲停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瓜子皮、果皮扔的滿地都是。
茶几上擺滿了沒收拾的剩菜。
我的紅木沙發上,親家母正把腳翹在扶手上,一邊剔牙一邊看電視。
李強和麗麗正跪在地上給她按摩腿。
看見我進來,李強臉色一沉,猛的站起來。
「你怎麼進來的?不是讓你把鑰匙放門口嗎?」
「誰讓你進來的!晦氣!」
麗麗也尖叫起來:「強子,快把她趕出去!別嚇著我媽!」
4.
親家母斜著眼看了我一下,鼻孔里哼了一聲。
「這就是那個老太婆啊?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進門不知道敲門?」
我沒理他們的叫嚷,直接走到客廳中央。
「李強,你剛才讓我來包餃子?」
李強愣了一下,以為我服軟了,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
「算你識相。菜呢?雞呢?怎麼空著手來的?」
「趕緊去廚房幹活!別在這杵著礙眼!」
麗麗也翻了個白眼:「記得把地拖了,髒死了。我媽愛乾淨,你把家裡搞得全是細菌。」
我環視了一圈這個被他們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家。
我的蘭花被倒了煙灰,已經枯死了。
老伴生前最喜歡的茶具,被打碎了一地。
「李強,我有件事要通知你。」
我從包里拿出那沓文件,扔在滿是油污的茶几上。
「這房子,我要賣了。」
李強哈哈大笑起來。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房子你賣給誰?這是我家!」
麗麗也嗤笑一聲:「老太婆,你想錢想瘋了吧?這房子是我們結婚用的,你憑什麼賣?」
親家母更是把瓜子皮吐到我腳邊。
「哎喲,嚇唬誰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冷冷的看著他們。
「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我想賣就賣,想燒就燒。」
「限你們三天之內搬出去,不然我就叫警察來清場。」
李強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得猙獰。
「媽,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房子雖然寫你的名,但那是給我結婚用的!就是我的!」
「你要是敢賣房,我就去法院告你!」
「告我?」我笑了,「正好,我也請了律師。咱們法院見。」
麗麗急了,衝上來推了我一把。
「老不死的,你憑什麼趕我們走?我給你們李家生了兒子,這房子就有我的一半!」
「你今天要是敢動這房子一下,我就死給你看!」
我被推得後退了兩步,站穩了身體。
「麗麗,你生孩子,我伺候了月子,帶了五年娃,出了幾十萬奶粉錢。」
「我不欠你的。」
「至於你想死,那是你的自由。但這房子,必須騰出來。」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親家母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
「親家母,大過年的,何必呢?」
「這樣吧,既然你想賣房,那正好。」
「這房子我看上了,你過戶給強子,然後我們把你那個破出租屋退了,給你在養老院找個床位。」
「你也一把年紀了,住養老院有人伺候多好,省得在外面遭罪。」
「至於賣房的錢嘛,就當是你給孫子的教育基金,交給麗麗保管。」
李強聽了,竟然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對!媽,丈母娘這主意好!」
「養老院多好啊,有同齡人說話,還有護工伺候。」
「你把房子過戶給我,錢給麗麗管,我們保證以後每個月去看你一次。」
「這可是最好的安排了,你別不知好歹。」
他們不僅要趕我走,還要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李強。」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怎麼?答應了?」李強一臉期待,「這就對了嘛,早這樣多好,省得大家都生氣。」
「把你工資卡也拿出來吧,麗麗說想換輛車,正好用你的存款。」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
「李強,你真讓我噁心。」我說出了這句話。
李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這群吸血鬼,真讓我噁心。」
我猛的抓起茶几上的果盤,狠狠的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巨響。
玻璃四濺。
他們嚇得尖叫起來。
「想要房子?想要錢?做夢去吧!」
「從今天開始,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們!」
「這房子,我就是送給狗,也不會留給你們!」
5.
李強被我的爆發嚇住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個瘋婆子!你敢摔東西!」
他揚起巴掌就要打我。
我沒躲,只是冷冷的盯著他的眼睛,舉起了手機。
「打啊,這一巴掌下去,你就不只是沒房子住,還得進局子蹲幾天。」
「我已經開了錄像,正好給法官看看你這個孝順兒子的真面目。」
李強的手僵在半空中,臉漲成了豬肝色,卻遲遲不敢落下來。
麗麗見狀,立刻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哎喲我不活了!婆婆打人了!婆婆要逼死兒媳婦了!」
「強子你是不是個男人?看著你媽欺負我和我媽?」
親家母也跟著嚎喪:「沒天理啊!大過年的上門欺負人啊!」
我看著這齣鬧劇,只覺得可笑。
「演,繼續演。」
「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收拾東西滾蛋。」
「五分鐘後,我就斷水斷電。」
李強咬牙切齒的放下手,「媽,你別逼我。斷水斷電?物業我都熟,你斷一個試試?」
「這房子我住了五年,就是我的!你憑什麼趕我走?」
我沒理他,轉身走到玄關,打開了配電箱。
「啪」的一聲。
總閘拉下。
屋裡瞬間暗了下來。
「你幹什麼!」李強吼道。
「還沒完呢。」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自來水公司的電話。
「你好,我是業主,我要申請暫停供水服務,家裡漏水嚴重,必須馬上停。」
掛了電話,我又撥通了燃氣公司的電話,同樣的理由。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黑暗中的三個人。
「物業你熟?那房產證你熟嗎?」
「業主是我,只要我出示證件,誰敢給你們恢復?」
李強終於慌了。
現在是大冬天,沒有暖氣,沒有電,沒有熱水,這房子根本沒法住人。
「媽!你瘋了?這麼冷的天,你想凍死我們嗎?」
「麗麗媽身體不好,出了事你負責得起嗎?」
我冷笑:「她身體不好關我什麼事?她是你丈母娘,不是我媽。」
「既然身體不好,就回自己家養著,別賴在別人家裡。」
「還有,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畜生兒子。」
說完,我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李強衝過來想抓我。
我猛的回身,手裡多了一瓶防狼噴霧。
「別過來。」
李強看著那個紅色的瓶子,硬生生剎住了腳。
「好……好!你狠!」李強氣急敗壞,「你等著,我不信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這房子我就不搬!我看你能把我怎麼著!」
我退到門外,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不搬是吧?行。」
「那你們就在這黑燈瞎火的屋裡過年吧。」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已經把你名下的那張副卡停了。」
「以後想吃龍蝦,自己去掙錢買吧。」
說完,我重重的關上了防盜門。
門裡傳來麗麗的尖叫聲和親家母的咒罵聲。
我拿出手機,給侄子大軍發了條信息。
【起訴書寫好了嗎?再加上一條,追討這五年的購房貸款利息。】
大軍秒回:【姑,您真硬氣!這就辦!】
走出單元門,我裹緊了大衣,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好的海鮮酒樓。」
「我要一個人,好好吃頓年夜飯。」
6.
第二天,大年初二。
我是被派出所的電話吵醒的。
「是劉桂芬嗎?這裡是城南派出所。」
「你兒子報警說你非法侵入住宅,還破壞水電設施,麻煩你過來一趟。」
我冷笑一聲,起床洗漱,換上一身得體的羊絨大衣。
到了派出所,李強一家三口都在。
一個個裹著羽絨服,凍得瑟瑟發抖,臉色鐵青。
看見我進來,李強撲了過來。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要把我們凍死在家裡!」
「她還停了我的卡!這是經濟制裁!這是家庭暴力!」
警察是個年輕小伙子,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家子。
「坐下!吵什麼吵!」
警察轉向我,「阿姨,這怎麼回事?大過年的,怎麼把家裡水電都斷了?」
我從包里拿出房產證和身份證,放在桌上。
「警察同志,這房子是我的。」
「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這幾個人賴在我家不走,還把我趕出去住地下室。」
「我作為業主,想停水電檢修線路,有什麼問題嗎?」
警察愣了一下,拿起房產證看了看,又看了看李強。
「這房子是你媽的?」
李強梗著脖子:「是我媽的又怎麼樣?我是她兒子!這房子就是我的!」
「她現在要把我趕出去,這是遺棄罪!」
我笑了。
「遺棄罪?李強,你三十歲了,不是三歲。」
「你有手有腳,有工作,我沒有義務養你一輩子。」
「反倒是你,大年三十把你六十歲的老娘趕去住發霉的地下室,這算什麼罪?」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那個地下室的視頻,還有李強讓我搬走的錄音。
警察看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把手機拍在桌子上,指著李強。
「你還是個人嗎?把你媽趕去那種地方住?」
「現在還有臉報警?」
李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
「那……那是暫時的!而且我也交了房租!」
「反正這房子我住了五年,我有居住權!她不能趕我走!」
麗麗也在旁邊幫腔:「就是!警察同志,我們有孩子,孩子才四歲,不能沒地方住啊!」
「她這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啊!」
警察嘆了口氣,看向我。
「阿姨,雖然這事他們做得不對,但這畢竟是家務事……」
「而且大冬天的,確實涉及到孩子……」
我打斷警察的話。
「警察同志,我不是來調解的。」
「我是來報案的。」
我指著李強和麗麗。
「我懷疑他們非法侵占我的財產,並且存在虐待老人的行為。」
「另外,我已經委託律師起訴他們,要求他們立刻搬離。」
「在法院判決下來之前,我有權處置我的房產。」
「至於水電,那是我的帳戶,我想停就停。他們要是想用,自己去開戶,自己交錢。」
「但前提是,他們得有房產證。」
李強徹底傻眼了。
「媽!你真要做得這麼絕?」
「你就不怕親戚朋友戳你脊梁骨嗎?」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