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為了家庭和睦,對小叔子有求必應。
給錢,買車,幫他還賭債,結果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我回了兩個字:【做夢】,然後把他也拉黑了。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年味漸濃。
我看著那些紅燈籠,心裡卻一片荒涼。
這就是我付出了八年青春的家。
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不過,也沒關係。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誰的老婆,誰的兒媳婦。
我只是我自己。
車隊是我的,錢是我的。
命,也是我自己的。
到了醫院,急診大廳人滿為患。
我強撐著掛了號,做了B超。
醫生看著報告單直搖頭。
「結石已經掉到輸尿管了,積水很嚴重。」
「還有你這腰椎,壓迫神經了,再不治以後可能要癱瘓。」
「馬上住院,安排手術。」
我拿著住院單,一個人去交費,一個人去辦手續。
看著別的病床前都有家屬忙前忙後,有的端水,有的削蘋果。
我只有自己。
護士給我扎針的時候,問了一句:「家屬呢?手術簽字得要家屬。」
我沉默了一下。
「我自己簽不行嗎?」
護士怪異地看了我一眼:「必須直系親屬。」
我苦笑。
父母早些年就過世了。
唯一的「親人」,正在派出所里罵娘,或者正忙著算計我的財產。
最後,我是打電話給了我的律師,老陳。
老陳是以前處理車隊合同糾紛認識的,人很正直。
半小時後,老陳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周總,你這……怎麼搞成這樣?」
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的我,老陳一臉震驚。
我虛弱地擺擺手。
「陳律,麻煩你了,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還有,申請財產保全,我要讓趙軍凈身出戶。」
老陳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起來。
「只要有證據,這些都不是問題。剛才你給我的那些轉帳記錄,我都看了。」
「趙軍給那個叫馬麗的,前前後後轉了不下五十萬,這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法轉移,我們可以追回。」
「還有給趙剛買車、還賭債的錢,如果沒有你的簽字,也算。」
聽著老陳專業的分析,我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周敏霞!你給我滾出來!」
趙軍來了,一身名牌西裝皺皺巴巴,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身後還跟著氣勢洶洶的婆婆,和小混混一樣的趙剛。
顯然,他在局子裡待得並不舒服。
他一進門,看見老陳,愣了一下,隨即獰笑。
「好啊,我說你怎麼這麼硬氣,原來是早就找好了姘頭!都帶到病房來了,你們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婆婆一聽,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天殺的啊!兒媳婦偷人啊!花著我兒子的錢,養小白臉,還要把自己男人送進監獄!這日子沒法過了!」
病房裡其他的病人紛紛探頭看熱鬧。
護士趕過來:「安靜!這裡是醫院!再鬧叫保安了!」
趙剛指著我的鼻子,一臉痞氣。
「少廢話!周敏霞,趕緊把車隊公章交出來,再拿五十萬給我哥壓驚,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我就賴在這不走了!」看著這一家子無賴的嘴臉。
我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頭坐起身,冷冷地看向趙軍,任由血珠順著手背滴在地板上。
「趙軍,你確定要在律師面前鬧?沒毛病!」
「陳律,剛才他們的行為,錄下來了嗎?」
老陳舉起手機,面無表情。
「放心,周總,全程錄音錄像。」
「趙先生,你的言論涉嫌誹謗,還有你們的恐嚇行為,足以讓我申請人身保護令。」
趙軍的臉色變了變。
他欺軟怕硬慣了,見了真正的硬茬子,還是有些虛。
但他不甘心,走到病床前,用一種自以為深情的噁心語氣說道:
「老婆,乖,別鬧了,我知道你是因為馬麗吃醋。逢場作戲你還當真了?我愛的只有你,沒有她。」
「你看你現在病成這樣,身邊沒個人怎麼行?你把章給我,我去把車隊運轉起來,賺了錢給你治病。等你病好了,咱們好好過日子不香嗎?」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種話,我可能會心軟。
但現在,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信一成都嫌多。
我沒搭理他,指著門口。
「趙軍,我再說最後一遍,有多遠,滾多遠。」
「回家等法院傳票吧。」
「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趙軍一家是被保安轟出去的。
臨走時,婆婆惡毒的咒罵聲在走廊里迴蕩了許久。
「生不出孩子的爛貨!早晚遭報應!」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心裡的膿瘡被挑破了,疼過之後,就是癒合。
第二天,我做了手術。
老陳幫我請了個護工,大姐人很實在,把我照顧得很好。
術後第三天,我讓老陳把車隊的財務明細全部拉了出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馬麗的手段比我想像的還要黑。
不僅僅是那五十萬的轉帳,還有維修費虛報、油卡套現、運費截留……
短短一個月,她像只老鼠一樣,把車隊掏空了將近一百萬。
而這些錢,大部分都流向了一個陌生的帳戶。
老陳查了一下,那個帳戶的戶主,是一個年輕男人。
更有意思的是,這個男人是馬麗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的現任男友。
看著這些證據,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軍啊趙軍。
你以為你找了個年輕貌美又崇拜你的小姑娘。
結果人家把你當成了提款機,還是那種自帶密碼的傻缺提款機。
「陳律,這些證據,足夠送那個馬麗進去了嗎?」
老陳點頭。
「職務侵占罪,金額巨大,五年起步。」
「那趙軍呢?」
「他作為法人代表,監管不力,而且如果他知情,就是共犯。」
「不過,看這樣子,他應該被蒙在鼓裡。」
我合上電腦,眯了眯眼睛。
「那就更有意思了。」
「陳律,先別急著報警,我要送趙軍一份大禮。」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傳來馬麗嬌滴滴卻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
「嫂子嗎?我是馬麗啊。」
「那個……我有事想跟你談談,是關於車隊帳目的。」
原來,她是發現我凍結了公司帳戶,查不到錢急了。
「沒什麼好談的。」我淡淡地說,「你去跟警察談吧。」
「別啊嫂子!」馬麗的聲音尖銳起來,「你要是報警,趙哥也脫不了干係,那些單子上都有趙哥的簽字!」
「你要是想讓你老公坐牢,你就儘管報警,大不了魚死網破!」
喲,這時候開始拿趙軍當擋箭牌了?「馬麗,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現在巴不得他坐牢,那樣我就不用費勁打離婚官司了,直接喪偶式離婚,多省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顯然是沒見過這麼「狠心」的原配。
「周敏霞!你個瘋婆子!」馬麗裝不下去了,破口大罵,「你以為你贏了嗎?趙哥根本就不愛你!他早就想把你踹了!他說看見你那張黃臉就想吐!」
「他還說……」
我沒讓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種低級的激將法對我沒用,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既然趙軍那麼愛她,那我就成全他們。
這一對渣男賤女,鎖死最好,千萬別放出來禍害別人。
出院那天,我去了一趟車隊停車場。
原本停得滿滿當當的停車場,現在空蕩蕩的。
看門的老大爺一臉愁容地跑過來。
「周總!出事了!昨天晚上,趙經理帶著幾個人,說是有大生意,要跑長途,硬是把車都開走了!」
「我想攔,但趙剛那小子拿棍子要打我,我一把年紀了,不敢硬扛啊。」
我心裡一沉。
趙軍這是狗急跳牆了。
帳戶被凍結,他沒錢花,也沒錢養小三。
所以想私自接活,賺一筆快錢。
但他忘了,那些車雖然還在,但油卡被我停了,ETC被我停了。
更重要的是,保險也到期了,我還沒續。
本來打算年後統一續保的。
現在,那十二輛滿載貨物的重卡,就是在路上裸奔的定時炸彈。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聽說是往雲貴那邊,說是送鋼材。」
雲貴……
那邊的路,全是山路,九曲十八彎,而且最近還在下凍雨。
趙剛那種拿了駕照沒摸過幾天車的二把刀,也敢開重卡去雲貴?
這是去送死!
我立刻拿出手機,給趙軍打電話。
雖然恨他,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出人命。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趙軍那邊風聲很大,還能聽到發動機的轟鳴聲。
「幹什麼?周敏霞,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