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來看看,這世界上還有這麼狠心的爺爺奶奶!」
「孫子生著病發著燒,連奶粉都喝不起,他們卻不聞不問!」
「沒天理了啊!」
「再這麼下去,老李家就要絕後了!」
王瑩哭得滿臉鼻涕,像個徹頭徹尾的潑婦。
她一邊哭,一邊偷偷環顧四周,希望有人能站起來為她說話。
下一秒,一個戴著羊絨圍巾的大姐站起來,滿臉嚴肅地走到她面前。
「小姑娘,你說得,可都是真的?」
王瑩雙眼冒光,連忙點了點頭。
「大媽,我說得句句屬實,你可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下一秒,大媽臉上浮現出鄙夷的神情。
「真是不要臉!」
不僅如此,幾個老大哥也湊過來,將王瑩團團圍住。
王瑩明顯愣住了,淚水要掉不掉地懸在臉上,顯得無比滑稽。
「大媽,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可是受害者……」
「閉嘴!」大姐滿臉不耐地打斷了她,「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年輕人,社會風氣才會越來越差!」
老大姐退休前做了好幾年領導,氣勢強得很。
僅僅是這麼一句話,就讓王瑩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說老李他兒媳,老李兩口子四十周年紀念日那天發生了什麼我們清清楚楚,你真當我們眼睛瞎啊?」
「我可告訴你,我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就憑你弟弟拿刀威脅老李兩口子的樣子,我就能知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王瑩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不是的,那視頻是剪輯的,我弟弟是無辜的!」
下一秒,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小王,上次那件事過後,我以為你能有所收斂。」
「沒想到,你竟然還是這麼恬不知恥!」
王瑩驚恐地回過頭,那坐在我後方喝茶的,正是實驗小學的校長,她的頂頭上司!「劉校長!」
王瑩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她臉色蒼白,整個人無比狼狽。
「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我今天來只是想把我爸媽接回去,沒有……」
「夠了!」
劉校長毫不留情地將她一把推開,走到了我身邊。
「我跟老李也是幾十年的老朋友了,當初要不是他向我推薦了你,以你的資歷,是萬萬來不了實驗的!」
話音落下,王瑩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原來是你……」
「怎……怎麼可能?」
我沒有說話,只是舉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劉校長冷哼一聲。
「你不感激也就罷了,還三番兩次為難我這位老夥計!」
「教師要為人師表,你這種人,不配在我們學校任職!」
「不要!」王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校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我知道錯了!」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見校長不理她,她又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你的兒媳,照顧好你和媽。」
「你求求校長,你求求他啊!」
我終於開口,聲音卻異常冰冷。
「晚了!」
王瑩徹底丟了工作。
本來我看在孫子的面上不想趕盡殺絕,可她自己一再作死,我也就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另一邊,許是覺得女兒徹底沒用了,我那親家公和親家母,變賣了王瑩所有奢侈品,將王強保釋了出來。
在監獄蹲了幾天,不僅沒有消磨他的戾氣,反而讓他更加恨我們了。
出來那天,他在小區門口攔住了我和老伴。
「你們做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王強的表情無比猙獰,整個人宛如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你們是不是沒想到我能出來啊!」
「今天,我就讓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付出代價!」
說著,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刀,朝我們步步緊逼。
我們畢竟年紀大了,王強身強體壯,他要是發起瘋來,我們是沒有還手之力的。
就在這危機時刻,兒子不知從哪跑了出來,一把將王強推開。
「王強,你瘋了嗎?」
「你剛出來,就想回去嗎?」
李文傑這個姐夫在他心裡還是有些分量的,他冷哼一聲,收起刀,離開了。
「爸,媽,你們沒事吧?」
兒子上前來,扶起了我們。
「是我不好。」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上次你們說的話,我回去後想了很久。」
「這些年來,你們對我掏心掏肺,而我……」
「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冷冷打斷了他,「六年好日子你沒想起來我們的好,現在落魄了幾天就想起來了。」
「我跟你媽不需要這種後悔。」
兒子愣住,嘴唇顫抖著,最終還是沒再說話。往後的幾天,兒子不再圍著王瑩轉,他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在我們小區遊蕩。
每每看見我和他媽,眼裡都帶著一種渴望。
那天我跟老伴下完棋,剛走到樓下,就看到披頭散髮的王瑩正揪著兒子的衣領。
「李文傑,你爹媽早當沒你這個兒子了,你還天天跟條狗似的在這搖尾巴,賤不賤?」
兒子臉漲得通紅:「要你管!」
王瑩看到了我們,猛地把兒子往我們這邊一推。
「你看清楚!」
「這世界上只有我要你!」
「你趕緊滾回家去掙錢,不然小心我們也把你趕出了!」
兒子被她扯得一個踉蹌,臉色早已不復往日的溫存。
「你這個瘋婆子!」
「要不是你和你那一家子吸血鬼,我怎麼會到這個這步田地」
說著,他餘光瞟到了我和老伴,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媽!」
「你們終於回來了!」
「快幫我把這個瘋女人拉開!」
王瑩見狀,直接往地上一攤,胳膊死死箍住兒子的腿。
「大家快來看了,這沒良心的要拋妻棄子!」
「我為他生兒育女,現在我家落了難,他就要跑!」
「沒天理了呀,我不活了!」
有八卦的人圍在周圍指指點點,兒子一向好面子,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你這個瘋女人,我要跟你離婚!」
「離婚?」王瑩尖叫著蹦起來,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你想的美!」
「我光鮮亮麗的時候,你巴結著我,現在我落魄了,又想把我一腳踢開?」
「沒門!」
兒子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此時此刻,也管不上什麼禮義廉恥了。
「你還有臉說?」
「你別以為你那點破事我不知道!」
「為了找新工作,你陪多少男人上過床!」
王瑩像是被雷擊中一樣,渾身一顫。
「李文傑,我跟你拼了!」
兩個人很快扭打在一塊,我沒有猶豫,直接報了警。
但兒子說的話,卻讓我若有所思。
王瑩這種人,要說她為了找新工作接受潛規則,我是一點都不會懷疑的。
這麼想著,我聯繫了列表里一個名為「元哥」的人。
「元哥,幫我查查我那兒媳婦。」
對面很快就回了一個「嗯」。
當天晚上,元哥就給我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里,王瑩跟不同的男人出入酒店,舉止十分親密。
原來是這樣。
如果說兒子上次「間諜」行為還是為了他的小家,那現在,綠帽子都戴到了自己頭上,想必他也是徹底失望了。
我不想管他們夫妻的閒事,但也不想讓孫子被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撫養。
小軒馬上就要上小學了,如果讓他跟著這麼個媽媽,那他就徹底完了。
這麼想著,我把照片匿名發到了兒子的郵箱。
兒子沒有回覆,但我知道,他一定看見了。
沒過多久,我就聽說,兒子跟王瑩離婚了。
王瑩一開始當然不同意離婚的,可兒子手裡有她出軌的證據,直接把她告上了法庭。
鬧了幾次以後,即使萬般不願意,這個婚,也還是離了。
兒子要到了小軒的撫養權,帶著小軒住進了出租房。
他數次給我發來信息,祈求我能原諒他,可卻都被我無視了。
我跟老伴,現在也挺好的。
我們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曾經的那些憤怒和不公,仿佛也變成了過眼雲煙。
可我沒想到,正是這份懈怠,讓我掉入了王瑩和王強的陷阱。那天,老伴跟朋友去跳廣場舞。
平時她出去跳舞,最晚八點也回來了,可今天,一直到十點,她都沒有回來,甚至一條信息都沒給我發。
第十通電話被拒接後,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想救你老伴的命嗎?」
我們這一生行善積德,基本沒有什麼仇人,唯一能想起來的,也就是王瑩一家子。
我死死攥住手機,無比後悔沒有堅持到底,讓王強把牢底坐穿!
可事已至今,我也只能先報警,然後按照他們的要求,來到一棟廢棄居民樓。
趕到的時候,老伴被綁在柱子上,王強拿著一把刀,兇狠地瞪著我。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跟我姐怎麼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墊背!」
我努力平復呼吸,腳下悄悄往過挪。
「王強,你別激動。」
「你想要什麼?錢嗎?我可以給你錢!」
王強啐了一口:「我呸!」
「誰稀罕你的臭錢?」
「人這一輩子就活一口氣,這口氣不出,我王強就不是個男人!」
眼看著王強手裡的刀離老伴的脖子越來越近,我慌了神。
「王強,你住手!」
「你不就是想出口惡氣嗎?」
「這件事跟我老伴沒關係,我拿我的命換她的命!」
王強的眼神在我和老伴身上來回移動,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的腿已經被寒風吹麻,他才再次開口。
「一命換一命,你想得倒美!」
「你害的是我一家,可不單單是我一個人!」
「今天,你們倆誰都別想走!」
警察還沒趕到,寒風冽冽,老伴流下了眼淚。
「快走,別管我!」
可我們相伴四十年,我又怎麼可能會扔下她一個人?
就在我要衝上去的時候,忽然有人將我推開了。
一個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一把將老伴推開。
而與此同時,王強的刀,也插進了他的胸口。
月光透過烏雲,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我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兒子。
11.
警察終於趕到,在專業的武警面前,王強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他再次被抓了。
這一次,我相信,他會一直在監獄裡被關到死。
兒子也被及時送到了醫院。
所幸,他並沒有傷到要害,在icu搶救了一晚上後,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另一邊,我提交了舉報材料,經證實,王瑩使用不正當手段獲得工作。
她剛上任沒幾天,就再次失了業,名聲也徹底臭了。
我相信,不會再有任何一所學校,會要她這麼個劣跡斑斑的人。
至於我那親家公和親家母,一雙兒女進去的進去,丟工作的丟工作,他們也徹底失去了任何依靠。
大城市生活成本高,他們又沒有退休金,最後只得灰溜溜回了鄉下,繼續種地為生
至此,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我跟老伴,終於能安安生生,過個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