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前夕,我去車裡拿請柬。
回來時,卻看見未婚夫正貼在不修邊幅的好兄弟妮妮身後。
兩人身體緊貼,他在手把手教她握高爾夫球桿。
妮妮面色潮紅,嬌喘連連:「祁哥,你頂得人家腰都酸了。」
未婚夫一臉寵溺,甚至掐了一把她的腰窩:
「好兄弟嘛,不頂你頂誰?這叫深度教學。」
有人提醒:「嫂子好像在後面。」
未婚夫頭都沒回,依然保持著頂胯的姿勢:
「別管那個黃臉婆,封建老古董一個,哪懂我們這種純潔的兄弟情?」
「再說了,要不是為了那點彩禮,誰願意娶個木頭?」
我冷笑著轉身,撥通了那個京圈太子的電話:
「定位發你了,來接我,今晚我就住你那。
......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祈志偉的手還伸在胡麗妮的衣服下擺里,
根本沒來得及抽出來。
胡麗妮那條短裙本來就短得離譜,現在更是被撩到了大腿根。
哪怕是在昏暗的燈光下,
我依然一眼就看見了她絲襪大腿內側的那個破洞。
顯眼得讓人想吐。
兩人還保持著那個後入式的教學姿勢,緊緊貼在一起。
被我這麼一嚇,祈志偉並沒有驚慌失措地推開她。
反而是一臉的不耐煩。
他皺著眉頭,嫌惡地看著我:「賀書意,你有病吧?進門不知道敲門?沒看見我在教妮妮打球嗎?一點禮貌都沒有。」
倒打一耙。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胡麗妮這時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
大咧咧地轉過身,手自然地搭在祈志偉的肩膀上,挑釁地看著我。
「嫂子,我和祈哥那是過命的交情,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祈哥就是看我姿勢不對,手把手教教我,別大驚小怪嗎?」
她撇撇嘴,一臉我無理取鬧的樣子:「別像個深閨怨婦似的,我和祈哥要是真有什麼,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還有你什麼事?」
祈志偉似乎被這句話說到了心坎里。
他鬆開摟著胡麗妮腰的手,走過來一把抓起我放在沙發上的限量版愛馬仕包。
隨手把它扔在了地毯上。
「妮妮剛練完球累了,你把這位置騰出來給她坐。還愣著幹什麼?去給妮妮買瓶水,要常溫的,她這兩天生理期。」
看著眼前這個理直氣壯使喚我的男人,我只覺我心裡最後那一絲名為「愛情」的東西,徹底死透了。
我養了他整整三年。
從他那個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到他全身上下的名牌行頭,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
現在,他拿我的錢,養他的「好兄弟」。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地去買水。
而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掏出了一張黑卡。
看到那張卡的瞬間,祈志偉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了。
伸手就要來拿:「算你識相,妮妮剛好相中了一套球桿,這卡……」
他的手剛伸到半空。
我兩根手指捏住卡片兩端,用力一折。
「啪。」
黑卡斷成兩截。
手一松,兩截廢卡輕飄飄地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想買球桿?」
我冷笑一聲,眼神像是在看兩坨垃圾。
「去賣腎吧。」
說完,我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祈志偉氣急敗壞的吼聲:「賀書意!你瘋了!你敢停我的卡?你給我回來!」
胡麗妮的嗓音也跟著響起:「祈哥,你看她!什麼素質啊!」
我腳步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這對狗男女的叫喚,聽著真順耳。
2
回到別墅,我直接從儲藏室拖出了兩個最大的行李箱。
這裡到處都是祈志偉生活過的痕跡,每一處都讓我覺得窒息。
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手伸進內衣格的時候,我愣住了。
我那幾套從法國定製的蕾絲內衣,全都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亂七八糟塞在裡面的幾件大碼男士襯衫。
還有幾條看起來就很廉價、顏色艷俗的蕾絲T字褲。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賀書意!你給我滾下來!」
祈志偉帶著胡麗妮殺回來了。
客廳里,胡麗妮正熟練地打開冰箱。
拿出一碗我早上剛燉好的極品血燕。
那是給我自己補身體用的。
她仰頭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然後嫌棄地吧唧吧唧嘴:「太甜了,祈哥,下次讓你家保姆少放點糖。」
祈志偉站在旁邊,正要在沙發上坐下。
看見我手裡的行李箱,他冷笑了一聲。
「喲,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賀書意,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
「趕緊把我的卡恢復了,再給妮妮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
胡麗妮靠在祈志偉身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就是啊嫂子,你看看你這臭毛病,動不動就拿錢威脅人,多俗氣。」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只覺得可笑。
我揚起手裡的東西,直接甩在了胡麗妮臉上。
那幾條艷俗的T字褲掛在了她的肩膀上。
「胡麗妮,既然是兄弟,怎麼連內褲都穿到我衣櫃里來了?怎麼,你們兄弟之間,連內褲都是共享的?」
胡麗妮把內褲拿下來,非但沒有半點羞恥,反而嬌笑起來。
她晃了晃手裡的布料:「嫂子,你這就更不懂了。這是祈哥特意買給我的。」
「他說我整天穿平角褲不舒服,特意買這個讓我體驗一下當女人的感覺。」
「祈哥這是關心兄弟身體健康,你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髒?」
祈志偉立刻接過話茬,一臉正氣凜然:「就是!妮妮大大咧咧慣了,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
「再說了,不就是幾條內褲嗎?你那幾套內衣我讓妮妮拿去穿了,反正你平時也不怎麼穿,放著也是浪費。」
「你居然因為這點破事就要跟我鬧?賀書意,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的高定內衣,幾萬塊一套。給這個兄弟穿了?
「好,很好。」
我只覺得一股血氣上涌,怒極反笑,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種體驗,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轉身衝進衣帽間,把裡面所有祈志偉的名牌西裝、襯衫、領帶,一股腦全都抱了出來。
這些都是我刷卡買的,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祈志偉臉色一變:「你要幹什麼?」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浴室,把所有衣服全部扔進了浴缸里。
然後,擰開了花灑。
最大的水流。
冷水瞬間將那些昂貴的面料浸透。
「你不是說我小肚雞腸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徹底的瘋狂。」
祈志偉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關水:「你有病啊!這都是阿瑪尼的高定!這一缸水下去幾十萬沒了!」
他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賀書意,我看你是欠收拾!」
手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就在他的手距離我的臉只有一公分的時候。
門鈴響了,緊接著,「轟」的一聲。
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
洛霆的助理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保鏢。
黑壓壓的一片,氣勢逼人。
助理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冰冷地掃過屋內,最後定格在祈志偉揚在半空的手上。
「賀小姐,洛總讓我們來幫您搬家。順便問一句,這隻手,是不想要了嗎?」那十幾個黑衣保鏢一涌而入,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那股肅殺的氣場,讓原本囂張跋扈的祈志偉瞬間萎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然後迅速縮了回去,訕訕地揣進兜里。
「這……這是幹什麼?書意,這是你娘家叫來的人?咱們夫妻吵架,至於鬧這麼大動靜嗎?」
我那個首富爹雖然不怎麼管我,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我沒搭理他,轉頭對領頭的保鏢說:「動手吧。除了牆皮和地板,凡是我花錢買的東西,一根針都別給他留。」
保鏢們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地開始「搬家」。
剛才還掛在牆上的名畫,眨眼間被摘下打包。
真皮沙發被抬起,就連那台祈志偉最愛用來打遊戲的85寸大電視,也被粗暴地拆了下來。
祈志偉看著這一切,臉皮都在抽搐。
沒了這些,這別墅就是個空殼子。
「賀書意!你別太過分了!」
他衝上來想攔住搬電視的保鏢,結果被人家肩膀輕輕一撞,直接跌坐在地上。
「這是我家!你們這是入室搶劫!」
胡麗妮見狀,立馬躲到祈志偉身後,開始煽風點火。
「祈哥,你看她!哪怕是分手也沒這麼做事的啊!嫂子這人也太物質了,一點舊情都不念。」
我站在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小丑。
「提醒一下,這房子,也是我名下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房產證複印件,晃了晃。
「剛才忘了說,不僅東西我要搬走,這房子我也要收回。限你們三天之內搬出去,否則,下次來的就不是保鏢,是直接把你們連人帶鋪蓋扔出去的鏟車。」
祈志偉的臉色瞬間慘白,之所以敢這麼軟飯硬吃,就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這個「戀愛腦」只要他哄兩句就會回頭。
但現在,看著空蕩蕩的客廳,他終於慌了。
「書意,寶寶,你別這樣。」
他從地上爬起來,試圖過來拉我的手。
「我知道你是在發脾氣,我不該為了妮妮凶你。但是你想想,我們都在一起三年了,馬上就要訂婚了,你這時候鬧這麼一出,讓外人看笑話不是?」
「這樣吧,我給你個台階下。只要你同意讓妮妮住進咱們的婚房當伴娘,並且以後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你看,妮妮也不會做飯做家務,正好你可以照顧我們兩個。」
「這樣既不影響我們夫妻感情,我也能照顧好兄弟,兩全其美,怎麼樣?」
這得是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種話?
讓我給他們當保姆,還要看著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兄弟情深」?
「祈志偉,你是腦子裡進了漿糊,還是把這當成什麼封建後宮了?」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髒手。
「三天,多一秒都不行。」
說完,我轉身帶著保鏢揚長而去。
留下祈志偉在身後無能狂怒的咆哮。
坐進洛霆派來的邁巴赫里,我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洛霆發來的微信。
一張圖片,和一段只有兩個字的語音。
圖片是一張酒店的入住記錄,時間就在昨天晚上。
入住人:祈志偉、胡麗妮。
房型:至尊雙人電競房。
備註里還特別標註:需要兩套大號情趣女僕裝。
洛霆的語音低沉磁性,透著股狠勁:「大禮。」
我點開那張圖片放大,看著那個刺眼的「情趣女僕裝」原來所謂的「打球」,不僅僅是在高爾夫球場啊。
我在對話框里敲下幾個字:「謝了,訂婚宴照常舉行。」訂婚宴如期而至。
地點選在京城最豪華的JW萬豪酒店,這是我早就定好的,為了給足祈志偉面子。
雖然我已經跟他撕破了臉,但他顯然還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以為我沒取消宴會,就是對他低頭了。
門口豪車雲集,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祈志偉穿著那身我給他定製的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即使兜里比臉還乾淨,他依然裝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在門口迎接賓客。
而站在他身邊的,不是伴郎,是胡麗妮。
她今天穿得極其扎眼。
一身純白的修身西裝,剪裁跟祈志偉那身幾乎是情侶款。
頭髮特意做了個男士的大背頭,嘴唇卻塗得鮮紅。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的主角是他們兩個。
賓客們進場的時候,眼神都在這兩人身上打轉,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這伴娘怎麼穿得跟新郎似的?」
「聽說是新郎的好兄弟,這關係看著不一般啊。」
胡麗妮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反而一臉得意地挽著祈志偉的胳膊。
甚至在祈志偉給她整理領結的時候,故意把臉湊過去,在他耳邊吹氣。
宴會開始。
祈志偉拿著麥克風,滿面紅光地開始了他的演講。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訂婚宴。我想大家也知道,我祈志偉能有今天,離不開我個人的努力奮鬥。當然,也要感謝我的未婚妻賀書意,雖然她脾氣不太好,人也比較木訥,但在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是她……那個,陪伴了我。」
說到動情處,他話鋒一轉,深情款款地看向旁邊的胡麗妮。
「但我最想感謝的,還是我的好兄弟,胡麗妮。不管颳風下雨,只要我一個電話,妮妮隨叫隨到。」
台下的胡麗妮感動得眼淚汪汪,用力鼓掌。
祈志偉越說越嗨,完全忘記了我是誰。